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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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堂的外观很普通，可路明非注意到它的窗户擦得特别干净，干净到从外面能清楚地看见里面摆放整齐的桌椅，和正在里面吃饭的学生的每一个动作。有个学生在往面包上抹黄油，抹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抹到了，没有漏掉边缘。有个学生在喝汤，用勺子的姿势很优雅，像英国贵族，可汤滴在了下巴上，他赶紧拿纸巾擦掉，然后左右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他。有个学生把整碗沙拉倒在了自己头上，也许是不小心碰倒了碗，也许是跟人打赌输了。周围的学生都在笑，他自己也在笑，头发上还挂着几片生菜叶子。路明非看着那个满头生菜的学生，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太轻，轻到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那边是体育馆，”索菲亚又指向另一栋建筑，那栋建筑很大，很新，像贝壳一样有着弧形的屋顶，“里面有篮球场、游泳池、健身房、室内跑道，还有几个专门的格斗训练厅。你们会有很多课在那里上。如果有兴趣，也可以课余时间去自己练习。卡塞尔的学生在体能上的要求很高，比普通大学高很多。尤其是格斗课，那是必修的，因为你们将来可能要面对的不是拳击比赛，是真实的、不需要遵守任何规则的生死搏杀。”
    她说“生死搏杀”这四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食堂的蓝莓蛋糕很好吃”一样平淡。路明非觉得自己的喉咙又干了。他看了一眼那栋弧形屋顶的建筑，在想象里面正在发生什么，想象两个人拿着真正的武器，不是木头的，不是橡胶的，是真刀真枪，在围栏里互相攻击，直到一方认输或者见血。他握了握拳头，发现自己的手心里全是汗，信封都被浸湿了一块。
    宿舍楼是一栋米黄色的四层建筑，长条形，两端各有一个楼梯间，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爬山虎的叶子很茂密，把大半个墙面都遮住了，只在窗户的位置留出了一个个整齐的方洞。那些叶子在阳光下绿得透明，能看到叶片里那些细细的、像河流一样分叉的、负责把水和养分送到叶子每一个角落的脉络。宿舍楼门口有一个小花圃，花圃里种的不是花，是一种叶子很厚、边缘有锯齿的植物，索菲亚说那是芦荟，晚上被蚊子咬了可以掰一片叶子把汁涂在包上，止痒效果比药店里买的药膏还好。
    他们走进宿舍楼，一楼是一个公共休息室，有一个壁炉，壁炉没有生火，因为现在是夏天，可那些烧焦的木头还堆在里面。壁炉旁边围着一圈沙发，沙发上坐着几个学生在玩桌游，是一种路明非没见过的卡牌游戏，牌面上画着各种龙和龙的变种，每一张牌的角落里都有一个能力值，有的很高，有的很低。一个学生打出了一张画着黑龙的牌，其他几个学生同时发出了哀叹声，那哀叹声很大，大到索菲亚都忍不住看了他们一眼。
    楼梯是木制的，走在上面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这栋楼很老了，也许有几百年了，楼梯扶手被无数人摸过之后变得很光滑，光滑得像玉石，在阳光下能反射出模糊的光。每一个楼梯转角都有一扇窗户，窗户是那种老式的，往上推才能打开的。窗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灰上印着几个鸟的脚印，不知道是哪只鸟什么时候飞进来留下的。窗外能看到那棵老榆树的枝桠，有一只松鼠在树枝上蹲着，两只前爪抱着一颗什么坚果，腮帮子鼓鼓的，眼睛黑亮黑亮的，盯着窗户里面看。它看了一会儿，也许觉得无趣，一甩尾巴跳到了另一根树枝上，消失在了茂密的树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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