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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誓言这个东西，只对忠诚者有用。”
陈锋目光深邃，眺望远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语气淡然的就像是春日里的一池湖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关于14K和大圈帮背弃盟友关系这件事上，他根本没有半点生气，甚至可以说，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誓言这东西有时候就和拜佛一样。
如果有用，那穷人根本就进不去寺庙。
在危机自身性命，或者关乎自身利益的时候，关二爷都他妈能出卖。
“他妈的，这群狗东西，跟着我们赚了这么多钱，现在连个屁都不放一个。”阿莱恨恨道。
“他们并不欠我们的。”陈锋淡淡道，“当年他们也曾帮过我们，就算是两清了吧。哦对了，雷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雷震似乎还没把这件事告诉雷老爷子。”阿莱说，他已经派了兄弟去江北，在那边安插了眼线。
陈锋道：“看来雷震是没打算惊动他家老爷子啊。”顿了一顿，继续道，“继续让人盯死雷老爷子，有什么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锋哥，我觉得我们现在应该担心的是雷震，而不是雷老爷子。”阿莱抱有不同态度，“雷老爷子毕竟都退隐这么多年了，雷震现在是洪门副掌印大爷，权势熏天，我们应该多注意他才对。”
陈锋抿嘴笑了笑，转头看向阿莱，轻笑道：
“阿莱，你知道现在最大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吗？”
“什么地方？”阿莱不解，他听出陈锋话里有话了。
“太安静了。”陈锋坐到一旁，拿出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锋哥，你……你的意思说雷老爷子那边太安静了？”阿莱皱眉，他隐约觉察出些什么。这种感觉很不祥，就像是有个关键点被他遗忘在脑后一样。
“不错。”陈锋轻点额头，“雷宏死在天都，雷家二爷和三爷全都被我绑了，雷老爷子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才是最奇怪的地方。”
阿莱揣测道：“雷老爷子住在江北深山老林的别墅内，或许没有得到消息吧。”
陈锋摇头，否定道：“不可能，四个儿子，三个出了事，以雷老爷子的聪明才智，不会猜不出是出了事。”
阿莱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急声道：“锋哥，你的意思是雷老爷子在……在预谋着什么东西？”
“不错。”陈锋手中把玩着一串佛珠，他是个鉴定的无神论者，这串佛珠，只是他在思考的时候用来寻找灵感的，“暴风雨来临之前，通常都没有动静的，我怕的并不是雷震，而是雷家老爷子。”
“能成为洪门龙头的人，绝不是泛泛之辈。”
“我马上多派点兄弟过去。”阿莱说。
“算了，不用了。”陈锋说，“派再多的兄弟过去也无济于事，雷老爷子不会让他们知道他在做什么的。”
“那……那现在怎么办？敌在暗，我们在明，锋哥，我们会吃亏的啊。”阿莱急声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陈锋哼笑了一声，“他两个儿子在我们手中，不怕他不露面。”
接着他看向阿莱，勾了勾手，道：
“阿莱，你过来，帮我去办件事。”
“锋哥，什么事？”阿莱凑了过去。
“既然他不露面也没动静，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敲山震虎好了。”
“敲山震虎？”
“派几个信的过的兄弟，给雷老爷子送点礼物去，这个礼物，我想他一定喜欢的。”
……
……
江北。
一栋位于深山老林中的庄园内。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鱼塘边钓鱼。
他那双满是皱纹的手紧紧握着鱼竿。
鱼竿上非但没有鱼饵，甚至连鱼钩都没有。
他坐在这里已经一天一夜，一口饭也没吃，一口水也没喝，甚至连眼都很少眨一下。就像是没有感情的石雕。
莫成空就站在这名老者的身后，一言不发。
他已经站在这里足足有一个小时了。
空气沉闷，气氛萧索。
过了很久，莫成空终于是说话了。
“雷爷，你打算怎么办？”
雷老爷子嘴角抽动，似在忍受着极大的愤怒和痛苦。
但他不能表现出愤怒，因为他很清楚，一个人若是太情绪化，那绝对难成大事。
越是遇到困境，就越要保持冷静。
只有保持冷静的头脑。
才能干成大事。
四个儿子，死了一个，另外两个被人绑了，生死不明。
他已经将近七十岁，任何人在这个年龄，遭遇这种打击，都会变得一蹶不振。
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人生最大的痛苦。
遭遇如此不幸，还能保持冷静的人，那绝对是人中之龙。
隔了好一会，雷老爷子才开了口，他看向平静的水面，淡淡道：
“你去做什么。杀了他？”
“这个姓陈的必须死。”莫成空面无表情。
“死太便宜他了。”雷老爷子缓缓站起身，手中的鱼竿被他丢到鱼塘里，“我要让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方才解我心头之恨。”
“你带上七月八月，走一趟，不要动他，先从他身边人下手。”
“我要让他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亲人和兄弟，因他死去，我要让他尝尽人世间的痛苦。”
“他不是有三个女人还有一个女儿？就从她们下手。”
“好。”莫成空答道。
“在港澳台给我放出一句话去。”雷老爷子转身回走，天色阴沉，乌云滚滚，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什么话？”莫成空道。
“谁帮锋芒，就是和我雷东亭作对。谁替陈锋出头，我就要谁的命。”
“好。”莫成空点头，跟在雷东亭身后。
很快，俩人来到屋内。
雷东亭带着莫成空来到书房。
他从书房的书架夹层中，取出一张瑞士银行卡来。
“把这张卡，交给阿震。他知道该怎么做。”
“雷爷，这是？”莫成空不解其意，抬眼看向雷东亭。
“想要搞垮陈锋，得从他的公司入手。他能有今天的势力，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的跟着他，你知道最主要的原因是什么吗？”雷东亭转身看向莫成空，眼神中带着几许冷漠。
“雷爷，是什么？”莫成空不懂。
“因为他有钱。”雷东亭淡淡道，“只要他还有钱，就有人会替他卖命。等他变得一无所有，身无分文，他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人情冷漠。”
“钱，就是他的底气，只要没了钱，就没有人会再给他卖命。”
莫成空懂了。
如今这个时代，金钱当道，在道上混，没有钱，给小弟发不起工资，就没人会给你卖命。
陈锋能在短短几年内崛起，大部分原因是他有钱，所有才有那么多小弟替他去卖命，死心塌地跟着他。
“切断他的财路，就是削减他的力量。”雷东亭继续说道，“等他穷的只剩身边那几个兄弟以后，我就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四海帮和快活林那边怎么处理？”莫成空问，“他们和锋芒的交情可不浅。”
“一群鼠辈，不足为惧。”雷东亭冷笑，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我会让阿震去警告他们，如果听话，就留着他们，如果不听话，那他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成空，你这次去澳市，最主要的任务就是找到老二老三被关押的地方，伺机把他们救出来。”
“如果实在找不到，就去找他那三个女人和女儿的下落，绑了她们，用她们换出老三老四。”
“好，我知道该怎么做，放心吧雷爷。”莫成空道。
“好了，你现在就出发吧。”雷东亭说，莫成空刚走出几步，背后又传来雷东亭的声音，“等等……”
“怎么了雷爷？”莫成空转过头。
“把三月四月五月给我叫过来。”雷东亭说。
“好。”莫成空离开了。
过了一会，进来三名男子。
这三名男子统一着装，都穿着黑衣黑鞋，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的像是尸体一样。
他们静静地站在那里，就有一股煞气散出。
他们是雷东亭座下“十二月份死士”，他们是雷东亭最大的底牌。
这十二名死士，跟随雷东亭多年，各个都是顶尖高手，且只听从雷东亭的命令。
雷东亭隐退之后，这十二名死士，也跟着回了江北。
他们是雷东亭最得意的门生，平日里不会轻易动用，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际，才会让他们出山。
“雷爷！”
三人恭恭敬敬对雷东亭行了一个礼。
“你们去澳市走一趟，这是名单，里面的人，一个不留。”雷东亭拿起桌上的一份名单，丢了过去。
“好。”三人拿起名单，转身离开，一句话都没有多问。
要杀的人是谁，什么身份，什么来历，有什么势力，对于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是雷爷要他们杀的人，那人就一定该死。
他们只做事，不多问。
雷东亭坐在书房那张太师椅上，眼睛紧紧盯着桌上的那张全家福。
……
……
澳市。
noma餐厅。
多年未见，萧若菡似乎变的成熟了许多，整个人散发着熟女的味道。
这几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她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小姑娘了。
多了几分稳重和老练。
面对陈锋，她似乎有着说不完的话。
俩人聊到半夜，各自散去。
临走之时，萧若菡邀请陈锋去他电影的首映礼。
不过却是被陈锋给拒绝了。
拒绝的理由也很简单。
他是社团的人，社团的人不好在公众面前露面，会引起舆论风波。
他是为萧若菡好，她不希望萧若菡在掺和到社团争斗上面去。
在这之前，陈锋已经让阿莱将锋芒影视给划出公司范围，将整个公司的所有权，全都给了萧若菡，不过这件事，他暂时没有提起而已。
萧若菡只能作罢，说还有事要去忙，有时间在聚，说着便离开了。
陈锋前脚刚离开NOMA，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原青露打来的，说她人已经到了澳市，要和陈锋见面。
原青露的到来，早就在陈锋的预料之中。
就算是原青露不来，陈锋也会通知她。
原青露和雷家有仇，如今他和雷家已经闹到这个地步，原青露或许可以成为最大的帮手。
双方约定在锋芒集团总部见面。
……
……
原青露这次来澳市找陈锋。
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合作。
她想铲除雷家，光靠她的力量，绝难办到。
青帮不是她的，青帮是段家的。
她只是段家的儿媳妇。
段家不会为了她，而竖洪门雷家这个大敌。
所以她只能另寻他法。
在得知陈锋绑了雷家老二老三，彻底和雷家闹翻之后，原青露觉得机会来了，坐着私人飞机就从丑国赶到了澳市。
“陈老大，我们合作吧。”
原青露的确是个女中豪杰，说话一点都不拐弯抹角，张嘴第一句就直抒胸臆。
“原小姐，你是个痛快人，我喜欢和痛快人交流。”陈锋说，“这边坐，原小姐。”
“我这边有了消息，雷震马上就要来澳市了，你打算怎么应对？”原青露意味深长地看向陈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家老二老三都在我手中，他们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来找我谈判。”陈锋笑道，“依我看，雷震来到这边第一件事，就会找上门，来找我要人。”
原青露皱眉道：“所以呢？你打算息事宁人，将人交出去？”
陈锋苦笑摇了摇头，道：“原小姐，看来你并不了解我。”
“怎么说？”原青露不解。
“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睚眦必较，有仇必报。”陈锋说，“当时在天都，他们对我动了杀心，我差点死在他们手里，也是我命大，活了下来。你觉得我可能轻易饶了他们？”
原青露似乎懂了，她说道：“你暂时没杀他们，就是在看雷家会采取什么行动？”
陈锋点头道：“不错，杀了他们很容易，但灭掉雷家，可就不容易了。杀了他们，雷家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报复我，留着他们一条命，我手中就有最大的筹码和他们斡旋。他们在动手的时候，就会有所顾虑。”
原青露颔首点头，她觉得陈锋说的没毛病。
看来陈锋的确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并不是一个有勇无谋的莽夫。
这个人，的确可以合作。
她来找陈锋合作对付雷家，可不是小事。
这是关乎身家性命的大事。
她必须得考究一下陈锋对付雷家的决心才行。
在听了陈锋这番话后，她终于放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