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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在溺水时,会不会容易爱上救世主。
这个问题阮吟问过岳以温,得到的结论是——
爱不爱的有那么重要吗?
这根本不是人生的主题。
现在的你,应该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努力活下去。
连命都快没了的人,哪里有权利谈论什么感情。
她说得对。
阮吟不能放任自己堕落沉寂,她还这么年轻,还有梦想没有实现。
更重要的是,她不相信一向善良真诚的父母,会做出违法犯罪的事。
她需要活下来,查明真相。
在医院住了一周,阮吟出院时,依旧是沈明辉来接的。
阮吟已经没有家了,沈明辉把她接到一处别墅门外。
下车前,他说,“我很欣赏你的调香天赋,沈氏集团一直有想要扩展业务的打算,而且我们内部有一份祖传的调香配方,拿到它,稍作完善修改,一定能调出一款征服世界、流芳百世的香水,从此这一行的花名册上,会留下由你书写的浓墨重彩的一笔,要不要?”
这个东西的诱惑力太大,阮吟承认她确实心动了。
她正想问怎么才能得到这个配方,沈明辉抓住了她的手。
“阮吟,嫁给我,好不好。”
没有感动,没有震惊,只剩下豁出去的决心。
又过了两天,阮吟跟着沈明辉去了沈家老宅,正式以他未婚妻的身份,被介绍给沈家人。
也就是那天,阮吟见到了沈澈。
一个说是沈家二少爷,但和沈明辉完全不一样的男人。
回忆在脑海中蔓延开,倒出一颗豆子,长出无数的藤蔓,纠缠拉扯着,看不到头。
为什么会突然想到沈澈?
好奇怪。
阮吟几次回忆起和沈澈的第一次见面,都觉得他身上有股莫名的戾气。
或者说,是对她的敌意。
那双眼睛,总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阮吟不禁打了个寒颤。
刚刚被噩梦吓出的冷汗还没完全褪去,后背还是湿湿凉凉。
可房间里又闷得厉害,让人喘不过气。
阮吟翻身下床,光着脚走到窗前,打开窗透了好一会儿的气。
楼下院子里的玫瑰花开得更艳丽了些,在黑夜里散出一股异香。
这个夜晚,阮吟又失眠了。
但和之前数不清的噩梦不一样,一年多以前的那段痛苦并没有影响太久。
在脑海中一直盘踞着的,是沈澈的脸。
那张冷淡,高傲,遥不可及的冰山一般的脸。
有种不受控的蠢蠢欲动在身体里窜起。
/
次日的早餐桌上,沈澈不在,依旧只有白玫一个人坐在那里。
沈明辉刚去世那阵,白玫萎靡消瘦了不少,现在快一个月过去,她状态恢复得不错。
不光身形更见丰腴,整个人看起来更是神采奕奕。
看来李云山的“滋润”作用不小。
“阮吟,来,坐,”白玫朝阮吟招招手,示意她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今天张嫂煮了皮蛋瘦肉粥,我记得你爱吃这个。”
正巧,张嫂端上来一碗,放在阮吟面前的桌上,“少夫人,来,喝粥。”
“谢谢张嫂。”阮吟朝她笑了下,收回视线时,瞥见对面的白玫脸色不太好看。
阮吟看得出来,不是因为这碗粥,是因为张嫂口中的“少夫人”
她不动声色,低头喝粥。
直到白玫憋不住先开口,“你最近的工作还顺利吗?”
“挺好的,新谈了两个单子,都挺顺利。”
“嗯,”白玫摆出掌事人的架子,“这些都是沈家给你的荣耀,你得知恩图报,现在你和沈家一点关系都没了,让你直接走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平和的表象才维持了不到一个月,白玫便憋不住了。
阮吟没接话,又喝了一口碗里的粥。
示威示完,白玫缓和了下气氛,“你的工作室就在沈氏集团内部,最近有没有觉得集团有什么异样?”
这是想从她身上打探出点什么?
阮吟的回答轻描淡写,滴水不漏,“我不参与沈氏集团的业务,不太清楚呢。”
白玫压低了些声音,“那如果我给你一个沈氏的职务,让你进来工作呢,如何?”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前一秒还说着“让你直接走人”,现在一瞬变脸。
当然,白玫会给自己找个正当理由。
“沈氏集团目前看起来蒸蒸日上,其实我知道,好几个项目都在走下坡路,阿澈一个人孤军奋战很困难,我相信你的能力,如果能有你帮帮他,对公司一定是好事。”
她的拉拢愈发明显,“毕竟你是明辉最爱的女人,虽然没能怀上他的孩子,我也仍然希望你是我永远的儿媳妇。”
阮吟淡声回应,“这恐怕不太合适。”
“阿澈太年轻,做事难免冒进,有你盯着点,比较让人放心。”白玫说的口干舌燥,找张嫂要来一杯温水。
话说到这,阮吟终于明白了。
白玫自己没有掌管集团的能力,却又不能完全信任他人。
尤其不能让本该属于亲儿子的东西,落入没有血缘关系的另一个“儿子”手里。
有一个李云山盯着还不够,白玫还想拉拢阮吟,来制衡沈澈。
又或者是,让他俩互相制衡。
鹬蚌相争,白玫坐收渔翁之利。
好高明的手段。
能当豪门阔太太的女人,心机之深,果然不一般。
阮吟现在才意识到,白玫当初让沈澈来“坐镇”,也是为了更方便掌控他。
“你可以好好想想,不用着急回复我,”白玫话锋一转,“这个阿澈,明明集团很困难了,他还把钱往外洒,把自己当成散财童子了?”
“或许他有自己的计划和打算吧。”阮吟随口回了一句,低头接着喝粥。
白玫看起来有些生气,鼻腔哼了一声,“什么打算?每年那么多钱投进福利院里去,能得到半分收益?浪费!真以为人家会记得他的好?天真!幼稚!”
阮吟喝粥的动作顿了顿。
沈澈在资助福利院?这事儿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当阮吟把这事儿和岳以温说起来时,她差点一口酒喷出来。
“哇靠,弟弟还有这么善良的一面?他想干嘛,打算死了以后上天堂?”
阮吟白她一眼,没说话。
岳以温笑眯眯凑过来,“看来他是个时时有惊喜,挖不尽的宝藏,我可是越来越有兴趣的,要是你玩腻了,就把他给我,我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