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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遗址的遗赠(第1/2页)
那些从祭坛中寻到的拓片，拼到最后，陆寻越拼越清醒。
他盯着桌上那张几乎完整的图，又想起那晚在祭坛深处触到的那面墙壁——那扇“给能看见它的人开的“门。两下一对照，他忽然明白过来：那批被封存的上古记录，恐怕就藏在那扇门后头。
“苏晚，“他忽然开口，“我大概知道那批记录在哪儿了。“
苏晚抬眼看他：“在哪儿？“
“就在我找到那扇门的地方。“陆寻眼底那点光烧得灼人，“那扇门后头，不是普通的密道，是一座石室——一座藏着完整上古记录的石室。“
第二天清晨，两人再次来到祭坛。
那处祭坛，比他们想象中藏得更深。穿过一段塌了大半的地道，又绕过几根倾颓的祭祀柱，两人停在那扇半掩的石门前——正是那晚陆寻发现的那一扇。石门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古老符号，陆寻一眼就认出，和拓片上那些泛着微光的字，是同一套文字。
他伸出手，覆在石门上。五品的感知倾泻而出，那些刻痕像是终于等到了识货的人，发出一阵极轻的嗡鸣，石门缓缓向内推开。
一股尘封了数千年的气息扑面而来。
陆寻抬手挡了挡灰，等尘埃落定，才看清石室内的景象。那是一座不大的石室，四壁刻满图文，中央立着一方石台，台上整齐地码着一叠叠兽皮卷、骨片和青铜残页。那是上古的“记录“——不是被篡改后的神话，而是最早的、原始的、还没被“自天而来者“动过手脚的真相。
陆寻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缓步上前，拿起一片骨片。五品的感知顺着他的指尖流入骨片，那些古老的字，在他脑海里一个个活了过来，拼成一幅幅清晰的画面。
他看见了。
看见了这片大地上最初的火种是如何被守护的，看见了那些守护者是如何在四古国接连湮灭的绝境中，保住华夏这一脉最后的光。他看见了那些“自天而来者“是如何拆掉巴别塔、改掉神话、抹去历史，又是如何把无数真相沉进海底。
“这一页，“他哑着嗓子，“要是让那些神话的传人看到，怕是要疯了。“
“为什么会疯？“苏晚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因为现流传的神话，全是假的。“陆寻放下骨片，声音里带着一种沉沉的复杂，“他们改的不是神话本身，是历史。是把真相，硬生生掰成他们想要的样子。“
他继续翻看。越看，他越沉默。石室里的记录，比他想象的还要丰富——不仅有守护文明的历史，还有那些“自天而来者“在人间留下的痕迹，甚至，还有关于“涿鹿之战“的、更详细的记载。
他忽然想起，前传里听过的一个说法：涿鹿之战，黄帝击败了被基因改造的蚩尤。可眼前这批记录，却讲述了一个远比这更复杂、也更沉重的故事。
那卷兽皮上的记载，用的是最古老的守护者密文。陆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越读，越觉得背脊发凉——那上面写的，不是“蚩尤被改造了身体“，而是“蚩尤的'气'，被整个拧反了“。
他盯着卷上那句反复拓印的断语，心头泛起一种说不清的寒意：“人身上本来有股'正'的震，顺着走，是生发的、温的、往上浮的。可那卷上说，那些'自天而来者'用某种法子，把蚩尤身上那股正震，硬生生拧成了反震……顺的变成乱的，生的变成煞的。一个人的震一旦被拧反，他就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苏晚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铜头铁额、三头六臂……“陆寻的声音压得更低，“原来不是他天生神异，也不是穿了一层铁甲。是他整个人的'频率'，被改成了另一副样子——活生生的，被拧成了一头'煞兽'一样的怪物。“他顿了顿，“卷上说，他后来连自己是谁，都不太记得了。“
石室里一时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灯火，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
当他翻到那片记载涿鹿之战的兽皮卷时，手忽然顿住了。
他的呼吸微微急促。他抬眼，看向苏晚，声音有些发干：“苏晚，涿鹿之战的真相，恐怕不是我们听过的那个版本。“
苏晚走过来，在他身旁蹲下，目光落在那片兽皮卷上。石室的灯火映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记录的背面，还有字。“苏晚指着兽皮卷的背面，“这些符号……是另一种文字，更古老。我看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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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寻把兽皮卷翻过来。五品的感知涌上去，那一瞬间，他浑身一震——背面的字，竟让他隐隐生出一种熟悉感，像是触动了记忆深处的某个开关。
他忽然想起那夜收到的“天上的密语“。那份密语里译出的文字，竟和这兽皮卷背面的古老文字，隐隐相通。
“这……“他喃喃，“这不是人间的字。“
苏晚的瞳孔微缩：“你是说，这是'自天而来者'的文字？“
陆寻没答话。他盯着那片背面文字，只觉得心口那团火烧得越来越旺。他隐隐有种预感：这片兽皮卷，不只是守护文明的一份遗赠，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撬开“自天而来者“内部那层秘密的钥匙。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有没有发现，这里面的记录，保存得太过完整了？“
苏晚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石台上的兽皮卷、骨片、青铜残页，虽然蒙了厚厚一层灰，却几乎没有什么破损，像是被什么人精心封存起来的。
“你是说……“她皱眉，“有人故意把这些记录，藏在这里？“
“不是人。“陆寻摇摇头，目光落向石室深处那片更暗的角落，“是守护者。“
“守护文明的人，在'自天而来者'大肆抹除历史的时候，把最核心的真相，一点一点藏进了这座石室。他们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走到这里，把这些东西重新挖出来。“
苏晚沉默了很久。她望着那些尘封的记录，仿佛看见了一代又一代守护者，在漫长的黑暗里，小心翼翼地护着这一点火种。
“这一夜，“她轻声说，“我们挖到的，可能是一座金山。“
陆寻没接话，只是静静看着她。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是金山，也是重担。这些真相越沉重，说明我们肩上的担子越重。“
他把那片记载涿鹿之战的兽皮卷轻轻放回石台，目光落在卷首那行被反复拓印的古字上。
“那就从涿鹿之战挖起。“他说，“那些'自天而来者'把这场战改得面目全非，连我们的历史都篡改了。它藏着的东西，可能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他望向石室深处那片更暗的角落，眼里那点光，灼得烫人。
“那里，才是真相真正埋着的地方。“
石室里安静下来。陆寻把几片最关键的兽皮卷小心收好，又让苏晚逐一誊抄了一份，才合上石门，缓缓吐出一口气。
“苏晚，“他忽然开口，“你发现没有，这批记录，保存得比我们想象中还完整。“
“我注意到了。“苏晚点头，“连最角落的青铜残页都没有破损的痕迹，像是……有人在刻意维护。“
“对。“陆寻目光微沉，“这说明，这批记录，不只是'藏'在这里，更是一直有人在'守着'。那些守护者，一代一代传下来，把真相封在这座石室里，等着后人来取。“
苏晚心头一动：“那……现在守它的人呢？“
“不知道。“陆寻摇头，“也许是断了，也许还活着，只是我们没找到。但不管怎样，这批记录既然到了我们手上，就不能让它再沉下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郑重：“这批记录，是守护文明留给后人的遗赠。咱们得好好用，才对得起那些把它封存了几千年的人。“
苏晚看着他，点了点头。两人又在石室里待了一会儿，把每一卷记录都仔细过了一遍，才在夜色里合上门，悄悄退了出去。
回到工棚，陆寻把那几片兽皮卷放在灯下，一遍又一遍地看。他越看，心里那股劲头越旺——涿鹿之战的记载，守护文明的脉络，还有那些“自天而来者“在人间留下的痕迹，一层层地剥开，一个比一个惊人。
“这一夜，“他吹熄灯，望着窗外的月亮，低声自语，“挖出来的，何止是一座金山。“
他翻了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是那些兽皮卷上记载的涿鹿之战，是那行“星火不灭，天心不改“的古字，还有那些藏在战火背后的、更深的真相。
他隐约记得，石室最深处的角落里，还压着一块乌黑的石碑——那块碑没有动过，碑底似乎还连着别的东西，沉得让人不敢轻易去碰。
“明天，“他闭上眼，“得把那块石碑，好好看个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