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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干什么？”
秦红药大吃一惊地站了起来。
那就是东厂最高级别的凭证。
沈寒星不搭理她。
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酒壶，把里面的酒直接倒入了炭盆里。
轰的一声。
火苗蹿起三尺左右。
整个大厅变得很明亮。
“秦楼主。”
“忘了跟你说一下。”
“在来之前，我在万宝楼的四个角上都放上了火药。”
“引线就在我手中。”
沈寒星用左手指向天空。
手里有一根很细的丝线。
“我只要放手。”
“所有的金银财宝。”
“包括你。”
“都会化为灰烬。”
“试试看吧？”
“赌我是惜命的公主还是疯子？”
疯子。
彻头彻尾的狂人。
秦红药一直盯着沈寒星。
见多识广的人撒谎时通常会被她一眼看穿。
但是此时此刻。
沈寒星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害怕。
只有一个玉石俱焚的选择。
那种目光和当年的谢无妄一样。
“你是在欺骗我。”
秦红药咬紧了牙关，手里的烟斗也已经变得不成样子了。
“你可以试一试。”
沈寒星的手指微微颤动了一下。
丝线绷紧。
大厅里很安静，安静得让人感到害怕。
黑衣杀手也不敢动弹了，都在看着秦红药。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
没有了生命就没有一切了。
秦红药之类的人，越是有钱就越怕死。
“谢无妄。”
秦红药突然转向了那个一直保持沉默的男人。
“你就躲在女人的背后吗？”
“你的骄傲在哪里呢？”
“这也是一种方法吗？”
谢无妄终于睁开了眼。
此时那双枯井一样的眼睛中映出的是沈寒星的背影。
虽然单薄，但是态度很坚决。
像一座山一样挡住所有的风雨。
他突然觉得。
躲在女人后面，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尤其是那个女人，是为他而疯癫的。
“秦红药。”
谢无妄开口了，声音嘶哑。
“你输了。”
“你只喜欢金钱。”
“但是她。”
“可以带着全世界陪葬。”
“本座教出来的女人。”
“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秦红药的脸色一会青一会白。
她望着那根细细的丝线，仿佛看到了死神的镰刀。
经过一段时间的对峙之后。
秦红药沮丧地又坐回到椅子上，挥了挥手。
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
“你厉害。”
她点了一根烟，眼神复杂地望着沈寒星。
“五千万两我可以给。”
“但是万宝楼现有的现银只有一千万两。”
“剩下的是银票和地契，需要时间来兑换。”
“全部拿出来。”
沈寒星仍然握着手中的线。
“一千万两的现银，今天晚上就要装车。”
“现在就把银票和地契拿过来。”
秦红药冷笑了一下。
“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去库房拿！”
她对手下大声喊叫。
很快。
一箱箱沉重的银子被抬了出来。
秦红药把一叠银票重重地放在了桌子上。
“拿着滚吧！”
“以后本小姐再也不想见到你们了！”
沈寒星走到前面去。
她的一只手仍然紧紧握着那根并没有连接到火药上的普通丝线。
另一只手拿起了银票，很快就数了起来。
没有假的。
“多谢秦楼主大方解囊。”
沈寒星把银票塞进口袋里，然后转身推着轮椅走开了。
“以后如果有机会。”
“请你喝除夕酒。”
秦红药差点喷出一口老血来。
参加喜宴？
这更是对她伤口的雪上加霜。
“滚啊！滚啊！”
一个漂亮的茶杯飞了过来。
轮椅后面的轮子坏了。
沈寒星搀扶着谢无妄走出万宝楼的大门。
门外。
夜晚的风仍然很冷。
但是沈寒星的后背已经出了很多汗。
刚才。
秦红药一旦有所察觉，就可以看穿她是在装模作样。
没有火药。
只有一颗孤注一掷的心。
“手还在抖吗？”
谢无妄的声音传了过来。
沈寒星停了下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确实在抖。
无法控制地发抖。
“太吓人了。”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她真的不顾一切地动手了又会怎么样呢？”
“那么我们就一起死吧。”
谢无妄说得很平和。
他伸手覆盖在沈寒星冰凉的手背上。
他的手掌心里感觉很温暖。
“寒星。”
“今天的情况。”
“非常精彩。”
““只能我欺负”。”
“本座很喜欢。”
沈寒星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刚才因为紧张，她说了一些强势的话。
“得罪到你了吗？”
“我在帮你。”
“是的。”
谢无妄的眼中闪过一抹宠溺。
“救命之恩。”
“无法报答。”
“只能和你厮守一生了。”
沈寒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解了一点。
“我不需要你的肉体。”
“你全身中毒，并且瘫痪。”
“你会嫌弃吗？”
谢无妄挑了挑眉。
“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沈寒星推着他往前走，声音变得温柔了。
“只要是你的。”
“怎么改都行。”
但是。
这份温暖并没有保持多久。
就在他们要从暗道回宫的时候。
裴元从黑暗里窜了出来。
全身都是血。
比上一次更狼狈。
“主子，长公主！”
“出了大问题！”
裴元在地上跪着，声音很急。
“怎么回事？”
谢无妄脸上的笑容立刻收起，换上了一种让人胆寒的冷静。
“是不是藩王来了？”
“是也不是。”
裴元上气不接下气。
“晋王到了。”
“但是他没有带大军去攻打城池。”
“他带了十几名高手易容后潜入了京城。”
“目前。”
“人在乾清宫！”
沈寒星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声。
乾清宫。
那就是她的皇弟居住的地方！
“陛下在哪儿？”
她一把揪住裴元的衣服领子。
“陛下……被挟持了。”
裴元低下了头，不敢去看她的目光。
“晋王说。”
“让长公主一个人回去。”
“带上玉玺。”
“否则。”
“他就把陛下给分成了碎片，一片片送出来。”
最差的情况出现了。
裴震是想掌握权力。
但是晋王是著名的狂人。
他的目的是杀人。
而且。
对沈寒星，他一直怀有一种不可告人的想法。
“我回去。”
沈寒星放开手，转身要离开。
“等等。”
谢无妄喊住了她。
“不要着急。”
“既然晋王只要你一个人。”
“那就不是为了争夺皇位。”
“他还想拥有你。”
谢无妄的眼神很冷，手指在轮椅上轻轻敲打。
这是他思考的习惯。
“裴元。”
“把万宝楼的钱发出去。”
“雇佣江湖上的所有杀手。”
“今晚。”
“要把北京翻过来。”
“但是主子……”
裴元着急了。
“晋王手里有人质，而且他的武功很高……”
“武功高吗？”
谢无妄嘴角勾勒出一道残忍的弧线。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瓷瓶。
倒出一颗红色的药丸。
这是苏清河留下的救命药。
也是虎狼之药。
吃下去可以暂时恢复功力，但是事后。
经脉会被截断。
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