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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甚至连外科主任都被人给叫来了。
“都在干嘛？该忙工作的忙工作。”外科主任老蔺赶紧疏散人群。
随后又对着陆青野说道：“陆团，你赶紧回病房躺着，这伤口都渗血了。”
外科主任老蔺一眼就看到了病号服外的血迹。
高有粮本来还在看戏，听到他这么说，赶忙过去扶着陆青野要回病房。
“蔺主任，我......”
林晓月看到主任来了，刚想开口解释，就被打断了。
“林医生，你也跟着来。”蔺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林晓月。
“还有，那个小高，陆团长的爱人在哪？你给请过来，一会让林医生当面道歉。”蔺主任是个拎得清的，三言两语地就把事情给安排好了。
高有粮扶着陆青野没说话，但眼神却一直看着陆青野。
他是陆青野手下的兵，去哪不去哪的，陆青野没发话，他可不敢自作主张。
陆青野被高有粮扶到病房，躺到床上后，蔺主任就开始安排人端来药和纱布，准备给陆青野亲自换药了。
陆青野想了想还是就对着高有粮说了句，“你去趟家属院，把你嫂子接来。”
“是，团长。”高有粮一听陆青野发话了，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家属院这会儿正是歇晌的时候。
两个孩子还在睡觉，宋芳华睡了一小时已经醒了，这会儿正盘算着给陆青野做些什么好吃的。
门外就传来了敲门声。
“嫂子，嫂子。”
宋芳华听到是小高的声音，快步地起身去打开了门。
“怎么了？那么着急？”
“嫂子，你快跟我去医院一趟。”高有粮脸上满是焦急。
“青野出事了？”宋芳华以为是陆青野出了啥事。
“团长没啥大事，就是之前外头说的那些闲话被团长知道了。他直接下床去了护士站，跟人发了火，伤口扯开了点。现在蔺主任亲自在病房里给他换药，还让我来请你过去。”
宋芳华点点头，走回屋里，对着王桂花交代了几句后，这才拿着包往外走。
临走到门口，她还又不放心地说了句，“王婶儿，要是孩子醒了闹人，你别抱着他们满院子走。今天太阳晒得厉害，屋里还有电风扇，把凉席铺上就行。桌上那罐麦乳精，你先给自己冲一杯，别舍不得。”
王桂花一边点头，一边摆手。
“我知道，你快走。”
宋芳华跟着高有粮上了吉普车。
一路上，车窗外头全是七月里的热气，路边树下蹲着纳凉的人，脚边放着搪瓷缸和蒲扇，远处供销社门口还排着队，有人手里拿着布票，有人拎着空网兜，等着看今天能不能买到一斤不要票的黄瓜。
宋芳华看着车窗外面的一切，什么都没顾上。
她现在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陆青野真是半点都不让人省心。
一趟二十分钟的路程，硬生生被小高开成了十几分钟。车子停在医院楼下后，宋芳华脚下没停，直接上楼。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蔺主任早就已经给陆青野换好了纱布。而林晓月则是站在一旁。
“媳妇，你来了?孩子呢？”陆青野听见门响，一看宋芳华来了就往她身后望。
“孩子还在睡，我让王婶儿在家看着了。”宋芳华回完后，又对着蔺主任问道，“蔺主任，青野的伤是不是更严重了？”
“裂开了一点，重新处理就行。不算严重。”蔺主任打量了下宋芳华，“你来得正好，能看着点他，省得他一会儿又乱动。”
“放心吧蔺主任，我肯定看好他。”宋芳华说着就瞪了陆青野一眼。
陆青野讪讪地笑了笑。
看到宋芳华的情绪还算稳定，蔺主任又开了口，“宋同志，除了这件事之外，还有件事情，我们医院应该向你道歉。”
蔺主任说着就给林晓月使了个眼色。
林晓月没想到蔺主任会这么直接，站着没动。再说了，她觉得自己也没错，凭什么要道歉。
“主任，我……”
“林医生，你应该道歉。”蔺主任看着她，“从昨天开始，外面就开始传你跟陆团长家属在病房有争吵，今天更是外科、护士站、开水房，到处都在传陆团长爱人霸道、不讲理、妨碍治疗，这股风是从哪儿刮起来的，我心里清楚。你以为我每天只管查房，不知道底下人在说什么？”
林晓月的脸色发白，手指也攥紧了，但还是不吭声。
蔺主任继续说道：“你是医生，不是街口说闲话的人。病人的家属做了什么，合不合规矩，有护士长，有我，有医院的制度来判断，轮不到你到处带头议论。更轮不到你把私人情绪掺到工作里。你现在，先给陆团长道歉，承认你不该造谣家属。”
病房里彻底地安静了下来。
宋芳华看着林晓月，没想到今天还有这么一出。
但她这会儿心里明白，蔺主任既然是把话给挑明了，那么肯定是个明事理的，而且蔺主任作为外科主任，也不可能放任手下的医生把他们外科搞臭不是。
要是被别的病人家属一传十、十传百地传出去，到时候就不只是林晓月道歉了，可能就是上面调查了。到时候就连他这个主任可能都得挨处分。
蔺主任眼神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晓月。
林晓月迫于压力还是张了口，“陆团长，对不起，是我不该......”
“你应该给我爱人道歉，而不是给我。”陆青野拍了拍宋芳华的手，认真地说道。
“我......”林晓月话说到一半被陆青野打断，整个人是再也压不住了，“我就不明白了，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蔺主任皱眉，“林晓月，你……”
“主任，你让我道歉，我认，可我心里不服。”林晓月转头看向陆青野，话一股脑冲了出来，“陆团长，你当年救过我的命，这件事你可以不记得，我记得。我这么多年一直记得。我知道你结婚了，我也没做过别的，我就是喜欢你，爱慕你，想离你近一点，这也有错吗？为什么你一次次都这么维护宋芳华？我不过是说了她几句，况且我说的也是实话。你就在护士站当着那么多人让我下不来台？”
宋芳华听着这话，嘴角慢慢抿直了。
她原本还想看看林晓月能把自己摘得多干净，结果倒好，人家连这层遮羞布都不要了。
林晓月一看没人打断她，是越说越停不下来，“昨天她堵在病房门口羞辱我，今天又当着护士长的面抢着给你换药。她处处针对我，你不说她半句，反过来还要让我认错。你当年能为了救我受伤，为什么现在连一点体面都不肯给我？我只是喜欢你，我到底哪儿对不起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