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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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睡吧，明天还要上课。”
    路明非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厨房，走进自己的房间。他打开灯，坐在床上，拿起手机。手机屏幕上有很多条未读消息，是陈笑发的，是林小禾发的，是周小雨发的，是陆瑶发的，是苏小小发的。他们都在问他面试怎么样，有没有把握，什么时候出结果。他看着那些消息，一条都没有回。他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说他哭了？说他觉得自己答得很烂？说他觉得自己不会被录取？说他对不起大家的期望？他不想说这些。他什么都不想说。他只想一个人待着，待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待在这张不大、有点硬、枕头有点高的床上，待在这个他熟悉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把手机关了机，放在枕头旁边。然后他脱掉衣服，换上睡衣，钻进被子里。被子很软，很暖，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跟母亲身上的味道一样。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缩成一团，像一只把自己藏进壳里的蜗牛。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开始转了。面试，叶心怡，安娜，卡马拉，外星人，超能力，孤独的光。
    他说他相信有外星人，因为宇宙那么大，光太孤独了。他说他相信有超能力，因为他需要那些动漫里的英雄。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很勇敢。可现在回想起来，他觉得自己很傻。那些话，在一个成年人听来，一定很幼稚，很可笑，很不成熟。他们会不会觉得他是一个长不大的孩子？一个只会做梦、不会面对现实的loser？一个不适合卡塞尔学院的人？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他说了真话。真话就是真话，不管别人信不信，不管别人喜不喜欢。真话不需要被认可，只需要被说出来。说出来了，就完成了。完成了，就可以睡了。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墙上贴着一张世界地图，边角已经翘起来了，纸张有些发黄。他伸出手，用手指在地图上划了一下，从中国划到太平洋，从太平洋划到美国，从美国划到芝加哥。他把手指停在那里，按在那个小小的点上，按了几秒钟，然后收回了手。芝加哥。美国。卡塞尔学院。这些词，离他的生活太远了。
    远到像是另一个世界的词汇。他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在一个普通的城市，读一所普通的学校，过着普通的日子。他从来没有出过国，连飞机都没有坐过。他的护照是空白的，没有任何签证的痕迹。他的英语只能应付考试，真正到了国外，估计连点菜都费劲。他有什么资格去申请一个比哈佛牛津还厉害的学校？他有什么资格去跟仕兰的那些天之骄子竞争？他有什么资格去那个神秘的、危险的、充满未知的世界？
    两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等待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像是一年。路明非觉得自己像是在一条很长的隧道里走路，看不见尽头，看不见光，只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哒哒哒的，像是在敲自己的心脏。他每天早晨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看有没有新邮件。没有。中午吃饭的时候看一次，还是没有。晚上睡觉前再看一次，依然没有。他的邮箱像一片死海，连一个气泡都不冒。他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填错了邮箱地址，是不是把“gmial”写成了“gmail”，是不是把“163”写成了“263”。他反复检查了好几遍，没有错。可邮件就是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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