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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瓷闭上眼，用掌根揉了揉眉心，“项目出了问题。”
一个本来即将收尾的项目，半夜的时候突然收到消息出了大差错，造成了无可挽回的损失。
从收到消息开始她就一直在处理这事，但造成的损失还是无事于补，甚至还有扩大的迹象。
唐莳拿着手机往后一靠，“所以现在，宋总怎么想呢？”
宋瓷放下压在眉心的手，语气变得肃穆端正，“我现在准备洽谈的项目对公司未来很重要，我不能让它有什么闪失。”
唐莳一边把玩着手机，听出她语气里的意思后抬眼看她：“你认真的？”
“对。”宋瓷应得没有一丝犹豫，好似在她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她公司的前途。
唐莳忍不住在心里评判，这人当了老板后还真是能屈能伸啊。
“你今天店都没开，应该也是发生什么事了吧。”宋瓷环顾了下四周。
唐莳答得漫不经心：“是啊，咖啡机罢攻了，得花不少维修呢。”
唐家家大业大，宋瓷知道她不在乎这点钱。
“你现在损失的只是小钱，倘若后边损失变大呢，要是波及到你父母和你家公司呢？”
果然唐莳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收敛了几分，半垂着眼在思考。
这个超自然的现象虽然诡异，但她好像也不能真的完全无所谓，今天损失小，但也不知道这玩意儿的上限在哪。
“既然宋总都这么说了——”唐莳将手机丛左手倒到右手，歪了下脑袋，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行啊。”
她晃了晃手机屏幕，“我们现在的分值是1.72，目标是10，现在留给我们的时间只剩下半小时不到，宋总有什么想法吗？”
“牵手。”宋瓷不假思索道，“手册里写了，牵手五分钟就能获得5分，间隔五分钟以后才能再次计分，不计算其它的，牵手两次，十五分钟就能完成，”
这人的语气像是在讲述一个项目计划，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唐莳扫过其它的最快刷分方法，确实只有这个牵手最下得去手。
不过只有这个办法吗？
突然，唐莳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亮。
“宋瓷。”
宋瓷侧目瞥向她，神色冷淡。
“其实牵手也不一定只是牵手吧，”唐莳拉了拉袖口，修长的手指微动，“我们也可以扳五分钟手腕啊。”
这不也算是“牵手”吗？
“......”宋瓷语塞了一瞬，目光定定落在她的脸上，“唐莳，你有病就早点看。”
第3章
好心的提议被否决了，唐莳也没多气馁。
她托着腮朝宋瓷伸出手，掌心朝上放在桌上，语气散漫：“那来吧。”
宋瓷的目光定定落在她的手上，唐莳的手指是异于常人的修长，学生时代就有不少人都羡慕她有这样一双好看的手，而且因为偶尔会去攀岩，所以一直保有修剪指甲的习惯。
唐莳迟迟没见这人动作，下意识感觉她是在嫌弃自己，因为她看到这人深呼吸了一下，才抬手放了上来。
宋瓷的手指细而凉，每一根都绷得笔直，仿佛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两只手交握在一起后，掌心留着大片的空隙。
她们坐的位置临窗，外边的路人行色匆匆经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两个衣着得体的成年人正用同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看着窗外，最诡异是两人交握的双手还搭在桌上。
靠近又疏远。
与此同时，唐莳余光瞥见自己手机屏幕上的两个小人突然也伸出了手，紧紧握在了一起，还有粉红色的花瓣特效围绕在两人牵着的手上。
唐莳因为这特效冷不丁恶寒了一下。
“你能不能别攥那么紧？”对面宋瓷的声音听着像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唐莳转过脸，感觉这人在找茬，“我哪用力了？我真用力还怕你受不住。”
天地良心，明明很轻啊。
话音刚落，她感觉宋瓷明显加大了力度。
唐莳轻轻“嘶”了一声，当即不甘示弱用力回握一瞬。
两人短暂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同时偏过头看向相反的方向。
谁也不服谁。
唐莳从不知道这五分钟能这么难熬。
而且在这么沉默的氛围下，越是想忽略什么的时候越是能清晰感受到什么，与宋瓷皮肤相贴的地方在隐隐发热，像是要产生出黏腻的汗意。
唐莳清了清嗓子：“宋总，你的手有点凉啊，是不是虚呐？”
“皮厚的保温效果是好些。”宋瓷用四平八稳的语气回怼。
唐莳无声磨了磨牙，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那只手上移开。
她盯着对面的马路，开始数路灯。
看似数得很认真，但神色显得漫不经心的。
对面的宋瓷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她从小到大是个连考试前复习都不需要看笔记的人，而是将所有信息都在脑子里分类存档，清晰得像图书馆的索引目录。
但现在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右手上，那些陌生的触感和温度让她的思维反复卡壳，就像是一个程序在某一行代码上无限循环。
唐莳回想起这些年她们二人独处时，不是针锋相对，便是互相视对方为空气。
若是平时，两人不说话也就罢了，偏偏现在两人有着肢体上的接触，沉默便会显出几分难以描述的尴尬。
一个姿势维持久了，难免会觉得僵化和难受。
于是唐莳尝试调整姿势，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别扭的角度。
可这一转，手指和手指之间的摩擦产生了一种奇怪的触感。
倒是不疼不痒，但酥酥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指尖一直沿着手臂窜到肩膀。
坐在她对面的宋瓷看了她一眼，“才两分钟都安静不了吗？”
唐莳索性以手撑脸对着人，“宋总贵人多忘事，您以前可是一秒钟都安静不了呢。”
宋瓷刚想问什么时候，但很快就想起来了她说的是什么事。
其实这不算是她俩第一次牵手，最早可以追溯到小学时期。
宋瓷父母皆是知名学者，两人时常要去往全国各地出差，届时他们就会把年幼的宋瓷送到唐家，和家中同样只有保姆陪着的唐莳作伴。
这位保姆每天接送她们上下学，每次上学前和放学后都要让两人手牵手站在一起拍照，再发给唐莳父母报备。
而宋瓷每次拍照都一脸不高兴的模样，唐莳虽然也不怎么喜欢这个事情，但她看宋瓷不高兴就高兴，所以每次都很主动去牵人的手。
为此遭受了不少宋瓷的冷眼。
后来那位保姆因为犯了一些错被辞退了，新保姆没有再用这样的报备方式，牵手一事也就不了了之。
唐莳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就知道她是想起来了，她好整以暇看着人，语气带笑，“怎么不说话，心虚了？”
“我有什么好心虚的。”宋瓷的唇角跟着微微上扬，“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记得这些陈年旧事了。”
先前还有些尴尬干涩的氛围在两人一来一回的言语中变得柔和不少，至少没先前那么僵应了。
五分钟的时间终于过去。
还没等唐莳有什么动作，对面的宋瓷已经迫不及待收回了手。
“我出去打个电话。”宋瓷扶着桌面站起身，说完也不等唐莳回应就走了开去。
唐莳看到屏幕上两个Q版小人也松开了手，各自站在屏幕的两端。
属于她的那个Q版小人偷偷看了一眼边上的人，而宋瓷那个Q版小人，则是面无表情把那只刚刚松开的手悄悄地背到了身后。
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唐莳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还放在桌上的手，下意识蜷了蜷手指。
上面好似还有一层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她翻来覆去地盯着看了两秒，随后抬起手，轻轻朝着掌心吹了口气。
微凉的气息拂过，那点热意也散了不少。
而站在外面打电话的宋瓷透过玻璃看到这一幕，原本正在交代下属的话微微一顿，直到对面提醒才继续往下说。
宋瓷这个电话足足打了十分钟，回去的时候唐莳已经等得有些无聊了。
“你怎么打这么久？”唐莳看着人坐下。
“公司的事。”宋瓷没打算说太多，她伸出手，“来吧，继续。”
一回生二回熟，唐莳觉得这次好多了。
在时间还剩下不到一分钟的时候，出现了一点小插曲。
离开的小胡突然去而复返，推开了店门，看到唐莳有些惊讶，“老板，你还在啊？”
她的目光又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有些疑惑。
唐莳下意识要抽回自己的手，手指抽离了一半，然而宋瓷的手却追了上来，重新握住。
她的表情平静地近乎冷漠，但手指却在用力。
“还有十秒，”宋瓷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你现在松手，我们之前的五分钟就白费了。”
唐莳脑子飞速运转，下一秒主动握住宋瓷的手晃了晃，“是好久不见啊，宋总。”
她又转头对着小胡说道：“我和客户谈点工作呢。”
宋瓷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
柜台前的小胡点点头，“我落了点东西，拿了就走。”
唐莳从小胡那边收回视线，忽而感觉手上一松，宋瓷已经松开了她的手。
她看了眼计时，时间已经到了。
小胡很快就找到了自己落下的东西，在她离开前，唐莳叫住了人，过去交代了一些关于对接维修人员的事。
等她那边说完，位置上已经不见宋瓷的身影，循着水声看到她正在水池前洗手。
唐莳看着她不断柔搓的手了，心理浮现一丝淡淡的不悦。
就这么嫌弃她？
水声停了。
洗完手的宋瓷抽了两张柜台上的纸巾。
纸巾被她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内。
唐莳抱着双臂倚着柜台，“真是委屈我们宋总了啊，下次我一定消完毒再握您的手。”
宋瓷把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腕，语气泛冷：“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还有事先走。”
唐莳觉得这人莫名其妙的，怎么突然就不高兴了。
谁惹她了？
要生气也该是她吧？
唐莳站在原地独自生了会儿闷气，随后拿出手机看那个缺德的APP。
新手任务前已经多了一个大大的勾，后边还有一个领取的按钮，她点了后，获得了10点亲密值。
【恭喜完成第一项新手任务，请继续加油】
唐莳这才发现，这新手任务显示1/6，居然有六个。
第二项新手任务：请给可爱的她买一束花消消气吧+5（时限为6小时）
“买花啊。”唐莳微微抿着嘴唇，指腹一下下划过左手的掌心，忽而挑了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