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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城的黑雾，此刻已经蔓延成了一片暗金色的汪洋。
镇魔塔第十层，陈玄的身影被那尊社稷鼎散发的紫光完全吞没。
他右手食指的琉璃肉膜下，一根暗红色的指骨轮廓清晰可见，跳动间竟引得塔身周围的空间泛起阵阵褶皱。
那是“寂灭天”领域在向外扩张，正在强行修正方圆百里的天地规则。
【叮！检测到家族成员陈青锋、陈灵儿已进入天水郡领空。】
【家族大目标：攻占天水郡，凑齐“五行灵根”祭坛。】
【任务进度：1／5（已占青州、苍梧，天水为水系核心）。】
【宿主当前寿命：七百九十一天。】
陈玄低头看着掌心。
那道神魔之毒留下的裂痕，并没有因为寿命的增加而消退，反而像是一条贪婪的黑龙，正死死锁住他刚刚修复的一丝生机。
“天水郡……”
陈玄的声音透着一股被烈火灼烧过的干涩。
他抬起眼，神魔之眼穿透了厚重的晶壁，直接投射到了百里外的战场。
那里，是大周皇朝北境最后的灵气支柱。
天水郡城，背靠万丈飞瀑，城墙由极品水灵石砌成，通体湛蓝，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波动。
此时，这片湛蓝正被一股狂暴的暗红色生生撕裂。
“斩！”
陈青锋的怒吼声，即便隔着百里，依然在陈玄的识海中回响。
“斩皇”巨剑横跨虚空，剑身上那些皇陵老祖的怨魂在神魔之火的煅烧下，化作了凄厉的哀鸣。
每一剑劈下，天水郡那引以为傲的“天河倒挂阵”都会崩开一道数丈宽的缺口。
陈青锋长发狂舞，眉心的紫色魔纹已经扩散到了侧脸，让他看起来更像是一尊从深渊归来的杀神。
“二哥，这水里的灵气太散了，我帮你聚一聚。”
陈灵儿赤足虚踏在飞瀑之上，紫色的毒雾纱衣在水气中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借着水势，迅速化作了一片墨绿色的毒云。
她轻启朱唇，一缕极细的紫色烟雾喷在瀑布源头。
“万毒·化龙。”
原本清澈见底的飞瀑，在接触到毒烟的瞬间，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了粘稠的紫黑色。
水流扭曲、纠缠，最后化作一条条长满倒钩的毒龙，咆哮着撞向城墙上的守军。
“妖孽！陈家逆贼，尔等必遭天谴！”
城头之上，天水郡守披头散发，绝望地挥动着手中的湛蓝令旗。
但在那两股已经跨入大圣境、且带着神魔韵味的力量面前，所有的抵抗都显得如此苍白。
“天谴？”
陈青锋落在城头，重剑猛地一搅，将那名郡守连同令旗一起震成了血雾。
他抬头看向北方，那里，天空的色泽已经不再是暗金，而是一种让人作呕的暗红色。
一个巨大的漩涡正在缓缓旋转，一只布满了红毛的巨手，指甲如山岳般锋利，已经扣住了虚空的边缘。
那是神魔先锋的气息。
仅仅是溢散出的一丝余威，就让陈青锋体内的准帝剑骨感到了颤栗。
“它要过来了。”
陈青锋握剑的手指节发白，眼底的紫芒剧烈闪烁。
塔顶之上，陈玄猛地站起。
他胸口的心脏跳动声，在这一刻竟然与那天际漩涡的频率重合了。
“咚。咚。咚。”
每一下跳动，都让陈玄的七窍流血，黑色的毒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社稷鼎内。
【叮！检测到神魔先锋“红毛怪”试图强行降临。】
【家族小目标：截断神魔触手，掠夺神魔之皮。】
【任务奖励：家族气运＋5000，开启“万古不灭体”后篇感悟，宿主获得“寂灭天”领域强化。】
陈玄看着面板上的奖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疯狂的弧度。
“等了这么久，终于肯露头了。”
他转过头，看向正从苍梧郡赶回来的陈火。
“陈火，带着你的怪物军团，去天水郡城外扎营。”
陈玄的声音通过阵法，在陈火的脑海中炸响。
“把那些死掉的禁卫军尸体全部搬出来，在那红毛手落下的地方，给我筑一座‘祭神台’。”
正在急行军的陈火猛地停下脚步，那双暗金色的竖瞳里满是狂热。
“家主，是要祭那只红毛爪子吗？”
“不。”
陈玄抬起那只残缺的右手，指尖处生死轮转的力量凝练到了极致。
“是拿它，祭我陈家的旗。”
陈玄一步踏出，身形诡异地消失在塔尖。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天水郡的上空。
此时的天水郡，已经彻底沦陷。
陈青锋和陈灵儿站在郡守府的废墟上，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黑袍身影。
“陈玄，你来干什么？”
陈青锋语气生硬，重剑斜指地面，显然还没从刚才的杀戮中平复过来。
陈玄没有理会他，只是仰头看着头顶那个越来越大的漩涡。
红毛巨手已经伸出了三根手指，每一根手指都像是一座撑天之柱，上面缠绕着无数神魔时代的诅咒符文。
“太慢了。”
陈玄冷漠地开口，视线扫过两人。
“杀个天水郡，竟然用了半个时辰。”
“如果神魔现在降临，你们连给它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
陈灵儿冷哼一声，眉心的黑莲印记闪烁。
“大哥，你行你上啊。”
陈玄侧过头，那一半满是毒纹的脸在红光的映射下显得极其恐怖。
“看好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
那根琉璃般的食指，对着天空中的红毛巨手，轻轻一点。
“剥夺。”
嗡！
整座青州城的《万灵噬神阵》在这一刻疯狂运转，所有的能量顺着地下的魔脉，跨越百里，汇聚在陈玄的指尖。
一道灰白色的死寂之光，穿透了云层，精准地击中了红毛巨手的中指。
“嗷！”
一声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惨烈咆哮，从虚空漩涡深处传出。
那只足以抹平一州的巨手，竟然在这一指之下，被生生削去了一大块皮肉。
带着红毛的断指残片，混合着漆黑的神魔之血，从高空重重坠落，砸在了天水郡的废墟之中。
【叮！宿主成功重创神魔先锋，掠夺神魔皮肉。】
【家族气运＋5000！】
【阵法吞噬神魔之血，天水郡节点激活。】
【宿主寿命增加：十日。当前寿命：八百零一日。】
陈玄身体猛地一颤，再次喷出一口黑血。
他用残缺的手掌死死抓着胸口，那种心脏即将炸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维持悬浮。
但他依然稳稳地立在半空，俯瞰着下方的弟妹。
“去。”
陈玄指着那块还在蠕动的神魔断指。
“陈火，把它切碎了，分给兄弟们。”
“青锋，灵儿，你们两个，把那截指骨给我炼了。”
“炼不化，就死在里面。”
陈玄说完，身形一闪，再次消失。
他回到了镇魔塔顶，整个人像是一截枯木，瘫倒在社稷鼎旁。
【警告：宿主强行攻击神魔先锋，遭受位格反噬，神魂损毁度增加5％。】
陈玄闭着眼，嘴角溢出的血已经变成了纯黑色。
他能感觉到，那个漩涡里的东西，被激怒了。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不把这天捅破，这群温室里长大的孩子，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青锋……灵儿……”
陈玄在黑暗中呢喃，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碎。
“大哥的这把老骨头……还能陪你们……再玩最后一场大的。”
风，在天水郡的废墟上疯狂盘旋。
那块巨大的神魔断指，正在散发着足以让圣人发疯的邪恶气息。
陈青锋和陈灵儿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被逼入绝境后的疯狂。
他们没有退。
而是提着剑，赤着足，一步步走向了那团蠕动的腐肉。
陈家的崛起，从来不是靠恩赐。
而是靠着这种，连神魔都要战栗的——贪婪。
而在遥远的大周京城。
人皇看着北方那道被撕裂的天空，看着那坠落的神魔断指，手中的奏折无声燃尽。
“传旨……”
“唤醒……太祖的亲卫军。”
“朕要……御驾亲征。”
大周皇朝最后的疯狂，与陈家那近乎入魔的贪婪，终于在这一刻，即将迎来最后的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