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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到中午，丹房小院外突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陈一师兄在吗？”
正在收拾丹房的辰弈一怔，手中的抹布停在炉壁上。在幻云宗谁会称呼自己师兄？他皱着眉头走出房门。
院内站着一个长相清秀的女子，约莫十七八岁，穿着一件红色的外门弟子服。圆脸杏眼，鼻梁小巧，嘴唇薄薄的，天生带着三分笑意，看人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
“你是……”
“师兄，我叫桃月，是外门弟子的管事。”桃月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走到辰弈身边。
外门弟子管事？辰弈心里更纳闷了，你都是管事了，为什么叫我师兄。
“不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
桃月将一个百宝袋递了过来。那袋子三尺大小，袋口扎着一根金丝绳，鼓鼓囊囊的，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今早秦风师兄来到外门大殿，通知我们将陈一师兄的外门弟子衣服、令牌还有这个月的资源送过来。这个百宝袋也是秦风师兄送给你的，他还特意嘱咐今日务必办妥，不得耽误。”
原来如此。辰弈恍然大悟，她是觉得自己和秦风有什么关系，才叫自己师兄。
他接过百宝袋，“有劳姑娘了。”
桃月歪了歪头，眼睛弯得更厉害了。
“陈一师兄，你和秦风师兄是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辰弈心底嗤笑一声，昨日才认识。但他不能这么说，自己如今不过炼气一层。若是说了实话，那些外门弟子恐怕也会随之欺辱自己。
他脑中飞速权衡，面上却缓缓沉了下来，目光从桃月脸上淡淡扫过。
“有些事，最好别打听。”
桃月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连连点头。
“对对，师兄教训的是。既然如此，师妹就不打扰了。”
她转身快步走出小院，背影比来时匆忙了许多。
直到桃月离开，辰弈才露出兴奋之色，将百宝袋的金丝绳解开。
里面放着两套红色的幻云宗外门弟子服饰，绣着云纹。一枚黑色的令牌，正面刻着“幻云”二字，背面刻着“陈一”二字。一本手抄功法，名为《幻云诀》，是幻云宗的基础修炼法诀。还有一颗下品灵石和下品聚气丹。
他紧紧握着百宝袋，激动的呼吸都有些微微颤抖。
“终于不是杂役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许久的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将外门弟子的衣服抖开，贴在身上比了比。
就在这时，轰的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熟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火。
“下贱的杂役，居然敢向祖师爷告我爷爷的状！”
云璃从院外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柳眉倒竖，杏眼圆睁，腮帮子气得发红。身后还跟着上次的两个男弟子，一左一右，面色阴沉。
辰弈快步走过去躬身行礼，腰刚弯下去一半。
“仙子，并不是小的告的状……”
砰！
话未说完，辰弈便被云璃一脚踢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丹房的门框上，木框发出一声断裂的脆响。
他摔在地上，胸口一阵剧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噗……
旧伤未愈，又被一脚踢中胸口，辰弈咳出一大口鲜血，夹杂着内脏碎片。暗红色的血块溅在青石地面上，触目惊心。
他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指缝间渗出鲜血。
云璃右手叉腰，左手指着辰弈怒道：“不是你是谁，祖师爷来这炼丹，回头就将我爷爷召去万鹤殿训了一顿，还剥夺了爷爷万鹤峰管理的权利。下贱玩意，你这是找死。”
她也知道这事怪不到辰弈头上，可爷爷被训，她咽不下这口气。
云璃咬牙切齿地对身后的两个男弟子说道，“给我狠狠地打！”
两个男弟子撸起袖子，走向辰弈。
其中一个弟子名为杨凌，脸上带着狞笑，捏了捏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师妹，你就放心吧。”
他走到辰弈身边，目光落在百宝袋上，眼睛一亮。
“吆，这是晋升为外门弟子了？”
杨凌伸手将百宝袋抓过来，袋口朝下一倒。两套红色弟子服散落在地，令牌滚到墙角，功法书页翻开，灵石骨碌碌滚到辰弈膝前。下品聚气丹滑出来，在地上弹了两下。
他一脚踩在下品聚气丹之上，脚尖用力碾了碾。丹药在鞋底发出“咯吱”的碎裂声，化为一摊白色的粉末，混在泥土里。
“就你也配吃聚气丹，来，现在把它吃了！”
辰弈死死盯着地上沾满泥土的聚气丹碎块，眼中满是恨意。
杨凌看到辰弈的眼神，嗤笑一声。
“这是生气了，要咬人了！”
话音未落，两人拳脚相加，踢在辰弈身上。一脚踹在他后背，他往前扑倒；又一脚踢在他腰侧，他蜷缩起来；再一拳砸在他肩头，他的身体在地上滚了半圈。拳头和脚掌落在他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外门弟子又怎么样，一样是蝼蚁。”
辰弈咬着牙，死死忍住疼痛。牙关咬得咯咯响，嘴唇被牙齿咬破，血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阵阵发黑。要死了吗？今天才刚刚成为外门弟子，本以为可以修仙了，本以为可以追上陆雪瑶的脚步了……原来，又是一场梦啊。
他的脑海中闪过临安城的街道，闪过父母灵位上模糊的字迹，闪过陆雪瑶递来灵米时的眼睛。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划过，像是临终前的走马灯。
他的手指在泥地上抠出几道深痕，指甲断裂，指尖渗血。那些模糊的画面最终定格在一张脸上，踩碎他聚气丹的那张狞笑脸庞。
辰弈猛地站起身来。双腿打颤，胸口剧痛，但他的腰脊一寸一寸地挺直。体内那缕微薄的灵力疯狂旋转，全部灌注在右拳之上，一拳打在杨凌脸上。
这一拳结结实实，正中鼻梁。灵力灌注的拳头砸在面骨上，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杨凌没想到辰弈敢反抗，根本没有防备，被一拳打飞出去。
他的身体倒退了四五步，最终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捂着鼻子，指缝间鲜血喷涌。
院内一阵寂静。
云璃的嘴巴微微张开，叉腰的姿势僵在原地。另一个男弟子的拳头还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从狞笑变成了呆滞。
杨凌爬起来，吐出一颗牙齿。
他的鼻梁歪向一边，满脸是血。羞怒在他脸上炸开，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小子，你敢打我，我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