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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迦南仿佛只是顺手掏出了一把普通的遮阳伞。转过身,迈着轻快的莲步,重新贴到了苏晨面前。
脸上的漠然无缝切换,再次挂起那副甜得发腻丶能把人溺死的娇羞笑意。
「夫君~」
她踮起脚尖,将手里那个散发着无上帝威丶让几十个仙王集体吐血的紫金钵盂,像献宝的小孩一样,双手捧着递到了苏晨面前。
那双水汽蒙蒙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快夸我呀」的期待。
她甚至还极其微妙地歪了歪小脑袋。
那模样,像极了叼了块带肉的大骨头回来丶冲着主人疯狂摇尾巴的哈士奇。
「刚才迦南看那群坏蛋好像要一起动手,怕他们发出的动静太大,会吵到夫君。」
她理直气壮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尾音拖得软糯又娇媚。
「这个钵盂,是迦南小时候用来装糖果的,隔音效果可好啦。」
「现在送给夫君防身。这样,等一下不管他们叫得多惨,都不会打扰到夫君清净哦~」
话音落下,根本不给苏晨任何拒绝的余地。
她直接将那沉重无比丶蕴含着无上佛门道韵的紫金钵盂,硬生生塞进了苏晨的怀里!
苏晨:「……」
他抱着这个入手温润丶却仿佛揣着一颗小型太阳般沉重的紫金钵盂,整个人都麻了。
紫金色的佛光从他臂弯里溢出来,照得那张死鱼脸金光闪闪,活像一尊被强行镀金的泥胎弥勒佛。
【装……装糖果的?!】
【大姐!你特么管仙帝器叫糖果罐子?!你家是开仙帝器批发大卖场的吗?买一送一,集齐三件还能抽个奖是吧?!】
【还有,你管这叫给我防身?你这是生怕我仇恨值不够高,给我身上硬生生焊了个满级嘲讽光环啊!刚才拉一波仇恨还不够,现在非得把我顶到杠头上当活靶子!】
苏晨的内心在疯狂咆哮。
他感觉自己怀里抱着的根本不是什么无上至宝,而是一块明晃晃的极品五花肉!
还是被人死死绑在身上,然后一脚踹进了一个塞满史前饥饿巨鳄的大泥坑里!
他现在恨不得把这破钵盂像烫手山芋一样扔回给司迦南,顺便跪下磕三个响头大喊一声「祖宗你饶了我吧」。
可他不敢。
余光极其艰难地往流云贵宾席的方向瞥了一眼。
不用神识他都能感觉到,那边传来了澹台霁的冰冷气息,已经降到了足以把空间法则都冻成冰渣子的地步。
【动都不能动!这帝器要是递回去,在霁儿那套高维逻辑里,绝壁就等于「退还定情信物」。】
【退还,就意味着老子跟这疯批尼姑之间,曾经有过可以用信物来定义的不清不白的关系!】
【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这特么是什么神仙级别的十八层地狱修罗场?!】
苏晨只能像根风乾的木桩子一样抱着钵盂。
脸上死死维持着那副被雷劫劈成焦炭的呆滞表情,连根小拇指都不敢随便乱动。
还没等他想出怎么安全脱身。
司迦南又凑近了半寸。
她踮着脚尖,温热的呼吸带着淡淡的檀香,如同轻纱般拂过苏晨的耳廓。
那种亲昵到了极致的距离,仿佛小情侣间在分享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惊天小秘密。
紧接着,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丶极轻极快的气声,飞速念出了一段晦涩拗口的佛门密咒。
「夫君,催动的口诀迦南已经告诉你了哦。很简单的,一学就会。」
传音完毕,她退回原位,歪着脑袋冲他眨了眨水灵灵的桃花眼。
那语气里,透着一股小孩子教大人玩玩具的认真劲儿。
「等下要是真有不长眼的东西敢靠近你,你就用这个钵盂,把他们全都罩起来。他们就动不了也出不了声了,特别好玩~」
「就像小时候迦南拿碗罩蚂蚁一样。」
她理所当然地点了点下巴。
在她的逻辑里,把高高在上的仙王当蚂蚁罩着玩,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童年消遣。
做完这一切,她似乎极其满意,轻轻拍了拍白嫩的小手。
重新转过身,仰头看向天空。
那张绝美的小脸,在一秒钟内无缝切换回了悲天悯人丶普度众生的圣洁庄严。
仿佛刚才那个一口一个夫君丶硬塞仙帝器丶教完口诀还把仙王比喻成蚂蚁的绿茶病娇,压根就不是她。
苏晨在心底深吸了一口凉气。
本能地将那段密咒死死刻进了识海最深处。
倒不是他手贱想用。
而是那颗经过千锤百炼的咸鱼苟命心脏在疯狂报警,在这种满级地狱难度的修罗场里,任何一张保命的底牌都不能扔。
哪怕这张底牌,是一个疯批病娇硬塞过来丶随时会让他后院起火的核武器。
而这一幕「送礼」名场面,落在天空中那群高高在上的仙王眼里。
造成的精神核爆,是毁灭性的。
「她……她把仙帝器……就这么送人了?!」
一名来自六重天的老牌仙王声音发颤。
他那原本稳如泰山的身形,在仙舟甲板上剧烈踉跄了一下,险些一头栽进云海。
「随手……送给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
太一圣地那位常年把「清静无为」挂在嘴边的仙王老祖,这辈子头一回把自己的出尘人设踩了个稀碎。
那张老脸扭曲得如同生吞了十斤黄连,嫉妒得快要滴出酸水来。
「还是当着我们所有人的面,连核心催动口诀都一起交出去了?!」
百花谷的美艳妇人浑身一僵。
「咔嚓」一声脆响。
她手里那把万金难求的赤玉团扇被生生捏成两截。涂着蔻丹的指甲深深刺进掌心,鲜血溢出也浑然不觉。
「啊啊啊啊——!!!」
星辰阁阁主星耀天,眼睁睁看着这出「软饭硬吃」的终极表演,彻底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与憋屈。
他仰起头,发出一声犹如困兽般歇斯底里的咆哮。
浑身的星光法则剧烈暴动,身后的星域虚影都跟着疯狂扭曲,仿佛连天道规则都承受不住他此刻的精神崩溃。
凭什么?!
他星辰阁耗费了无数纪元的恐怖底蕴。
亲手培养的独子,惨死。
心腹三长老,连灰都没剩下。
如今倾巢出动丶甚至拉下老脸联合了几十个顶级道统,跨越重重天域,把整个宗门的气运都押上了牌桌。
结果呢?
连那仙帝器的皮毛都没摸到一下!
而下面那个不知道从哪个旮旯里蹦出来的丶身上连一点绝世强者气息都没有的小白脸——
就他妈站在那儿,连句话都没说。
就有人把仙帝器追着丶求着往他怀里塞?!
还是用那种「你快收下嘛,人家都不好意思了」的撒娇语气?!
凭什么!!!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杀人越货了。
这是奇耻大辱!
是对他们这群矗立在仙域金字塔顶端丶主宰亿万生灵生死的仙王巨擘,最赤裸裸丶最残忍的精神凌迟!
此刻。
苏晨能清晰地感觉到,头顶那片虚空,至少有几十道凝如实质的恐怖杀机,犹如千万根烧红的钢针,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
浑身的汗毛都要被周遭凝固的空间法则给活拔了。
那是几十道沾着贪婪酸液的视线,恨不得用目光把他直接片成生鱼片。
他紧紧抱着怀里这个烫到能融化神魂的紫金山芋,脸上艰难地绷住肌肉,心里已经把司迦南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个遍。
【完了。】
【这下是真特么彻底完了。】
【老子这顶「仙界第一软饭王」的帽子,今天算是焊死在天灵盖上了,拔都拔不下来,估计连铆钉都给我拧了十八圈!】
【不对——这哪是软饭王,这是软饭仙帝!从今天起,我苏晨就是修仙界吃软饭的开山祖师爷,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这个血淋淋的事实,如同一万吨混沌神雷,在天上那群仙王巨擘的脑海中轰然引爆。
将他们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丶忌惮,以及强者的体面,炸得连渣都不剩。
恐惧?
荒谬?
在足以让整个宗门跨越维度的泼天富贵面前,这些情绪廉价得连个屁都不如。
取而代之的,是压倒一切丶焚尽理智的……终极贪婪!
修仙者心底最深处那头名为「贪欲」的洪荒猛兽,在这一刻彻底咬碎了牢笼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