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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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条红龙的幼崽，甚至还没死去，只是在沉睡状态。”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龙类很难杀死，尤其是高贵的初代种和次代种，即使你毁灭它们的身躯，都无法毁灭它们的灵魂。它们会再度苏醒，从火焰中，从岩浆中，从世界的裂缝中，重新爬出来。它们的身体只是一个容器，一个暂时的、可以被替换的、可以被重建的容器。只要灵魂还在，它们就不会真正死去。”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那只瓶子上，像是在看一个老朋友，又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不会醒来的病人。
    “这是极难得的标本，通常人类无法捕获龙。因为龙类能够感觉人类大脑的活动，它们有一种类似精神感应的能力，可以扫描周围一定范围内的生物大脑，读取他们的情绪、意图、恐惧。你在靠近它们之前，它们就已经知道你是来杀它的还是来逃命的。所以它们要么在你靠近之前发动进攻，用言灵把你烧成灰烬，要么就会逃走，钻入地底，潜入深海，飞出大气层。你想追都追不上。”
    她走了两步，站在那排书架前，手指轻轻敲着某一本书的书脊。
    “这个标本是1300年在印度发现的。很幸运，这条红龙幼崽大概是在刚刚孵化出来的时候被一条巨蟒吞下去了。它还没来得及展开它的膜翼，还没来得及学会飞行，还没来得及释放言灵，就被那张巨大的、布满锋利牙齿的嘴整个吞了进去。巨蟒的消化液没能腐蚀它的皮肤，因为龙类的鳞片和皮肤有极强的抗腐蚀能力。巨蟒的胃酸对它的影响跟清水差不多。它就这样在巨蟒的肚子里活了下来，陷入了沉睡。它可能以为自己还在蛋壳里，温度适宜，环境安全，不需要醒来。它可能一直在做梦，梦见自己破壳而出，展开翅膀，飞向天空，俯瞰大地，用龙类的语言命令海洋退去、山峰隆起。它不知道自己在一条蛇的肚子里，沉睡了一千多年。”
    “当地的农民杀死了那条巨蟒，从它的肚子里得到了这个幼崽。他们不知道这是什么，以为是蛇胎，是某种畸形、变异、不应该存在的怪物。他们想把它扔掉，可一个传教士阻止了他们。那个传教士认得这东西，不是因为他见过龙，是因为他读过相关的书，他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生物，长着膜翼，长着长尾，长着能穿透一切防御的利爪，长着能毁灭一切生命的言灵。他知道这就是龙。他把这个标本带回了欧洲，几经辗转，最后到了卡塞尔学院。”
    路明非觉得自己的腿在发软。他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桌子是实木的，很沉，不会倒。他借着那股支撑，稳住了自己的身体。他的眼睛还是离不开那只瓶子，离不开那条蜷缩在淡黄色溶液里的黄白色幼崽。他有一种冲动，想打开瓶盖，伸手进去，用手指触碰一下那条幼崽的皮肤，感受一下它是凉的还是暖的，是软的还是硬的，是真实的还是虚幻的。他当然没有这么做。他的理智还在，虽然已经很薄弱了，像一根被火烧得只剩下最后一小截的蜡烛，可它还在亮，还在告诉他“不要碰”。
    陈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沙哑，干涩，像是用砂纸磨过。“这……这是真的？不是模型？不是仿制品？不是某种高科技的、以假乱真的、你们用来骗新生的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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