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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3章劝降(第1/2页)
他一直觉得自己带兵不差,在撤退状态下还能维持士气已经很难得了。
可跟对面的这些人一比,他觉着自己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那些共军士兵好像根本不把命当回事,装弹、瞄准、扣扳机,一遍一遍重复。
就在这时候,后方的远处传来了一连串沉闷而猛烈的爆炸声。
那是山炮和野战炮的混合轰击,中间还夹着迫击炮急促的尖啸。
炮弹落地时的闪光隔几秒亮一次,把后方的夜空映成一片橘红色的跳荡。
邱行湘猛地转过身去,望向那片被炮火照亮的云层下缘。
他对着参谋长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意外。
“没想到他们的速度竟然这么快,已经咬上来了。”
那是徐彪的部队,经过昼夜不停的急行军,从侧后兜了过来。
他们没有跟整编第七师正面硬拼,而是绕了一条山里的猎道斜插进来。
那支部队顺着干涸的溪谷运动,绕过了第七师布下的雷区和机枪巢。
到后半夜的时候他们已经出现在邱行湘后翼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参谋长的脸色在暗处看不清,但声音紧了很多。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分散突围?”
“似乎也只有这种办法才能够完全摆脱敌军,并且保存一定的有生力量了。”
他刚从前线回来,知道正面的共军防线不是一两天能砸穿的。
那些阵地上的人根本不怕死,一个连百十号人打光了阵地才算丢。
邱行湘听着前前后后的枪炮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他沉默了一小会儿,最终开了口。
“分散突围,也只能分散突围了。”
他低头看了看腕表上的夜光指针,定在凌晨两点。
四个小时后开始散开,每支部队朝着各自选定的方向突出去。
大部分往南,也有几支向东和向西拐,用来牵扯追兵的注意力。
邱行湘清楚,这么一散,很多部队可能再也凑不齐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
徐彪的部队抵达预定位置后没有歇脚,直接摆开阵势压了上去。
机枪手把弹链挂好,步枪手把枪栓拉开推上去。
可当他们冲上第一道国军外围阵地时,上面已经空了。
堑壕里丢着几顶钢盔,土台上还搁着卷好的毯子,人早就没影了。
徐彪愣了一瞬,马上骂了句粗话,命令各连立即分散追击。
最让他的心疼的是,为了方才的进攻准备,他可是向国军阵地砸了不少炮弹呢。
结果这群家伙,竟然当了逃兵,没有和他们继续打。
也难怪徐彪要爆粗口了。
多支连队沿着不同的沟谷往南插过去,打火把照着脚下的路。
他们必须在天亮之前咬住国军主力的尾巴。
邱行湘带着警卫团和另外几个团的残部,一起涌向南面的丘陵区。
他们踩着烂泥冲过一片水稻田,裤腿从膝盖往下全被泥水浸透了。
翻过第一道土岭的时候没有任何抵抗,有人松了口气。
可当警卫团全部进入第二道山谷时,两侧坡顶突然升起了三发照明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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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光把谷底照得清清楚楚,连地上的碎石头都带着影子。
邱行湘心里猛的一沉,他知道自己走进了伏击圈。
照明弹还没落下来,两侧坡顶的机枪就同时响了起来。
M1919重机枪的子弹带着曳光,划出一根根亮线交叉扫过谷底。
子弹打在岩石上溅出一串火星,砸在泥土里噗噗地冒烟。
警卫团的士兵纷纷卧倒,有人架起汤姆逊冲锋枪朝坡顶还击。
可仰射角度太差,子弹都啃在坡面的土层上,只刮掉一些浮泥。
对面的捷克式轻机枪居高临下,点射又稳又准,每一发都追着人影打。
部署在两侧的解放军只有两个连,但他们提前选好了射击位置。
每挺机枪旁边都码着好几箱弹盘和备用枪管,火力持续性强。
警卫团虽然是邱行湘的精锐,可在撤退的时候把所有重武器都丢了。
迫击炮和重机枪都扔在了路上,现在只剩步枪和几挺轻机枪。
他们试着往坡顶冲了几次,坡度太陡,脚踩在碎土上打滑。
每次冲到半腰就被密集的火力压回来,留下几具尸体滚落下去。
邱行湘趴在一块大石头背后,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
他抓起步话机喊话,想联络附近的友军过来支援。
回应的只有沙沙的电流声,偶尔夹着一两句断断续续的“被缠住了”。
有的部队干脆彻底没了信号,步话机里只有一片空白的嘶响。
战斗拖到了后半夜,警卫团已经冲锋了十几次。
伤员越来越多,弹药箱底都翻空了,每支步枪只剩下几发子弹。
邱行湘自己那把手枪也只剩两个弹匣。
黎明前,东边的天际开始泛白,谷里的光线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抬头看向两侧坡顶,发现共军的火力点又多了一层。
天亮前又有两个连的解放军从侧翼赶到,补齐了阵地上的空缺。
四个连的兵力把整个山谷的出口封得死死的,不留一丝缝隙。
邱行湘让一小队士兵往南面的沟口探路,刚露出头就被一排子弹打了回来。
沟口那挺马克沁重机枪的水冷套筒正冒着白汽,枪管还在慢慢转动。
他才明白,对方不急不躁,就是要把他钉在这里等主力到。
天亮以后,远处陆续传来零星的枪声和喊话声。
那是解放军在收拢昨晚抓到的俘虏。
徐彪的部队在后半夜逮住了不少溃散的国军,有的钻进死路只好缴械。
那些俘虏排成一列,双手抱着后脑勺,沿着田埂慢慢往后面走。
邱行湘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手指在金属筒上捏得发白。
他手下的警卫团还有几百人,但断水断粮,伤员连绷带都没了。
有人因伤口发炎开始发烧,呻吟声在谷底低低地荡来荡去。
正午时分,邱行湘把还能站着的军官全叫到一起,开了最后一次会。
他决定把所有弹药集中起来,做最后一次拼命的突击。
两百多人排成散兵线,哨声一响便齐声喊着冲向南面的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