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三天之内把兵权收回来,该杀的杀,该换的换。”
“如果再出事,就把你的脑袋摘下来给本座当球踢。”
“是是是!”兵部尚书如获大赦。
“还有。”谢无妄转向太傅,语气略微放松了一些,“太傅大人,今天多亏了您仗义执言。”
“老夫有愧。”太傅叹了口气,“我是为了大周江山着想,并非为了谢无妄。”
“本座明白了。”谢无妄轻笑一声,“你们这些读书人最讲求名正言顺。”
“烦请太傅大人起草一份奏章,昭告天下,裴震谋逆被杀,长公主代理国事。”
一说出来,全场都惊呆了。
“监国?”太傅猛然抬头,“这……不合规矩。”
“陛下尚在,虽然年纪尚小,但是太后……”
“陛下。”谢无妄冷笑,“那只会玩蟋蟀的小皇帝?”
“还是那个时时刻刻想着怎么害死我的太后?”
“太傅大人,你是一个聪明的人,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长公主之外,还有谁能稳住阵脚呢?”
“还是说你想看着大周四分五裂,被蛮族吞并?”
太傅默不作声,看着坐在谢无妄身边神色淡然、气度非凡的沈寒星。
经过这两天的事情之后,这位从前柔弱的长公主也渐渐显露出帝王的气概。
“老臣遵命办理。”
众人退出大殿后,殿内又恢复了寂静。
谢无妄仿佛被抽去了筋骨一般,软软地倒在榻上。
额头上滚烫,呼吸声沉重如拉风箱。
“谢无妄!”沈寒星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烫得厉害,发烧了。
这是伤口感染发炎的表现。
再加上他本身经脉受损,现在的情况简直是一团糟。
“很困。”谢无妄迷迷糊糊地拉着她的手说,“别走,我只睡一会儿。”
“不走了。”沈寒星把怀里的他抱得紧紧的,哄着拍了拍他的背,“你睡吧,有我在呢,没人能伤到你。”
谢无妄很快便沉沉睡去。
沈寒星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却一点也没有放松。
裴震死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结束。
反而是又一个更加凶险的漩涡的开始。
太后慈宁宫一整天都没有什么动静,很安静。
这显得有些不正常。
还有一个一直在暗处为裴震提供情报、告诉他谢无妄已经死了的神秘人,他是谁呢?
这时苏清河悄悄地进来了,手里拿着一根烧焦了的羽毛,脸色很不好。
“殿下,这是在裴震的尸体旁边发现的。”
“刚才没有注意到,在清理的时候才发现。”
沈寒星接过信鸽尾部染成奇异紫色的羽毛。
“这是……”沈寒星瞳孔一缩。
紫色只有一种组织会用。
那是一种比东厂更隐蔽,专门负责皇室血脉清洗的——“紫衣卫”。
据说二十年前就已经解散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殿下,”苏清河压低声音说,“裴震身上的伤痕除了督主的那一掌之外,在他的后颈处还有一个针眼,很小,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
“那是因为……为了灭口。”
沈寒星感觉到从脚底到头顶都是一阵寒意。
裴震只是个棋子,只是用来试探谢无妄生死的一个弃子。
真正想杀他们的人,还在更深的黑暗中。
正舔着牙齿,等着他们露出破绽。
沈寒星回头望向昏睡中的谢无妄,眉头紧锁。
她手指慢慢收紧,把那根紫色的羽毛捏成粉末。
“不管你是人还是鬼,来了就不要想走了。”
紫色粉末从指缝间滑落。
沈寒星盯着那堆灰烬,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紫衣卫。
传说中替皇室做脏活的组织又出现在人间了。
裴震临死前的一针是为了封口。
说明裴震背后的那个人害怕了。
担心谢无妄还活着,担心那个秘密会被挖出来。
“苏清河。”
沈寒星的声音很小,但是其中却透出一股寒意:“乾清宫封锁起来,除了太医以外的人,只进不出。”
“凡靠近大殿一尺以内者,杀无赦。”
苏清河低头道:“是,但是殿下,太后那方面……”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尖细的声音。
太后懿旨到——
沈寒星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来得很迅速。
裴震的尸体还没有凉透,那只老狐狸就坐不住了。
一位身穿深蓝色蟒袍的老太监带着两队侍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慈宁宫的总管太监为王德海。
平时见到谢无妄的时候,那老家伙恨不得把自己的脸贴在地上。
谢无妄现在倒下了,但是腰杆子却挺直了。
王德海皮笑肉不笑着看着沈寒星,并没有行跪拜大礼,只是随便拱了拱手。
“长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听说宫里出了事,受到了惊吓。”
“在长乐宫设宴为长公主接风,并邀请她来长乐宫叙旧、压惊。”
“另外,太后听说九千岁身体有恙,特意派了太医院院判刘大人来问诊。”
王德海后面走上来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手里拿着一个药箱,眼神闪烁。
为了了解情况。
如果得不到人的话,那么这位所谓的太医,大概就是来给谢无妄送终的鬼差了。
沈寒星坐在罗汉榻边上,手里拿着一把团扇在摇晃。
她一点也没有看那位大夫。
“本宫不去的话怎么办?”
王德海脸上的假笑停了一下,随即就变得阴险狠毒了。
“殿下,这是太后的圣旨,并不是请帖。”
“现在的局面,殿下还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裴将军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京城的防务现在却由赵国舅来负责。”
赵国舅是太后亲弟弟。
就这样。
裴震是前锋,而赵家才是躲在后面等着摘桃子的人。
沈寒星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把身上的裙子整理平整。
她现在很累,肚子里的孩子也闹腾着,让她一阵阵反胃。
但是她不能表现得懦弱。
一旦露出软弱,这群豺狼就会冲上来把她们以及谢无妄撕碎。
“既然太后要召见,作为晚辈的本宫自然要去。”
沈寒星走到王德海面前,目光在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停留了一下。
“但是九千岁才睡着,不喜欢吵闹。”
“刘太医殿外等候。”
王德海正要发作的时候,却和沈寒星对视上了。
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感到寒意的死寂。
当年的谢无妄也是一样的。
王德海心里咯噔了一下,到嘴边的狠话硬是没说出口。
“好的,请殿下过来。”
长乐宫灯火辉煌。
没有受到战火的影响,仍然是一派奢靡的景象。
太后赵氏坐在了凤椅之上,保养得宜的脸庞上没有岁月的痕迹,只有眼角的细纹透露出她的算计。
在她的下方坐着的是刚刚接替城防工作的赵国舅赵擎。
沈寒星孤身一人进来的时候,赵擎的眼中闪过了一丝轻蔑。
一个失去了丈夫的孕妇会掀起多大的波澜。
“寒星给母亲请安。”
沈寒星微微欠了欠身,礼数周到,但是带上了疏离感。
“请入座。”
太后指着旁边的地方。
桌子上摆满了佳肴,正中间有一壶酒。
太后拿起手帕擦了擦嘴:“哀家听说今天午门外面很不安全。”
“裴震这个乱臣贼子死有余辜。”
“但是哀家听说谢督主也被伤到了?”
沈寒星拿着茶杯,并没有用来喝,而是用来暖手的。
“让督主的母亲放心吧,督主只是累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太后笑了一下:“那就太好了。”
“不过东厂的事情很多,谢督主既然生病了,就应该好好养病。”
“东厂的印信、调兵的虎符,是不是应该暂时由朝廷代管?”
图穷匕见。
沈寒星抬眼望向面前的所谓“母后”。
“母后认为谁有资格代理呢?”
“自然就是国舅了。”
太后对赵擎说:“国舅是一品大臣,又是皇族中的人,最可信赖。”
赵擎挺起胸膛得意地说:“臣一定竭尽全力,为太后排忧解难。”
沈寒星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了。
瓷杯撞在了桌子上,发出了清脆的一声。
“不给的话怎么办?”
大殿内的空气一下就变得凝滞了。
赵擎一掌拍在桌子上:“沈寒星,你别在我面前装蒜了!”
“你以为裴震死了,就可以在宫里横着走了?”
“整个皇宫都被我禁军控制住了!”
“谢无妄这阉狗都已经废了,还指望谁来救你呢?指望只会写文章的酸儒吗?”
太后的眼神也不再和蔼可亲了,而是冷冷地看着沈寒星。
“寒星,哀家这是为你着想。”
“交出印信,哀家保证你以及肚子里的孩子享有荣华富贵。”
“否则,今夜长乐宫的酒,你恐怕要多喝几杯。”
王德海立刻端着一壶酒走过来,倒了一杯,递到沈寒星面前。
酒液很清澈,但是却有一股甜腻的味道。
沈寒星望着杯中的酒。
这是“牵机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