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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波士顿(第1/2页)
联盟历十三年六月三十日，上午十点二十分，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
湾流G650私人飞机滑入专用停机坪。舱门打开，宋明第一个走出，六月的波士顿海风带着咸湿气息扑面而来。他一身黑色休闲西装，手腕上的红绳在阳光下泛着细微的银蓝色光泽。
王文亮、莱德、瑟提紧随其后，接着是八名黑水公司的精锐安保——这些人经华盛顿一战后，已经成为核心团队的可靠战力。
“宋先生，欢迎来到波士顿。”一个温文尔雅的男声响起。
停机坪旁，三辆黑色迈巴赫旁站着一名中年男子。他约莫五十岁，灰发梳理整齐，穿着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男子身后站着两名助理，一男一女，都穿着职业装，表情平静。
“塞缪尔·怀特教授？”宋明走上前，与对方握手。
“正是。”塞缪尔微笑，握手力度适中，“柴尔维斯先生提前打过招呼，说您要来波士顿发展。作为‘自由之子’的现任**，我代表波士顿学术界和商界，欢迎您的到来。”
话语礼貌，但宋明听出了言外之意——塞缪尔在强调波士顿是“自由之子”的地盘，而他是这里的主人。
“感谢。柴尔维斯先生对您评价很高，说您是东海岸最杰出的神经网络专家。”宋明顺着话恭维。
塞缪尔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但很快掩饰：“过誉了。车已备好，我先送诸位去下榻的酒店。晚上在‘学者俱乐部’有个小型欢迎晚宴，波士顿几位有分量的朋友都会到场，希望宋先生赏光。”
“一定。”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滨海公路向市区行进。波士顿与华盛顿风格迥异——少了些政治庄重，多了学术和历史的厚重感。查尔斯河在阳光下泛着金光，河对岸是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的建筑群，哥特式尖顶与现代玻璃幕墙交织。
“波士顿分为三个区域。”塞缪尔在车上介绍，手指在平板电脑的地图上滑动，“北区是历史老城区，旅游景点集中，但商业价值不高。南区是金融和商业中心，我们的‘自由之子’总部就在那里。西区是大学城和高科技园区，集中了全美15%的生物科技和人工智能公司。”
宋明看向窗外西区的方向：“我们的科研机构，打算设在西区。”
塞缪尔挑眉：“西区的地价很高，而且审批严格。‘自由之子’对入驻西区的科研机构有硬性要求——必须有一项突破性技术的研发计划，并且通过我们的技术伦理委员会审核。”
“我们有准备。”宋明示意王文亮递上文件夹。
塞缪尔接过，翻开。第一页是“神经接口自适应学习算法”的项目概要，第二页是三名核心研究员的履历——都是天云公司虚拟出来的顶级专家，背景无可挑剔。第三页是初步的专利申报计划。
“神经接口自适应……”塞缪尔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起来，“这是前沿领域。目前的神经接口设备都需要长时间校准，且个体差异大。如果真能实现自适应学习，应用前景广阔。”
“所以我们选择波士顿。”宋明说，“这里有人才、有技术生态、有‘自由之子’这样的组织能提供专业评估和支持。”
塞缪尔合上文件夹，沉思片刻：“技术上可行，但程序上……你们需要先注册公司，租用场地，组建团队，然后才能申请入驻西区。这个过程，正常需要两到三个月。”
“我们等不了那么久。”宋明直言，“华盛顿那边有医疗项目急需这项技术。如果波士顿流程太长，我们可以考虑去西海岸的斯坦福园区。”
这是谈判技巧——给出竞争选项，施加压力。
塞缪尔果然犹豫了。波士顿和硅谷一直在争夺高科技企业，如果这项有潜力的技术流失，对“自由之子”的声誉是打击。
“我可以帮忙加快流程。”塞缪尔最终说，“但你们需要先证明技术实力。下周，‘自由之子’会举办年度科技峰会，会有闭门的技术演示环节。如果你们能在演示中打动评委——包括我在内的五位核心委员——我可以特批，让你们跳过常规流程，直接入驻西区的‘创新加速器’园区。”
“演示需要什么？”
“一个可运行的原型，以及完整的理论论文。”塞缪尔说，“时间只有七天。能做到吗？”
宋明与王文亮对视一眼，点头：“可以。”
“很好。”塞缪尔露出笑容，“那我就期待你们的表现了。对了，住宿安排在‘波士顿港威斯汀酒店’，顶层的套房可以看到海港全景。晚宴七点开始，我会派车来接。”
车队驶入市区，在酒店门口停下。塞缪尔与宋明再次握手后离开。
酒店套房确实视野极佳。站在落地窗前，半个波士顿港尽收眼底，帆船点点，海鸥盘旋。
“少爷，这个塞缪尔不简单。”王文亮关上房门，启动便携式信号***——这是凯森给的设备，能防止窃听，“他太配合了，配合得有点假。”
“他在试探我们。”宋明走到沙发坐下，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自由之子’以排外出名，突然对一个外来者这么热情，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有所图，要么他有所惧。”
莱德检查完套房各个角落，确认安全：“需要我安排人手监控‘学者俱乐部’吗？”
“要，但隐蔽些。”宋明说，“凯森应该已经拿到晚宴的宾客名单了，查查这些人的背景，特别是和菲利普家族、‘荆棘之眼’有没有关联。”
“已经在查了。”瑟提的手机震动，他看了眼屏幕，“凯森发来消息，说伊丽莎白·菲利普最后一次出现是在五天前，从伦敦飞往多伦多。但多伦多机场的监控显示，她下飞机后换了装，用假护照又飞往了……波士顿。”
房间里的空气一凝。
“她来波士顿了？”王文亮皱眉。
“航班记录显示是，但入境系统里查不到。”瑟提继续读信息，“凯森怀疑她用了高级别的身份伪装，可能连人脸识别都骗过了。他正在调取波士顿机场过去一周所有航班的乘客影像，用深度算法做比对，但需要时间。”
宋明走到窗边，看着繁华的港口：“伊丽莎白带着玩家的神经数据来到波士顿，肯定有目的。‘自由之子’专注于高科技，特别是神经科学……这不是巧合。”
“她可能在和‘自由之子’的某些人合作？”莱德猜测。
“或者，她想在波士顿继续她父亲未完成的事——收集更多‘特殊意识’。”宋明转身，“今晚的晚宴，大家都警醒点。特别是注意有没有人对我的红绳、或者对神经科学表现出异常兴趣。”
众人点头。
下午，团队分头行动。莱德和瑟提带人熟悉波士顿地形，规划安全路线和应急方案。王文亮联系当地洪门分部——波士顿有洪门的一个小堂口，负责人是郭云早年安排的，可靠。
宋明则在套房与张晓芸博士视频通话。
“唐小姐的情况稳定，但深度脑波活跃度在缓慢下降。”张博士在屏幕那头，背景是医疗中心的病房，“按照这个趋势，她最多还能坚持七十天。之后神经组织会开始不可逆的退化。”
“七十天……”宋明计算时间，“波士顿七天，洛杉矶、拉斯维加斯、休斯顿各十天，加登城……就算顺利也要十五天。加起来四十二天，还有余地。”
“前提是一切顺利。”张博士严肃道，“宋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唐小姐的监管AI身份已经开始引起系统注意。今天上午，她的状态日志里出现了一条来自天云公司总部的自动查询——询问‘守护者七号’为何长时间离线。”
宋明心中一紧：“你怎么回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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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模拟了系统故障的反馈，说她的服务器节点遇到技术问题，正在修复。但这拖不了太久，最多两周，总部就会派技术员来检查。”张博士压低声音，“如果是真人技术员，伪装很容易被识破。如果是AI自动诊断……更麻烦。”
“我明白了。”宋明说，“我们会加快速度。另外，博士，红绳今天在飞机上有过三次轻微的发热，每次持续几秒。这代表什么？”
张博士眼睛一亮：“发热时的环境是什么？周围有特殊设备吗？”
宋明回忆：“第一次是飞机起飞爬升时，第二次是飞越纽约上空，第三次是降落在波士顿时。但飞机上没有特殊设备，就是普通商务机。”
“不是设备……”张博士思索，“可能是……地标。纽约和波士顿都有大型的数据交换节点。红绳在接近这些节点时产生反应，说明它在感应这个游戏世界的基础架构。”
她调出地图，标记了几个点：“看，纽约、华盛顿、波士顿，东海岸这三个城市是游戏世界的三大数据中心，支撑着整个美联盟区域的运行。加登城则是总枢纽。如果红绳对这些节点有反应，说明它的‘数据锚点’功能在增强，正在与游戏世界更深层绑定。”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短期看是好事，它对你的保护会更强。”张博士顿了顿，“但长期看……如果红绳完全与世界绑定，你可能……永远无法登出游戏了。你的意识会逐渐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最终成为它的一部分。”
宋明沉默片刻，笑了：“博士，你觉得我现在还在乎能不能登出吗？”
张博士看着他，最终叹息：“我明白了。我会继续监测红绳的数据，如果有异常变化，随时通知你。另外，波士顿的任务如果需要技术支持，我在麻省理工有几个‘老朋友’——当然是游戏世界里的NPC，但专业水平很高，可以信任。”
“谢谢。”
结束通话，宋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夕阳将海港染成金色。他抬起手腕，红绳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
“雯姐，”他轻声说，“波士顿到了。这里很漂亮，你会喜欢的。等事情结束，我们可以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每天看海，看你喜欢的帆船……”
红绳微微发热，持续了五秒。
宋明愣住，然后眼眶发红，笑着点头：“嗯，我当你答应了。”
傍晚六点半，塞缪尔派来的加长林肯准时到达酒店。宋明换上一身深灰色定制西装，红绳依然戴在腕上，被袖口半掩。王文亮作为随行，莱德和瑟提则带人暗中跟随。
“学者俱乐部”位于波士顿后湾的一栋历史建筑内，外观不起眼，但内部装饰极尽奢华——深色橡木墙板、水晶吊灯、波斯地毯，墙上挂着文艺复兴时期的油画真迹。
晚宴在小宴会厅举行，长条形餐桌可坐二十人。宋明到场时，已有十余人先到，三三两两交谈。看到塞缪尔领着宋明进来，交谈声低了下去，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诸位，介绍一下。”塞缪尔走到主位旁，“这位是宋明先生，从华盛顿来，计划在波士顿投资高科技项目。宋先生，这位是波士顿市长办公室的特别顾问，理查德·吴。”
一个亚裔中年男子与宋明握手，笑容标准。
“这位是‘先锋资本’的合伙人，梅丽莎·陈女士。”
一位干练的华裔女性，四十岁左右，打量宋明的眼神带着审视。
“这位是麻省理工学院媒体实验室的副主任，安德烈·伊万诺夫博士。”
俄国裔的秃顶男人，握手很有力。
塞缪尔一一介绍，宋明礼貌应对。他能感觉到，这些波士顿的精英对他这个外来者保持着表面的礼貌，但眼神深处是疏离和评估。
晚宴开始，菜肴精致，谈话也围绕着学术、投资、技术趋势展开。宋明话不多，但每次发言都切中要点，对神经科学、人工智能、生物科技的见解让几位学者逐渐收起轻视。
“宋先生对神经接口的自适应算法，似乎很有研究。”安德烈·伊万诺夫主动挑起话题，“我们实验室也在做相关课题，但卡在个体差异校准上。您提到的‘动态学习网络’，具体如何实现跨个体的泛化？”
这是个技术陷阱问题——如果宋明只是纸上谈兵，此刻就会露馅。
但宋明来之前做足了功课。他放下刀叉，用餐巾擦了擦嘴，从容道：“关键在于分层学习架构。第一层学习基础生理信号特征，这一层是普适的。第二层针对个体差异做微调，但微调参数不是固定的，而是通过第三层的元学习网络，实时调整第二层的学习率……”
他讲了五分钟，深入浅出。桌上几位学者从最初的考较，变成认真倾听，最后安德烈直接拿出手机记录。
“精彩。”塞缪尔鼓掌，“看来下周的技术演示，我们有眼福了。”
晚宴气氛逐渐融洽。甜点上桌时，梅丽莎·陈女士突然问：“宋先生，听说您在华盛顿解决了菲拉集团的麻烦，还协助揭露了港口丑闻。波士顿最近也有些……类似的问题，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
桌上安静下来。塞缪尔的表情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什么问题？”宋明问。
梅丽莎看了塞缪尔一眼，见对方没有阻止，便继续说：“西区有三家生物科技公司，上个月同时报告了数据异常——他们的神经实验数据被篡改，但安全系统没有报警。更诡异的是，参与实验的志愿者事后都出现了短期记忆混乱，描述看到‘不该存在的东西’。”
“不该存在的东西？”
“比如，实验室的仪器突然变成中世纪刑具，同事的脸变成骷髅，墙壁流出血液……”梅丽莎声音压低，“但监控拍到的画面一切正常。医生诊断是集体癔症，但三家公司同时发生，太巧合了。”
塞缪尔终于开口，语气带着责备：“梅丽莎，这些未经证实的事情，不要拿来打扰客人。”
“但问题确实存在，塞缪尔。”梅丽莎坚持，“‘自由之子’作为行业自律组织，有责任调查清楚。宋先生能从华盛顿挖出那么深的丑闻，也许能帮我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宋明。
宋明手腕上的红绳，在此刻突然开始发热，温度明显高于之前。他面色不变，心里却警铃大作——红绳在预警，这个“数据异常”现象，很可能和“烽皇”残留有关。
“如果‘自由之子’需要，我愿意提供协助。”宋明平静道，“但前提是，获得完整的访问权限和调查支持。”
塞缪尔盯着宋明，几秒后，缓缓点头：“可以。明天上午，我会安排你和那三家公司的负责人见面。但如果调查影响了下周的技术演示……”
“不会。”宋明保证，“我会平衡好。”
晚宴在九点结束。宋明和王文亮乘车返回酒店。
车上，王文亮低声说：“少爷，那个梅丽莎·陈，凯森刚发来资料——她是伊丽莎白·菲利普在哈佛读书时的室友，两人关系密切。她今晚突然提起数据异常，可能是故意引你入局。”
宋明看着窗外波士顿的夜景，手指轻轻摩挲发烫的红绳。
“我知道。”他说，“但就算她不提，这件事我们也要查。‘烽皇’虽然被清除，但它的数据污染还在扩散。波士顿的这些异常……可能是新的危机前兆。”
车子驶过查尔斯河大桥，河对岸的麻省理工学院建筑群灯火通明，像一座科技圣殿。
但在那光芒照不到的阴影里，数据的世界正在发生某种畸变。
而宋明手腕上的红绳，温度久久不散。
像在哭泣，像在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