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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带着咸腥的血气，吹拂着方舟号的甲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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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了。
但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却像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甲板上一片狼藉。
赵子明的尸体还被长矛钉在原地，鲜血流了一地，已经开始凝固发黑。那些被俘虏者摔在甲板上砸出的凹痕，还有刚才战斗中留下的各种痕迹，都无声地诉说着刚刚那场战斗的惨烈。
女生们默默地站着，没有人说话。
刚才那场单方面的屠杀，给她们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亲眼看着十几个活生生的人被扔下海喂鱼，那种视觉和心理上的震撼，远比之前对抗怪物要强烈得多。
有几个心理素质差的女生，脸色惨白，扶着船舷乾呕起来。
但这一次，没有人去安慰她们。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她们必须适应的。
这就是末世。
林晨没有管她们。他走到赵子明的尸体旁，面无表情地拔出了那根鲨齿长矛。
「噗嗤」一声，带出一股暗红色的血液。
他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直接对旁边的江薇说道：「把尸体处理掉，扔海里喂鱼。」
「好。」江薇应了一声，走过去，像拎小鸡一样，单手拎起赵子明那一百七八十斤的尸体，走到船舷边，随手一扔。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
做完这一切，林晨才转过身，环视着甲板上这群神情各异的女生。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每一个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受伤的，去找周婉柔治疗。」
「没受伤的，开始打扫战场。」
「把甲板上的血迹冲乾净，我不希望一会儿开会的时候，闻到这股味道。」
「赵子明那艘船，派人过去，把所有能用的东西都搬过来，特别是那个发动机，让懂机械的看看能不能拆下来研究一下。」
「尸体上的衣服丶武器，也都扒下来，别浪费。」
一条条命令，从他嘴里清晰而冷酷地发出。
没有商量，没有询问，只有不容置疑的指令。
女生们下意识地动了起来。
没有人提出异议。
李语汐看着眼前这井然有序的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林晨正在用最直接丶最粗暴的方式，为这艘船，为这个团队，立下新的规矩。
血的规矩。
这很残酷，但很有效。
她走到那几个还在乾呕的女生身边，没有安慰，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漱漱口，然后去帮忙。」她的声音也很冷。「如果连这个都适应不了，下一次死的，可能就是你们。」
女生们身体一颤，接过水，默默地照做了。
周婉柔在甲板上设立了临时的医疗点。
刚才的战斗中，有几个负责持盾的女生，被敌人用武器砸伤了胳膊，虽然不重，但也需要治疗。
周婉柔掌心泛着绿光，挨个为她们治疗。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精神力消耗不小，但她咬着牙，一声没吭。
苏晴雨则带着几个人，跳上了那艘已经破败不堪的「突突船」。
船上同样是一片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杂物。
「把所有能吃的丶能用的，都搬走！」
苏晴雨指挥着，她现在完全就是林晨的副官，将他的命令执行得一丝不苟。
她们很快就找到了赵子明的物资储备。
不多，只有几箱压缩饼乾和一些瓶装水。显然，没有林晨这个移动粮仓，他们的日子过得相当拮据。
在木筏的一个角落里，苏晴雨还发现了一个被锁住的铁箱子。她让江薇用斧头直接劈开。
箱子里，没有金银财宝，只有几个被绑住手脚丶嘴里塞着布条的女人。
是赵子明船上那几个仅有的女性船员。
她们一个个衣衫不整，眼神空洞，身上布满了青紫的痕迹，显然是遭受了非人的虐待。
看到苏晴雨她们，这几个女人先是惊恐，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呜呜地挣扎着。
「怎麽办？」一个女生看向苏晴雨。
苏晴雨看着这几个女人的惨状，眉头紧紧皱起。
她想起了林晨刚才的命令。
一个不留。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腰间拔出了一把匕首。
......
半个小时后。
方舟号的甲板已经被冲洗得乾乾净净，仿佛刚才那场血腥的战斗从未发生过。只有空气中还若有若无地飘散着一丝无法彻底清除的血腥味，提醒着每一个人，这里刚刚死了十几个人。
食堂里，灯火通明。
这是方舟号升级到Lv.4后，大家第一次正式使用这个空间。
长长的木质餐桌，整齐的条凳，墙边还有一个用石头和铁块砌成的简易灶台。虽然简陋，但和之前围在甲板上吃饭相比，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此刻，三十三个女生和班主任李语汐，都正襟危坐地坐在条凳上。
没有人说话。
气氛有些压抑，
因为谁都知道是刚刚的队伍内部的人散发了同情心。要是真的让对方上来了，结果不会好的。
「姐妹们，这个是咱们来到这里这麽长时间，我的第一次不舒服。所以呢，为了做好一名合格的船长，我不会将这些东西憋在心里。希望大家能够好好倾听」
终于，林晨说话了，语气很温和，和平常一样。
「船长，对不起，我错了。」林晨刚开口，刚才的一些想要让赵子明上船的一个女生就已经开口了。
「我不该同情心泛滥，圣母心泛滥的。」
「船长，我也错了」
「船长，对不起。」
几个女生都出来对大家道歉了。而且看起来真的很自责的样子。
他不是真的想责怪她们。
他知道，这群女生，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她们在和平年代长大，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与人为善。让她们在短短十几天内，就变成一个冷血无情的末世战士，这不现实。
「我接受你们的道歉。」林晨说到。
几个女生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希望下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你们是第一个出来反对的。」
林晨看着这几个女生。
女生们挺直了腰杆。点了点头，表示听了进去。
然后林晨的眼神，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事实上，大家有很多人还没从之前的情况转变过来，认为一切都可以回去的，但事实上已经不行了，大家都是女孩子，其实在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比其他男人稍微弱了那麽一点，因此我们必须团结起来。」
「善良，是留给同伴的。对于敌人，对于任何对我们抱有恶意的人，我不管他是谁，是我们的校友也好，是地球上的同胞也罢，都只有一个下场。」
「反过来说，咱们要是失败了，我肯定只有一个下场，但是你们可能还会受折磨。」
下面的女生想了一下画面，打了个冷颤，然后摇了摇头，不再去想。
「所以我希望后面大家在做什麽决定的时候，可以稍微问问我，我不希望咱们这个船变成一个我孤独的独裁。但我也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为大家考虑。」
「也希望大家能够理解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啪！啪！啪！！」
李语汐带头鼓了掌。然后也在这个时候补充。
「船长说的没错，大家不应该再继续心软，或许以后我们可能遇到一些可以上船的同伴，但是一定是在我们的不断检查之下才可以的。」
然后李语汐看向林晨。
林晨重新坐了下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食堂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行了，规矩说完了，现在说点高兴的。」
林晨话锋一转。
他手一挥。
哗啦啦——
桌子上，凭空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滋滋冒油的烤牛排，散发着诱人香气的整只烤鸡，装饰着鲜艳水果的奶油蛋糕，还有一箱箱冒着冷气的冰镇可乐和啤酒。
这些在原来的世界里再普通不过的食物，此刻，却像神迹一样，出现在了这群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女生面前。
「这……」
所有人都看傻了。
她们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班长……这……这是哪来的？」赵梦结结巴巴地问道。
「宝箱里的食物品质是会提高的。后面应该还会提升。」
林晨笑了笑，随手拿起一瓶可乐，拧开，递给身边的李语汐。
「打赢了，总得庆祝一下吧？」
「今天，我们打退了第一波想抢我们船的敌人。以后，还会有第二波，第三波。」
「但我希望你们记住，每一次战斗之后，等着你们的，不是恐惧和眼泪。」
他拿起一把餐刀，切下一大块香气四溢的牛排，放进苏晴雨的盘子里。
「而是牛排，蛋糕，和冰可乐。」
「所以，别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