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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足以压塌一方小世界丶蕴含着仙王五重天全部怒火的「掌中星界」。
司迦南依旧站在原地,连半步都没挪。
她甚至还保持着微微歪头的姿势,一双水汽蒙蒙的桃花眼,安安静静地看着那方在她瞳孔中飞速放大的星辰世界。
千丈时空被死死锁死。
虚空在疯狂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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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光线都在逃亡。
可她那张吹弹可破的小脸上,从头到尾,连一根睫毛都没抖过。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绝望。
只有一种……仿佛在看隔壁老头放了个没响的哑炮般的,纯粹的无趣。
【好慢。】
【好弱。】
【这就是上七重天的实力吗?连给夫君提鞋都不配呢。】
在司迦南那套严密自洽的病娇脑回路里,眼前这足以碾碎万物的仙王一击,已经被自动换算成了一个极其明确的概念——
「又一个耽误她和夫君相处时间的障碍物。」
而对于障碍物,她的处理方式向来只有一种。
简单。
高效。
环保。
不留骨灰。
……
远处的流云贵宾洞天内。
苏晨正毫无坐相地瘫在绒榻上,一只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在空果盘里瞎摸,企图寻找漏网的葡萄。
他耷拉着死鱼眼,有一搭没一搭地瞥向擂台上空。
【嚯,这老头是真急眼了啊。】
【掌中星界?名字倒是挺唬人,不过对面那尼姑好像完全没在怕的啊。】
【这份镇定……要么是有核武级底牌,要么是脑子有坑。】
苏晨回想了一下刚才这小尼姑把人家神子骨灰都扬了的物理超度法,果断排除了第二个选项。
【行吧,吃瓜看戏。反正塌下来有个儿高的顶着。】
他终于在果盘边缘抠出了一颗小葡萄,如获至宝地丢进嘴里,美滋滋地嚼了起来。
……
擂台上。
就在那只枯瘦的仙王大手,即将碾碎司迦南发梢的前一刹。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强行按下了慢放键。
全城数十万人的呼吸,在这一息骤停。
司迦南终于动了。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捻起一朵落花。
她缓缓抬起那串刚刚被细心擦拭过丶挂在欺霜赛雪皓腕上的大悲血菩提,举至胸前。
赤红色的骷髅佛珠,在她白嫩的掌心里微微流转。
然后,她用一种甜得能在空气里拉丝的软糯夹子音,对着手串轻声呢喃:
「乖,别睡了。」
声音温柔极了,像是在哄一只贪睡的小猫。
紧接着,她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嘟着粉嫩的红唇,满腹委屈地补了一句:
「有坏人,要欺负我呢。」
楚楚可怜。
我见犹怜。
活脱脱一个在幼儿园被抢了棒棒糖,跑去找家长告状的小女孩。
——如果忽略掉她脚边那个连骨灰都被风吹散了的星无极尸骸坑的话。
然而,就在她这句撒娇落下的瞬间!
那串一直平平无奇丶宛如普通盘串的大悲血菩提……回应了。
「嗡——!!!」
一声来自混沌初开丶宇宙洪荒的太古梵唱,毫无徵兆地从那小小的骷髅珠中,轰然炸响!
那根本不是声音。
那是一道跨越了无尽纪元的无上神谕!
小女孩一句软糯的告状,竟如同天音,生生唤醒了时空长河中亿万尊沉睡的古佛!
不再是之前内敛的暗金佛光。
而是一道贯穿天地丶染红苍穹丶霸道到不讲任何道理的血色佛光!
轰!!!
一尊高达万丈丶遮蔽日月的血色古佛虚影,直接在司迦南身后拔地而起!
法相庄严!
三头六臂!
怒目圆睁!
降魔杵丶诛邪轮丶灭世锺……
古佛手中托举着诸天至宝,但周身燃烧的,却不是普度众生的祥和佛光,而是代表着极致毁灭的无间业火!
慈悲与暴虐,在这尊修罗法相上完美缝合!
它仅仅是矗立在那里,没有释放任何招式。
可一股远超仙王丶甚至凌驾于寻常仙帝之上的恐怖威压,如同十万座太古神山直接倒扣下来,蛮横地灌满了问天仙城的每一寸空间!
仙帝器!
这串大悲血菩提的本体,原来竟是一件货真价实的仙帝器!
「我的天爷……那是……仙帝兵?!」
台下那些还能勉强喘气的老怪物,在捕捉到帝威法则的刹那,吓得直接从石凳上弹射起步。
声音劈叉得像是被人踩住了脖子的公鸡。
「一个地仙界的散修小尼姑……拿特么的仙帝器当盘串?!!」
「这到底是哪家祖坟里诈尸出来的活祖宗?!」
没人能回答。
因为全城几十万修士的大脑,已经在帝威降临的那一刻,被强制清空了内存。
……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在半空中密集炸响。
星万壑那引以为傲的「掌中星界」,在这尊血色古佛面前,就像被丢进万吨水压机的玻璃球。
核心坍缩。
法则崩塌。
从里到外,一寸寸化为细腻的齑粉。
他那仙王五重天的无敌领域,甚至都没撑过半个呼吸,就自行瓦解了。
星万壑那张暴怒扭曲的老脸,瞬间被涂上了一层名为「极度惊恐」的死灰色。
前一秒,他是高高在上丶执掌生杀的审判者。
这一秒,他连给对方当蚂蚁的资格都没有。
「噗通!」
在全场死寂的注视下。
不可一世的星辰阁太上长老。
纵横上七重天千万载的星万壑。
双腿猛地一软,膝盖骨重重砸在青铜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跪了。
不是想求饶,而是肉身丶法则丶甚至道心,在仙帝器的绝对秩序面前,背叛了他的意志!
天地法则在用最残酷的方式警告他:你不配站着!
「噗——!」
一口浓稠的逆血从他嘴里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名贵的星辰法袍。
他拼命想抬起一根手指,却发现自己如同被封进了万年玄金,动弹不得。
……
流云贵宾洞天内。
「噗——!」
苏晨嘴里嚼了一半的小葡萄汁水,直接喷在了手背上。
他死死盯着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佛光,万年耷拉的死鱼眼终于瞪圆了。
【卧槽?!】
【仙帝器???】
【真特么是仙帝器啊?!】
【这病娇丫头手腕上的破木头珠子,竟然是和霁儿同级别的超级大杀器?!】
【拿仙帝器砸人?这特么不就是拿核弹头当板砖拍吗?!主打一个大材小用,朴实无华啊!】
男人的究极直觉瞬间拉响最高级警报。
苏晨极其从心地往榻里侧挪了挪,紧紧贴近了澹台霁。
安全感,在这一刻比仙石还要宝贵。
【一个十八九岁的小尼姑随身带着仙帝器……她爹该不会是如来佛祖吧?】
【惹不起惹不起。我是个无辜的吃瓜群众,这事跟我半块仙石的关系都没有。】
他强行给自己洗脑,赶紧掏出丝帕,假装专注地擦拭手背上的葡萄汁。
澹台霁眼角的余光扫过他这副「从心」的模样,唇角的笑意愈发明媚。
……
擂台上。
星万壑跪伏在地,大脑陷入了崩溃的死循环。
仙帝器必须要有仙帝本源才能催动!她一个仙君小辈怎么可能办得到?!
除非……除非这东西原本就认她为主!
一个比死亡更恐怖的猜想在他脑子里炸开。
可他已经没机会去细想了。
「老爷爷。」
那道甜得令人发指的夹子音,再次从头顶轻飘飘地落下。
星万壑艰难地抬起头,迎上了司迦南那张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
她歪着脑袋,眉眼弯弯,白嫩的手指乖巧地交叠在身前。
活脱脱一个正在探望孤寡老人的乖巧孙女。
「您怎么自己跪下了呀?」
她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十二分的真诚与困惑。
「您刚才不是说,要让小女子连骨头都剩不下吗?」
滋啦。
这软糯的字眼,像烧红的烙铁,硬生生烫穿了星万壑最后一丝尊严。
极致的羞辱!
他堂堂仙王,被一个小丫头片子按在地上摩擦,甚至连手都没动一下!
「妖……妖女……」
星万壑牙齿疯狂打颤,想怒吼,想自爆,可喉咙里只能挤出破风箱般的漏风声。
司迦南根本没兴趣听他废话。
在她的逻辑里:既然老爷爷已经自己跪好了,那就省事了,可以赶紧杀完回去找夫君了。
她缓缓抬眼,看向身后的万丈古佛。
古佛心领神会。
六只手臂中的一只血色巨掌,裹挟着翻涌的无间业火,宛如一片坠落的苍穹,毫不留情地朝着星万壑的天灵盖盖了下去。
「不……老夫愿降……」
星万壑发出了崩溃的哀求。
可司迦南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
她的视线,已经越过了这片血腥的场地,温柔地锁定了流云贵宾洞天的方向。
夫君还在等她呢。
「阿弥陀佛。」
司迦南双手合十,眼睫微垂,悲悯而圣洁。
夹子音甜得能在空气里拉出丝来,轻柔地宣告了最后的慈悲:
「老爷爷,一路走好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