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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的第一缕曙光，刺破了哈莱姆区上空弥漫的硝烟与尘埃。
警笛声由远及近，神盾局的车队迅速封锁了这片刚刚经历过神魔乱舞的街区。
「该死，今天这大场面有点不好收场。」
科尔森看着面前的景象，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街道像被揉皱的废纸，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几个穿着生化防护服的特工正将口吐白沫丶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的伊万抬上担架。
至于那个更恐怖的憎恶……
此时已经被装进了一个特制的超大号高强度收容罐里。
尽管这怪物已经醒了，正蜷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嘴里不停念叨着「别捏了」丶「把心脏还给我」之类的胡话，完全没有了之前要把纽约拆得稀巴烂的气势。
「李，这绝对是我职业生涯里最难写的一次报告。」
科尔森走到李昂身边，看着这个悠闲的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外星王子因家庭纠纷引发械斗，导致哈莱姆区拆迁』？弗瑞局长看到这个标题会杀了我的。」
「这不正是体现你文采的时候吗，菲尔？」
李昂摊摊手，果断将责任抛开。
「再说了，主要破坏者是那个毁灭者和那个憎恶，关我一个开店的良民什麽事？」
科尔森嘴角抽搐。
良民？
哪家良民能徒手掏出别人的心脏当球玩？
不远处，托尼正坐在半截断墙上。
他手里捏着那枚从伊万身上扯下来的简陋反应堆，神情并没有手术成功后的喜悦，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虽然胸口的弹片取出来了，甚至连钯中毒的坏死组织都被李昂顺手清理乾净。
「你在看什麽？」
李昂不知何时走到了托尼身边，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个破烂玩意儿上，「这种粗制滥造的仿制品，值得伟大的斯塔克先生发呆十分钟？」
「这不是仿制品。」
托尼没有抬头，声音有些沙哑，「虽然做工粗糙，但这循环系统……甚至比我这个天才做的更完善。」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自我怀疑。
「那个俄国人说得对，这技术不是我独创的。」
「这是他的父亲和我的父亲共同开发的……而我，甚至不能像他一样找到替代钯的新元素。」
托尼将那枚反应堆狠狠砸在地上，「没有！根本不存在什麽替代品！这就是个死胡同！」
他甚至有些嫉妒那个被他一巴掌扇晕的伊万。
至少那个疯子，还能坚信自己是对的。
而他这个被称为天才的托尼·斯塔克，现在连路都在哪里都不知道。
「谁告诉你，一定要在已知的周期表里找？」
李昂靠在断墙上，双手抱胸，语气玩味。
托尼转过头：「你什麽意思？」
「那个伊万的水平确实不低，但他是踩着巨人的肩膀做到的这些。」
李昂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更何况他的父亲安东只看到了钱，而你父亲，看到的是未来。」
「未来？」托尼嗤笑一声，墨镜下的眼神带着几分不屑，「得了吧，那老头子只会卖军火，然后把我扔在寄宿学校。」
「安东想把方舟反应堆小型化，是为了卖给当时的超级大国做武器，赚取暴利。」
「所以霍华德把他踢出局，并将他驱逐出境。」
李昂没有理会托尼的嘲讽，只是平静地叙述着一段尘封的历史。
「霍华德知道这东西如果在那个时代问世，只会带来无尽的战争。」
「所以他选择了把这项技术雪藏，或者说……把它变成了一个只有在未来才能解开的谜题。」
托尼愣住了。
这些事，甚至连作为亲儿子的他都不知道。
「你……你怎麽知道这些？」托尼站起身，神色凝重。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以为你那个冷漠的父亲，什麽都没给你留吗？」
李昂指了指托尼的胸口，「你现在的困境，其实霍华德在二十年前就预料到了。」
「哈？预料到我会变成铁皮人，还是预料到我会中毒？」托尼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预料到了能源的极限。」
李昂走到托尼面前，那双漆黑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
「受限于那个时代的科技水平，霍华德虽然发现了新元素的理论结构，但那个时代的他造不出来。」
「所以，他把那个元素的原子排列结构，藏在了一个大家都看得到，却没人注意的地方。」
李昂嘴角微微上扬，吐出了那个关键的词组：「斯塔克工业博览会。」
轰！
一道闪电劈开了托尼脑海中的迷雾。
斯塔克博览会……那座巨大的丶由各种场馆和道路构成的园区模型。
那是父亲生前最得意的作品，也是他童年记忆里最无聊的一堆塑料和金属。
「把未来藏在过去……」
托尼喃喃自语，品味着李昂刚才说的话，瞳孔剧烈收缩。
他突然想起了父亲生前总爱摆弄那个模型，嘴里念叨着「这是我毕生的心血」丶「这是未来的钥匙」。
那时候的他，以为父亲说的是博览会本身。
现在看来……
如果把那个园区模型的布局图，去掉无关的建筑，剩下的道路和主场馆结构……是不是就像一个巨大的原子结构图？！
托尼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双手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那个让他夜不能寐的死局，竟然在这一刻裂开了一道缝隙，透出了刺目的光！
「贾维斯！备车！不……直接让空我装甲过来接我！」
托尼语无伦次地对着空气大喊，甚至忘了身上正穿着战甲。
「我要回马里布！我要去储藏室！快！把那该死的模型给我找出来！」
「看来你想明白了。」
李昂看着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的托尼，轻笑一声，「回去好好翻翻那个老头子的遗物吧，除了模型，说不定还有几卷录像带。」
他拍了拍托尼的肩膀，凑近低语道：「你会发现，霍华德·斯塔克这辈子最伟大的发明，从来都不是什麽反应堆，也不是什麽博览会。」
「而是你，托尼。」
托尼整个人僵在原地。
最伟大的发明……是我？
那个从来不说爱他丶对他严厉苛刻的父亲……
托尼感觉眼眶有些发酸，这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冲击比钯中毒还要让他难以招架。
他深吸了一口气，迅速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那抹泛起的水光。
「咳……那个，谘询费我会和手术费一起打给你的。」
托尼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玩世不恭，只是带着不易察觉的颤音，「双倍，不，十倍。」
托尼的面甲合拢，他重新变回了那个无坚不摧的钢铁侠。
但在起飞前，他突然停顿了一下，转过身看着李昂。
「李。」
「嗯？」
「等我搞定了这一切，我的生日派对你一定要来。」
托尼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出来，「我会给你找一百个超模，质量绝对比花花公子的封面还要高！」
「那种庸俗的聚会……」李昂挑了挑眉，「记得给我留个前排VIP卡座。」
「成交！」
托尼大笑一声，脚底推进器喷射出炽热的火焰，整个人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星消失在晨曦的尽头。
看着托尼离去的背影，科尔森在一旁感叹道：「李，你真是个神奇的人，仿佛什麽都知道。」
「知道得越多，烦恼越多，菲尔。」
李昂伸了个懒腰，看着初升的太阳照亮了满目疮痍的纽约。
班纳掌控自我，托尔觉醒，托尼有了新的目标，这一夜可谓是漫威宇宙第一阶段的小高潮。
但李昂心里清楚，这只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小浪花罢了。
真正的考验，那个带着外星大军丶要把纽约变成斗兽场的紫色番薯精的手下，还在星空的彼岸磨刀霍霍呢。
「这一夜总算是结束了。」科尔森揉了揉眉心，「我想我可以申请几天的假期，去波特兰看那个拉大提琴的……」
「别立Flag了，菲尔。」
李昂拍了拍这位老好人的肩膀，眼神怜悯，「相信我，接下来你会忙得连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
「对了，记得把帐单结一下，除了憎恶的心脏租借费，还有这些废墟里的技术回收费。」
科尔森：「……」
他就知道！这家伙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敲竹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