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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药只能保住一气，最多半个时辰。”
“要根除毒瘤，就必须换血。”
“但是……”
他四周都是死人的尸体，还有一些在欢呼劫后余生的士兵。
脸上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
“这就是一具尸体。”
“没有干净的地方，也没有干净的器具。”
“就算你是长公主，也不能变出一个神仙洞府来。”
沈寒星猛地站了起来。
她把谢无妄抱在怀里。
曾经权倾朝野，让很多人弯腰的一米八几的大男人，现在轻得像一把枯骨。
“返回。”
她说了这两个字。
脚步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摇晃。
裴元带领着剩余的黑云骑冲过来，打算来接替。
“滚蛋。”
沈寒星避开了所有人伸过来的手。
她的眼睛一直望着前方，裴元这样的杀手看了都会感到害怕。
这是保护食物的母兽。
触犯者，必死。
“备车。”
“把乾清宫所有的灯都打开。”
“苏清河，你跟着过来。”
“如果逃跑的话，我就打断你的腿。”
马车飞快地行驶在布满碎石和血迹的街道上。
车厢内。
谢无妄醒过一次。
是被摇醒的。
他睁开眼睛，视线依然很模糊，毒素正在侵害着他刚刚恢复了一点的视神经。
但是闻到了熟悉的气味。
“寒星。”
他艰难地抬手指向她的衣袖。
“放我下来。”
“不要让你的车弄脏了。”
沈寒星把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还是被她憋了回去。
“闭嘴。”
“听好了。”
“还在城楼上神气活现的，现在就想到死了吗？”
“根本没有。”
“如果你敢死的话，我就把大周江山送给阿骨打。”
“说到做到。”
谢无妄笑了一笑。
笑得很淡，里面带了一点宠溺的无奈。
“疯女人。”
“江山归你。”
“我命不好。”
“你的命是我的。”
沈寒星低吼道，声音中终于带上了哭腔。
“是你自己把命卖给我。”
“合同没有到期，你不能违约。”
谢无妄没有说话。
他好困啊。
黑暗像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推向无底深渊。
但是他的袖口紧紧攥在手里。
就像抓住这世间的唯一一根浮木。
回到乾清宫。
宫女、太监都被赶出去了，这里已经清理干净了。
大殿里点着许多支蜡烛，如同白昼一般明亮。
苏清河洗手后拿出一排银针。
脸上表情很沉重。
“沈寒星。”
“这次和以前不一样。”
“毒箭上涂有‘鬼枯藤’毒素。”
“要救他，必须把毒血引出来。”
“但是他现在身体虚弱，如果直接放血的话，人马上就会不行。”
“所以呢？”
沈寒星问道。
“所以要给病人输血。”
苏清河看着她的时候眼神很复杂。
“找个内力深厚的人，把毒血输到他的身上，然后把毒血逼出来。”
“但是那个人会中毒。”
“虽然不会死，但是有一段时间会变成废人，武功全无。”
沈寒星没有多说，直接卷起袖子，露出雪白的手腕。
“如下。”
“不行。”
苏清河翻了个白眼。
“你的武功也就这样了，内力自然比不上裴元深那般深厚。”
“进去就是送死了。”
裴元马上走了过去，单膝下跪。
“我去。”
“我的生命给予者是千岁。”
苏清河摇了摇头。
“你是阳刚之气，而谢无妄修炼的是阴柔的童子功。”
“血性相冲，你想炸死他吗？”
“那该怎么办？”
裴元急得把地砖捏碎了。
这时。
殿门外面传来一阵沉闷的脚步声。
伴随着甲胄摩擦发出的哗啦声。
一个浑厚粗犷的声音传了进来。
“采用老夫的。”
众人转过头去。
只见一个穿黑色重甲、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留有战争留下的痕迹。
手里握着一把还在流血的长刀。
后面跟着两排全副武装的亲兵，气势汹汹，把裴元等人挤到了两边。
裴家军统领。
镇北将军裴震。
也是沈寒星的亲舅舅。
他根本没朝沈寒星看一眼，直接走到床前，低头看着昏迷的谢无妄。
眼神中充满了厌恶。
“祸及千年。”
“没想到阉狗也有翻身的时候。”
裴震冷哼了一声，把刀插在地上。
“如果不是因为他在城墙上还算有点男人的样子。”
“老夫现在就一刀把他给剁了，免得弄脏了这皇宫的地。”
“舅舅。”
沈寒星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床前面。
她没有行礼，也没有称呼将军。
“你是来救人的还是来杀人的？”
裴震眯起眼睛打量着面前的这个外甥女。
记忆中只会哭哭啼啼的小丫头没有了。
现在的她是一个满身是血、眼神如刀一样锐利的女人。
“救人？”
裴震开心地大笑起来。
“凭什么要去救一个掌握朝政、迫害忠良的奸臣呢？”
“千万不能忘记寒星。”
“你外公是怎么死的？”
“你妈妈又是怎样郁郁而终的。”
“这笔账就全部算在先帝以及这个大太监身上了。”
“那你为什么进来呢？”
沈寒星寸步不离。
“裴家军在城外扎营了三天。”
“阿骨打攻城的时候你们不行动。”
“现在蛮`子撤退了，你们倒好，进来吧。”
“你是来摘桃子的吗？”
裴震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切中要害。
但是他的脸皮比较厚，所以并不在意。
“兵法之法，虚虚实实。”
“我在等待机会。”
“现在到了该做的时候。”
他指向床铺上的谢无妄。
“只要此人死了，朝堂上就清净了。”
“你是长公主，老夫是你亲舅舅。”
“裴家帮你登基，做女皇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就对了。
这就是裴家的打算。
借刀杀人，然后挟天子令诸侯。
沈寒星笑了。
她笑得花枝乱舞，裴震莫名其妙。
“舅舅啊舅舅。”
“你觉得谢无妄倒下了，大周就没有人能治你了吗？”
她一下子笑不出来了。
从袖中拿出一块黑色令牌。
那是谢无妄给她的。
东厂提督令。
“裴元。”
“属下在。”
“东厂暗卫在吗。”
“在。”
一声令下。
房梁、柱子后面、阴影中，立刻出现了很多穿黑衣服的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诸葛连弩。
弩箭发出幽蓝的光芒，全部指着裴震以及他的亲兵。
裴震的脸色变得不好看了。
“你……你居然敢对长辈动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