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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9章第一句(第1/2页)
当选后的第三天,陆原的第一句话就被人检验了。
检验他的人叫马洪亮,是海城一家小型电子元件厂的老板。他的厂子规模不大,只有三十多个工人,年产值大概在两千万左右。他是商会的会员,但不是核心成员,平时很少参加商会的活动,一年到头也就交个会费、参加个年会,跟商会里的那些大老板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他来找陆原,是因为他遇到了一个麻烦,一个让他失眠了好几个月的麻烦。
马洪亮的厂子跟孙德胜的建材公司有一笔生意往来。事情说起来很简单——马洪亮给孙德胜供应了一批电子元件,用于孙德胜旗下一家工厂的自动化设备改造。这批元件总价款一百二十万,货已经交了,发票也开了,验收单也签了,但孙德胜一直拖着不给钱。马洪亮催了无数次,孙德胜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脱——财务不在、资金周转困难、下周一定付。下周复下周,三个月过去了,一分钱没拿到。
一百二十万,对于天盛这样的企业来说不算什么大数目,但对于马洪亮这样的小厂来说,几乎是半年的利润。这笔钱拿不回来,他的资金链就要断裂,工人的工资发不出,供应商的货款付不了,银行的贷款还不上。他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四处找人帮忙,但没有人愿意为他得罪孙德胜。孙德胜在海城商界混了二十多年,人脉广、手段狠,谁敢为了一个小厂老板去触他的霉头?
马洪亮走投无路,想到了新上任的会长。他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跟陆原素不相识,没有任何交情,陆原凭什么帮他?但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找到了陆原。
陆原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接待了马洪亮。马洪亮坐在沙发上,双手紧张地搓着膝盖,说话有些结巴。他把事情的经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从签合同到交货,从催款到被推诿,每一个细节都讲得很清楚。他的声音有些发抖,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
“陆会长,我知道我跟你不熟,我不该来麻烦你。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一百二十万,对我来说是救命钱。我厂子里三十多个工人等着发工资,供应商天天打电话催款,银行那边的贷款也到期了。如果再拿不到钱,我只能破产了。”
陆原听完他的讲述,没有立刻表态。他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了一句:“你有合同吗?”
马洪亮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合同,双手递给陆原:“有。合同、送货单、验收单、发票,所有的材料我都带来了。”
陆原接过合同,仔细翻看了一遍。合同条款很清晰,交货日期、验收标准、付款条件都写得很明确。按照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三十天内付清全款,现在已经逾期两个月了。他又看了送货单和验收单,上面都有孙德胜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盖章,手续齐全,证据确凿。
“所有材料都齐全,证据链完整。”陆原放下合同,看着马洪亮,“你找过律师吗?”
“找过。律师说官司肯定能打赢,但诉讼周期太长,至少要半年到一年。我等不了那么久。而且就算赢了官司,执行也是个问题。孙德胜名下有多少资产,谁也说不清楚。”
陆原点了点头:“你把所有材料复印一份给我。我来处理。”
马洪亮愣住了,他没想到陆原答应得这么干脆:“陆会长,你真的愿意帮我?”
“我说过,只要是商会的会员,就是我的人。有人欺负你,我帮你。”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你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我给你答复。”
马洪亮激动得站了起来,连连鞠躬:“谢谢陆会长!谢谢陆会长!”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差点掉下来。
马洪亮走后,陆原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桌上那堆材料,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孙德胜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有人接。陆原又拨了一次,还是没人接。他没有再打第三次,而是放下电话,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给孙德胜发了一条短信。短信的内容很简短,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孙总,我是陆原。马洪亮的货款,请你三天内结清。如果三天内没有结清,我会以商会的名义发函给所有会员,通报此事。”
短信发出后,陆原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他的文件。他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就像刚才只是发了一条普通的问候短信。
不到五分钟,陆原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孙德胜。
陆原接了电话,语气平静:“孙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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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孙德胜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怒意和压抑不住的暴躁:“陆原,你什么意思?你刚当上会长就拿我开刀?你以为你是谁?你知不知道我在海城混了多少年?你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来威胁我?”
陆原等他说完,才开口回应,声音依然平静:“我不是拿你开刀。我是履行我的承诺。我说过,如果有人欺负商会的会员,我会帮他。马洪亮是商会的会员,他的货款被你拖欠了三个月,我来帮他讨个公道。”
“公道?”孙德胜冷笑了一声,“陆原,你少在这里装圣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你就是想借这个机会立威,拿我当靶子。我告诉你,你找错人了。我孙德胜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孙总,我没有恶意。我只是希望你能遵守商业规则。欠债还钱,天经地义。马洪亮的货你已经收了,验收单也签了,按照合同约定,你应该在三十天内付清货款。现在已经逾期两个月了。你把货款结清,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如果你不结清,那我就只能用商会的名义来处理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冷哼:“陆原,你给我等着。”
电话被挂断了。
陆原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表情平静如水。他知道,孙德胜不会善罢甘休,但他不在乎。他说过的话,就要做到。他不是在针对孙德胜,他是在维护他作为会长的信誉。如果他在上任后的第一件事上就退缩了,那他以后在商会里就再也没有威信可言了。
当天晚上,陆原把这件事告诉了四个女人。秦曼妮听完后,第一个表态:“孙德胜这个人我了解,他肯定不会乖乖就范。你打算怎么办?”
“我已经说了,三天之内结清。如果他不结清,我就以商会的名义发函通报。”
“你这样做,就等于跟孙德胜彻底撕破脸了。”叶倾城提醒道,“他在海城商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有一些能量的。你刚上任就树敌,会不会太冒险了?”
“我不怕树敌。”陆原的声音平静而笃定,“我怕的是说话不算话。我说了要帮会员讨公道,如果因为对方是孙德胜就退缩,那我跟以前的会长有什么区别?”
沈清雪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她放下手中的茶杯,说了一句:“我支持你。”
苏小小也举了举手:“我也支持你。孙德胜那种人,就该有人治治他。”
秦曼妮叹了口气:“行吧,既然你都决定了,那就干吧。需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陆原说,“等着看结果就行。”
三天的时间过得很快。这三天里,陆原没有主动联系孙德胜,孙德胜也没有联系他。两个人都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对峙,谁先开口谁就输了。
第三天下午,陆原拿起电话,准备给孙德胜打最后一个电话。但就在他刚要拨号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陆会长吗?我是马洪亮!钱到账了!一百二十万,一分不少!刚才银行发短信通知我的!”
陆原握着电话,沉默了一秒,然后说了一句:“那就好。”
“陆会长,真的太谢谢你了!你不知道这笔钱对我有多重要!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马洪亮的声音激动得语无伦次。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陆原的声音依然平静,“以后有什么事,可以直接来找我。”
“好的好的!谢谢陆会长!谢谢!”
挂了电话,陆原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那是一种满足的笑意,也是一种自信的笑意。他知道,他做到了。他说过的话,他兑现了。
他拿起手机,给孙德胜发了一条短信:“孙总,货款已收到。谢谢配合。”
孙德胜没有回复。但陆原不在乎。他要的不是孙德胜的回复,他要的是马洪亮的货款到账。目的达到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马洪亮的事情很快在商会里传开了。那些原本对陆原持观望态度的中小企业主,开始主动跟他接近。他们发现,陆原跟以前的会长不一样——他不说空话,他办实事。他说“别惹我”,不是一句口号,而是一个承诺。他不仅不让人惹自己,也不让人惹商会的其他会员。
陆原的第一句话,就这样站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