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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连长。”
温寒的声音低沉清越，就像他平时同宁曦说话一样，带着一丝暗藏的安抚意味。
“……有事？”宁长泽抬手抹了抹脸，站了起来。
军人的信仰早已刻入灵魂，听到温寒的声音，他不自觉就立正了，脑子里的警惕性立刻就压过了颓丧的情绪——在家里是女婿，在外面可是实打实的“上级”。
“眼镜跟我说刚来探望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事？”温寒关切地问道。
他当然知道眼镜不会无缘无故去探望、也不能在电话里询问涉及机密的事，只能假做询问家事。
宁长泽笑了笑：“一些陈年旧事，劳领导费心了~”
温寒轻轻笑了一声，解释道：“这几天时间紧任务重，过几天我有空就来蹭您一顿饭。”
年十五之前战备等级都要比平时提升一级，尤其是作战部队，所以温寒说过几天，那很有可能就是年十六会回来一趟。
“想吃什么？”宁长泽问道。
“上次那火锅挺好。”
“你是爱吃那火锅、还是爱吃那碗蘸酱呐？调蘸酱的人可不在啊，我不会调。”宁长泽的声音恢复了痞里痞气的调调。
温寒在电话这边低低笑了笑。
岳父大人这是有些不满、好久没见到女儿了？
“没事，我自己调。”
宁长泽一听，立刻垮了脸，这意思是宁曦没空回来啊？他做饭的热情一落千丈。
不过，人家温寒是将门虎子，又是宁曦的上级，还是组织“分配”的女婿，宁长泽总不会亏待他，依然准备了丰盛又新鲜的菜。
温寒来的时候，拎着不少糕点。
“你拿这些来干嘛？我又不吃。”宁长泽不解。
“宁曦吃，过段时间她就有假回来了。”温寒解释了一句。
他专程跑一趟，就是为了面对面和宁长泽聊天，自家人关起门来说话，会自由很多。
“她表现怎么样？”宁长泽很想听到女儿的消息。
“还用说吗？她一个四百障碍跑了1分48，把那些男战友都惊得不敢说话。”温寒忍不住笑出声。
他几乎能猜到教员报出这数字的时候，那些普通连队的连长们有多惊讶。
就这个单项来说，她的速度完全不输给男特种兵，那些预提连长手下的体能尖子未必有她快，教员们也不敢小看她，对她客客气气的。
“她理论考了几次都是满分，完全不给其他人面子，一枝独秀，教员跟我说，要不让她上去教算了，他们都有点不敢教了。”温寒挽着袖子，就去帮忙洗菜。
宁长泽也乐得轻松，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笑着听温寒说宁曦的近况。
他感觉到了，温寒就是专门来陪他的。
“……她没长歪。”宁长泽带着些内疚的语气。
“有些东西是刻在血脉里的，如果她是在宠爱中长大的孩子，恐怕还没有今天这样的心性，所以一切都是自有安排。”温寒甩了甩菜叶子。
“也是，她要是娇生惯养，你还看不上她。”宁长泽了然。
温寒轻笑一声。
某种意义上，温寒和宁长泽很像，只不过温寒是骨子里高傲，宁长泽年轻时从不收敛自己傲气，这样的男人，愿意低头，肯定是因为另一半骨子里更要强。
小铜炉火锅摆好，汤底噗噜噗噜冒着小泡，却没人下菜。
宁长泽压低声音将书中看到月亮和弯刀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声音很低，几乎被沸腾的水声淹没。
温寒点了点头：“……之前宁曦跟我提过，那边有人在找这个装饰品，我估计这是那个家族的徽章，被一分为二，送给了宁曦妈妈。”
宁长泽皱眉：“送？”
“对，当年一个半大小子，现在是准将了，可能为了感谢颜教员对他的教导和保护，就送了。”
宁长泽嗤笑一声，手指掰了几下嘎嘎响——老子果然不应该回国养老，就该在B国待到死，看看是哪个王八犊子想挖墙脚。
温寒觉得有点好笑，老连长一把年纪了，心性还很年轻啊，一听到有人送老婆礼物就生气。
“笑，笑个屁，你老婆比你年轻，你斗情敌都还得斗个十几二十年！”
“……”温寒无语，这话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都是过来人，我还不知道这些男人脑子里想些什么？你看着吧，宁曦越优秀，对她有意思的人就越多……当年要不是我脸皮厚下手快，一边追老婆一边揍情敌，还不知道要跟多少人争呢。”宁长泽拨拉了一盘牛肉片下锅。
“……二部还让我保密呢。”温寒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要不是二部那边压着不让公开，他喜糖都发到徐司令员办公室去了！哪用这么小心翼翼。
“谁让你是首长呢，要以身作则。”宁长泽有点幸灾乐祸。
憋着难受吧？
娶了心爱的人，本就恨不得昭告天下，跟打了胜仗一样。
现在却因为二部那边还有可能需要宁曦执行特殊任务，暂时只能揣在肚子里，憋屈死了。
“二部大概率是考虑到宁曦是颜月的女儿，而颜月当年的外籍学生中，大部分都是他们国家的中坚力量、甚至领导层了，宁曦可以继承这一部分‘政治资产’，私下执行任务可以获得一些便利。”
“……A国大概也注意到了这点，之前在岛国那个胖总统，就看在颜教员的面子上，给宁曦开了很多方便之门，武器和人员都支援，虽然是相互利用，但他确实有个人感情在里面，最后港口的合约还是和我国签约了……”温寒低声感慨。
“等等、等等……这特么哪里又冒出来一个胖总统？！”宁长泽深深皱眉，筷子要捏碎了。
温寒说了什么不重要，他只听到跟颜月有关的话。
东一个准将、西一个总统的。
哪来这么多狗男人？偷偷觊觎自己老婆。
“……”您就只关心这个？
》》》
大洋彼岸，某处海岛训练基地。
美杜莎从水中冒出来，抹掉一脸的水。
“……不及格。”泳池旁边站着的技术员摇头。
她气得一拳砸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差点淋到技术员。
技术员闭着眼睛躲了躲，睁开眼睛淡定地翻着手中的平板，语气平静地说道：“综合多项考核成绩下来，我的结论是：你不再适合一线作战，毕竟上次近距离爆炸让你的内脏受损严重，能恢复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美杜莎，年龄不饶人，你已不再年轻了，该退下来了……女王。”
此时女王两个字，更像是嘲笑她在华国军人面前一败再败。
“不！要说不年轻，研究所里那个丑女人不是更老了？她都还能继续工作，凭什么我要退下来？”美杜莎气得要死。
“丑女人？”技术员轻笑一声：“你是说鸢尾花？”
美杜莎皱眉头，她很讨厌这个代号鸢尾花的老女人，那双眼睛深邃得不像话，看谁都像看死人一般，让她莫名地厌恶。
“……放尊重点，美杜莎，鸢尾花为财团服务多年，她是丧钟的搭档，如果这次没有她的情报和调度，你和猎豹不一定能活下来。”
“她或许没有你强悍，但她的脑子和技术，比十个你都有用……她也拒绝再为你做支援，因为你真的不适合再战斗了。”
“你知道的，丧钟很信任她，她说的话，基本等于丧钟的决定。”
美杜莎知道自己再跟技术员吵，没有任何意义，不如去找丧钟。
……这次在X国的“军事交流”，她一定要参加。
报仇，这或许是最后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