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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第1/2页)
陈老东家脸色铁青，韩管事则冷哼一声，看向陆玉娇的目光充满了鄙夷。
“我……我不是……我没有……”
陆玉娇在众人或愤怒、或震惊、或鄙夷的目光下，彻底慌了神。
语无伦次地辩解着，眼泪混着冷汗流了下来，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
春日暖阳依旧，金明池水波光粼粼，但此刻这片草地上，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一场本该愉悦的踏青，竟以这样一场令人心寒的闹剧戛然而止。
陆景明看着瘫软在地、掩面哭泣的姐姐。
又看向面色冷峻的苏清欢和周围神色各异的老人们。
他只觉得一股深深的无力与耻辱感攫住了心脏。
游人们虽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这边气氛不对，也纷纷投来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陆玉娇瘫坐在地上，帷帽早已歪斜，露出那张因恐惧和羞愤而扭曲的脸，涕泪横流。
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这副模样，与平日里那个即使刻薄也要维持着官家小姐姿态的陆玉娇判若两人。
陆景明胸膛剧烈起伏，看着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竟会恶毒到对一群风烛残年的老人下手！
这不仅仅是蠢，是坏，更是将陆家所剩无几的颜面放在地上践踏！
而且，他知道大姐为何这样做，可他不敢信大姐竟然真会这样做？
苏清欢面沉如水。
她先示意芸娘将受到惊吓、浑身发抖的秦姑姑扶到一旁温言安抚，又让其他仆役稳住其余老人，莫要引起更大的骚动。
然后，她走到陆景明身边，轻轻按住了他因极力克制愤怒而紧握的拳头。
她的触碰让陆景明微微一颤，狂怒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些许，但看向陆玉娇的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够了。”
苏清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此事关乎诸位长辈安危与陆家声誉，不宜在此喧哗。”
她目光扫过周围隐约围观的游人，最后落在陆玉娇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千斤重量。
“大姐身子不适，先行回府休息吧。
春桃，你亲自送姑奶奶回去，没有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打扰。”
这是要将陆玉娇软禁起来了。
春桃连忙应下，叫上两个粗壮的婆子，半扶半架地将几乎软成一滩泥的陆玉娇从地上拖起来。
不顾她微弱的挣扎，迅速朝着马车走去。
陆玉娇被带离，现场紧绷的气氛却并未立刻缓解。
陈老东家重重地哼了一声，拂袖转身，显然怒气未消。
韩管事脸色也不好看，看向陆景明和苏清欢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
李老丈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老人们的欢欣雀跃早已被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冲击得七零八落，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和后怕。
好好的踏青，彻底毁了。
陆景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羞耻，转身面向诸位老人，深深作了一揖，声音沙哑带着沉痛。
“景明治家不严，惊扰了各位长辈，实在罪过！
今日之事，陆家必定给诸位一个交代！”
他的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诚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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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们见他如此，心中的怒火与恐惧稍稍平息了些许。
但那份被背叛和威胁的感觉，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轻易抹去的。
苏清欢也向老人们福了一礼，柔声道：“让诸位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回到颐寿堂，我会请郎中为大家一一诊脉，确保万无一失。”
事已至此，踏青自然无法继续。
仆役们默默而迅速地收拾好东西，搀扶着心情沉重的老人们登上了返程的马车。
回城的路上，马车内一片沉寂，与来时判若两地。
无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单调声响，和偶尔传来的、某位老人压抑的咳嗽声。
苏清欢与陆景明同乘一车。
陆景明一直紧抿着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侧脸线条绷得紧紧的。
苏清欢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混合着愤怒、失望、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痛苦的复杂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他放在膝上、依旧紧握成拳的手上。
陆景明身体一僵，缓缓转过头来看她。
他眼底布满了红丝，带着一种近乎脆弱的神情。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声音艰涩，“我没想到她会……”
“我知道。”
苏清欢轻声打断他，握紧了他的手，“这不是你的错。”
她的理解与包容，像是一道暖流，注入陆景明冰冷的心田。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他将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塌了下去，显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无力。
家丑难遮，心寒如冰。
陆玉娇这一闹，不仅彻底撕裂了陆家表面维持的平静，更将颐寿堂和苏清欢推到了风口浪尖。
如何安抚受惊的老人？
如何处置陆玉娇？
如何应对可能随之而来的流言蜚语？
这一切，都成了横亘在眼前、亟待解决的难题。
马车载着满车的沉重与无声的叹息，驶向那个不再安宁的家。
马车驶回榆林巷，停在颐寿堂门前时，气氛依旧凝重。
仆役们小心翼翼地搀扶各位老人下车，回到各自房中。
苏清欢立刻吩咐人去请相熟的胡郎中，务必为所有今日外出的老人诊脉，尤其是秦姑姑，需得格外仔细。
胡郎中很快赶来，逐一诊视后，确认诸位老人只是受了些惊吓，身体并无大碍，开了几副安神定惊的方子。
听闻竟是有人意图下药，胡郎中也是骇然变色，连连摇头。
安抚好老人，苏清欢与陆景明回到主宅。
王氏早已得到消息，正坐立不安地在正厅等候，见到他们回来，连忙起身，脸上带着惊惶与不确定。
“景明，清欢，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玉娇她……她当真做了那般糊涂事？”
陆景明脸色阴沉，将金明池畔发生的事，芸娘如何撞破，陆玉娇如何慌乱，以及那包巴豆粉，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王氏。
王氏听完，身子晃了晃，险些晕厥过去，被旁边的丫鬟慌忙扶住。
她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孽障！真是孽障啊！她……她怎会变得如此……如此恶毒！
那是些老人家啊！我们陆家的脸……都被她丢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