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与此同时。
问天仙城,一处清幽奢华的酒楼天字号客房内。
洞府内并未点灯,唯有淡淡的月华透过窗棂,在地砖上拉出霜白的冷影。
司衍微静静地盘膝坐在玉榻上,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双银白色的无瞳双眸里,没有一丝属于凡人的七情六欲,唯有宇宙星河的幻灭与天道秩序的冰冷流转。
悬浮在她面前的日记副本,正闪烁着幽微的金芒,停留在最后一页。
【多重天联合下界】丶【数十位仙王围剿】丶【问天仙城化为焦土】。
这些在常人看来无异于末日宣判的字眼,在她的瞳孔里却瞬间崩解成极度清晰的法则数据流,正以一息兆亿次的频率被飞速拆解丶推演。
沉默了足足三息。
司衍微缓缓抬手,纤细如冰玉般的指尖,在虚空中精准地点了一下。
「嗡——」
一道由纯粹天机法则交织的银白光幕,瞬间在夜空中铺开。
光幕之上,无数代表着天道轨迹的符文如瀑布般疯狂冲刷,推演着问天仙城即将迎来的亿万种时间线分支。
【目标苏晨,因果牵连度:极高。】
【开始推演其生还路线……】
然而,推演的过程却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壁。
苏晨本就是这个世界无法被测算的究极变数,再加上这其中掺杂了数十位仙王大能的因果迷雾,光幕上的符文开始剧烈扭曲,发出了刺耳的过载尖啸。
司衍微那张万年不化冰的清冷绝美容颜上,依旧毫无波澜,可她的玉指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凌空一点。
她直接从识海深处,硬生生捻出了一缕珍贵至极的神魂本源,毫无道理可讲地,粗暴砸进了推演大阵中!
有苏晨被绝杀的死局支线;有问天仙城被打沉的毁灭支线;也有司迦南大开杀戒的血腥支线……
在强行拉满了所有法则丶让算力近乎濒临崩溃的疯狂推演后,所有的庞杂支线轰然坍缩合一,凝结成了一行冷冰冰的数据结论:
【终极天机推演结果:苏晨,生机存活率100%。】
司衍微定定地看着这行结论,银白无瞳的双眼中,狂暴的数据流终于缓缓平息。
「噗……」
极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漾开,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她苍白完美的唇角溢了出来。
强行推演变数的天道反噬,如期降临。
一股恐怖的极寒瞬间锁死了她的奇经八脉。
但她甚至连擦拭血迹的动作都没有,推演完毕后,只是一拂衣袖,毫不留恋地散去了漫天光幕,闭上眼,准备重新去参悟那至高无上的太上忘情道。
然而,就在她那长长的银白睫毛垂落的前一个刹那。
那双千万年如一潭死水的眼眸里,宛如天道精密程序的底层逻辑忽然遭遇了一行乱码,极罕见地卡顿了零点一秒,荡开了一抹连她都没察觉到的微澜。
司衍微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刚才进行天机推演时,她潜意识里强行拉满了所有法则,根本不是为了评估大局走势。
纯粹,只是为了死磕出苏晨的那一线生机。
甚至,当看到「100%」这个绝对安全的数字跳出来时。
她那因为推演和反噬而本能紧绷的纤弱肩部肌肉,极其轻微地……松弛了下来。
紧接着,天道反噬引发的极寒,如附骨之疽般从骨髓深处悄无声息地漫了上来。
她微蹙起秀眉,双臂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修长的指尖轻轻陷入了单薄的道袍布料里。
【很冷。】
【若是……「他」现在就能在旁边,抱一抱的话,应该就能把这股反噬压下去了。】
冰山神女的脑海中,毫无徵兆地闪过一个荒谬,却极具诱惑力的本能念头。
但很快,这抹杂念被无情的太上法则强行镇压碾碎。
她重新恢复了那具精美的「天道推演机」模样,犹如一尊绝美的玉雕,盘坐月下。
只是唇角那抹殷红的血迹,在这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且孤独。
......
一墙之隔的地字号客房里,却是截然相反的画风。
没有绝对的清冷理智,只有一股偏执到几乎要让空气溺水的粘稠病态。
司迦南正死死抱着那本日记副本,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幼兔般缩在床榻最里侧。
眼泪像不要钱的断线珍珠,吧嗒吧嗒地疯狂往下掉,很快就洇湿了胸前素白诱人的僧衣。
「呜呜呜……夫君……你怎么这么可怜……」
她哽咽着,白嫩的小脸哭得通红,水汽蒙蒙的桃花眼底全是要溢出来的委屈与心疼,纤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活脱脱一朵在风雨中飘摇丶任人采撷的绝世白莲花。
「那帮坏人……凭什么要这么欺负你……」
「明明夫君什么都没做错……明明夫君只是想安安静静地做条咸鱼,只是想舒舒服服睡个好觉而已……」
「迦南好没用,都不能马上飞到夫君身边去抱抱你……几十个仙王要来,夫君现在一个人肯定害怕极了吧……」
她一边抽噎,一边用那带着浓浓鼻音的软糯夹子音控诉着世界的不公。
那副我见犹怜的破碎模样,要是让不知情的人看了,估计连心都要碎成玻璃渣,恨不得立刻拔剑替她把天捅个窟窿。
但,就在下一秒——
吧嗒。
上一秒还在疯狂掉小珍珠的桃花眼,这眼泪说停就停。
眼眶里的水汽甚至都没来得及散去,瞳孔最深处,便毫不掩饰地燃起了一簇森绿色的病态业火。
那种眼神,就像是护食的洪荒母兽,冷幽幽地盯上了敢对她幼崽龇牙的猎户。
「不过没关系哦……」
她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嘴角一点点咧开,扯出一个诡异至极丶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甜美弧度。
用那种甜腻得让人后脊梁骨疯狂冒冷汗的夹子音,对着日记本低声呢喃:
「迦南会保护你的……」
「既然那些仙王老爷爷老奶奶这么闲,大老远开着仙舟跑下来抢玩具,还敢打扰夫君睡觉的雅兴……」
「那迦南就把他们全家……不,全宗门……不对,连带着他们整个道统的祖坟……」
「统统物理超度到极乐世界去好了。」
她歪了歪脑袋,食指抵着粉唇,仿佛在认真思考明天早市买什么菜一样,有条不紊地继续病态规划着名:
「仔细想想,几十个仙王呢,这可都是上好的高级复合肥啊……火系仙王的骨灰偏燥热,正好拿去种那几株赤血灵茶,夫君渴了泡茶喝;水系仙王的骨灰滋润,就撒在夫君门前的莲花池里垫底;至于那些剑修老头,骨灰太扎人,乾脆拿去铺路算啦……」
「要把他们一点点敲碎,一寸寸碾平,让他们生生世世当合格的肥料,永远被夫君踩在脚下……」
声音越来越轻柔,轻得像在哼唱安眠曲。
但那股偏执到扭曲的疯批杀气,却再也压制不住,席卷了整个客房!
客房周遭摆设的几株白莲,被这股气场硬生生逼得枯萎了三丈,花瓣化作黑灰簌簌掉落!
她缓缓低下头,用纤长温热的指尖,极其病态地丶一寸寸抚摸着手腕上那串赤红如血的骷髅菩提。
「乖乖……再忍几晚哦。」
「马上就会有几十艘大船,拉着好多好多的仙王坏人,排队给咱们送高端自助餐呢……」
「到时候,迦南让你们敞开了肚皮吃个痛快。只要是让夫君不开心的人,咱们一个骨头渣子也不留。」
诡异的是,伴随着她甜腻的安抚,佛珠表面那一颗颗微缩的赤红骷髅头,空洞的眼眶里竟同样燃起了微弱的业火。
那紧闭的下颌骨发出一连串极其密集的「咔哒……咔哒」声。
它们哪里是一串佛珠,分明就是一群饿了八百个纪元的仙界疯狗。
正在这死寂的夜色中,兴奋地裂开了一丝缝隙,迫不及待地等待着几日后那场……属于帝兵的无上饕餮盛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