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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代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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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3章 代价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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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3章代价惨重(第1/2页)
    “慢着!停下停下!”
    站在船头收铜钱的把头是个满脸络腮胡的中年水手,手里攥着一根竹杆,原本懒散的脸色在看到那孕妇的大肚子时,沉了下来。
    把头一步跨上前,横肉微抖,将手中的竹杆在船舷上狠狠敲了敲。
    “我说你这汉子,瞎了眼不成?”
    把头横眉冷对,指着那快要临盆的妇人,满脸不悦与晦气:“船规不懂?走水路靠的是江神爷赏饭吃!这怀了身子的妇人血气冲撞,历来是水上大忌!有身子的女人不能上船!赶紧滚下去,别脏了我这艘船的吃水!”
    孕妇脸色惨白如纸,两手护着沉甸甸的腹部,被把头凶神恶煞的一嗓子吼得浑身直打哆嗦,脚下一软,险些顺着湿漉漉的跳板栽进滚滚江水里。
    “三叔公,三叔公!消消气,都是自家骨肉,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搀扶着孕妇的男人约莫二十五六岁,生得贼眉鼠眼,身上一件半新不旧的短褐打着补丁,嘴角生着一颗黑痣。他一边满脸堆笑地作揖,一边从怀里摸出两枚油腻腻的铜子,硬往把头手里塞。
    “滚一边去!谁跟你是骨肉?”把头一把甩开他的手,铜钱当啷一声掉在甲板上,在木板缝隙里滚了两圈。
    那汉子也不恼,赔着笑脸压低声音凑上去:“三叔公,您老行行好,通融通融。就这一回!她娘家在叙州府开着三家临街的包子铺,等十两银子到手,晚辈分您三成,不,四成!”
    把头捏着竹杆的手指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贪芒。
    这侄子是个什么货色,锦江码头上没人不知道。早先在县城游手好闲,设局用药迷了人家包子铺掌柜的独女,生米煮成熟饭才逼得人家把姑娘下嫁。成婚不过大半年,不仅吃喝嫖赌抽干了嫁妆,还欠了一屁股印子钱。如今包子铺掌柜放出话来,不见活人绝不给钱,他这是急着把大肚子的婆娘押回去敲骨吸髓。
    十两银子的四成,那是整整四两。跑这趟水路,运一整船生漆跑半个月,到手也不过这点油水。
    “算你小子嘴甜。”
    把头啐了一口唾沫,瞪了那畏畏缩缩的妇人一眼:“上去!进后仓待着,没我的话不许冒头!要是敢在仓里叫唤,老子连人带肚里的种全扔下去喂鱼!”
    “哎!哎!多谢三叔公!”汉子眉开眼笑,半拖半拽地扯着哀声叹气的妇人往跳板上走。
    船舱门口坐着的七八个行商和挑夫见状,脸色沉了下来。
    “把头,怀胎妇人坐船破风水,这不合规矩吧?”
    “就是,岷江险滩多,带着产妇走水路,江神爷发怒可是要翻船的!”
    几个老客商忍不住出声抗议,眼神里满是晦气与忌惮。
    把头手里竹杆往船帮上一顿,横肉一抖:“嫌晦气?把船资退你们,自己游去宜宾!老子在这水上漂了三十年,哪块礁石没摸过?开船!”
    客商们面面相觑,终究舍不得脚力,暗骂几声缩回了船舱阴影里。
    在纷乱的人声与踩水声中,立在跳板最末端的那道黑色身影,无声无息地踏上了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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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宽大的粗麻斗篷将他整个人遮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踩在木板上的脚步,都没有发出半点声音。斗笠垂落的浓黑面纱下,一双妖异的浅色眼眸,漠然扫过眼前这群吵嚷嘈杂的凡人蝼蚁。
    献王胸膛之内,那枚与血肉强行熔炼的雮尘珠正在迟缓搏动,每一次跳动,都引得后颈处那枚刚长出的红色重瞳血斑剧烈灼痛。
    恶罗海城一役,他屠尽数万恶魂,强行逆转魔国摄魂大阵修补肉身。
    虽堪堪保住了一条命,但代价惨重。
    带出滇南的黑甲死士尽数葬送在雪山冰川,无界妖瞳未取到,反而沾染了鬼洞那侵肌蚀骨的恶毒诅咒,麾下术士尽皆离散,连他精心豢养、本该作为登仙引渡核心的“神眷”沈莹,也在深渊坍塌的乱局中彻底没了踪迹。
    “蝼蚁聚啸,污秽不堪。”
    面纱后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冷嗤。
    献王没有看任何人,径直穿过拥挤潮湿的船板,停在船尾一处背阴潮湿的角落。
    他盘膝坐下,脊背挺得笔直,双目在黑纱后合拢。
    不能动用法力。
    至少在踏入滇南边境、借水龙晕地脉煞气压制诅咒之前,绝不能引动朝廷方士与沿途暗桩的察觉。卫不疑的眼线已经布满了巴蜀各处,若是暴露行踪,以他如今半残的躯壳,胜算不足三成。
    献王收敛周身死气,如同毫无温度的泥塑,独自退到船艄最背光的死角,盘膝坐下。
    周围的客商只觉得那戴斗笠的怪人周身阴风阵阵,靠近半步便手脚发麻,纷纷避瘟神般挪开身子,甲板角落里空出了丈许方圆的无人之地。
    木船解缆起航,借着连绵秋雨的湍急水势,顺着锦江一路冲入岷江主道。
    船行了不到一个时辰,江面水流忽然变得黏滞起来。
    船身剧烈颠簸了一下,底舱木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整艘吃水很深的平底乌篷船竟在江心顿住了,任凭船夫们如何奋力摇橹,船头只是在原地打转,难行分毫。
    “怎么回事?搁浅了?”
    “这可是岷江主道,深不见底,哪来的暗礁?”
    船客们顿时慌乱起来,纷纷趴在船舷边伸长脖子往下看。
    江水浑浊发黄,混杂着上游冲刷下来的残枝败叶,但在船舵和船头水下,隐隐团聚着一团团黑漆漆的阴影,宛如水草般缠绕在一起,卡住了水下木桨。
    “吵什么吵!都坐稳了!”
    把头黑着脸从船舱钻出来,手里提着一柄磨得雪亮的铁钩长篙。他唤了两个膀大腰圆的年轻水手,三人分立船头两侧,合力将长篙猛力探入水底,顺着船底龙骨使劲一搅、一挑!
    哗啦!
    水花四溅,一大团缠绕着烂布条的烂泥草团被挑出了水面。
    啪嗒一声闷响。
    一件滑腻腻的物事从烂泥草团里滑脱出来,重重砸在甲板正中央。
    “啊!”
    船舱里的两个胆小的当场尖叫出声,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那是一个浑身被江水泡得发白浮肿的死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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