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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婶儿已经把饭做好了，就等你从医院回来了，我跟你爸还从京市带了点罐头和鸡蛋糕过来。咱们今天先吃，剩的明天再给青野拿着。”沈婉清说着，怀中的圆圆就开始往宋芳华的怀里扑。
宋芳华接过圆圆，抱着进了屋，“妈的亏你们今天来了，我昨天回来以后，脑子都木了。”
“知道你累，所以我才更气。”沈婉清一边端饭一边说，“你爸昨天瞒着我，我都气得一宿没睡踏实。”
陆卫军抱着团团在一边，听到这话，咳了一下，“行了，先吃饭，边吃边说。孩子都快困迷糊了，你也赶紧垫一口。”
宋芳华也没再客气，放下圆圆就坐下吃饭。
王桂花把孩子接过去乐呵呵地说道：“你们先吃，我先去给她们洗洗，一会就该睡了。”
团团和圆圆已经被喂过了，这会因为有些困了，都还算是听话。
“王婶儿，辛苦你了。”宋芳华说完，低头扒了两口饭，肚子里有了热乎气，人才算缓过来一些。
今天在医院的时候虽然已经跟陆青野一块吃了点，但也没吃太饱。
沈婉清坐在她旁边，看着她吃了半碗饭，才开口问道：“青野那边到底怎么样？伤口深不深，医生怎么说？”
“伤在肩下和腰上，没碰到要害，医生说养半个月差不多。”宋芳华夹了口菜，想了想，还是把话说开了，“伤是能养好，就是医院里出了点事。”
陆卫军放下筷子，“什么事？”
宋芳华也不藏着掖着，三两句把昨天和今天的事说了一遍。从她抱着孩子冲进病房，到林晓月打着查房的旗号往里凑，再到后头护士站、开水房传闲话，最后院里贴了通告，半点没添油加醋，句句都是实话。
沈婉清听得眉头越拧越紧，饭都顾不上吃了，“她一个外科医生，连最起码的分寸都没了？已婚男同志住院，她单独往病房里钻，还敢背后编排军属，这是什么作风？”
陆卫军脸色也沉了下来。
“通告贴出来了？”
“贴出来了，我回来前刚贴。”宋芳华说道，“院长那边已经发了火，先让她停了手里的工作，后头估计还得查。”
沈婉清看着她，越看越心疼，“你昨天也不打电话说声？我要知道你在医院受了这种气，我昨晚就得过去。”
宋芳华笑了一下，“我没吃亏，真要说起来，她比我更难受。再说了，你跟爸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忙，我这大老远要是打电话去给你们说，你们除了跟着一块生气，什么都干不了，还影响到你们，多不好。”
“你这孩子，什么都先替别人想。”沈婉清叹了口气，“我就知道，青野那小子受伤住院是件事，医院里出了这种糟心事又是另一件事。你一个人扛着，还带着俩孩子，哪有这么过日子的。”
陆卫军这时开了口，“芳华，这事你处理得没错。做人不能没分寸，军区医院更不是谁拿来动歪心思的地方。明天我跟你妈去医院一趟，先看看青野，也把这事问清楚。”
宋芳华点头，“行，明天咱们一块去。”
饭后，宋芳华就领着沈婉清和陆卫军往西屋走。
“爸，妈，你们今晚就住西屋。这间朝阳，白天晒得透，晚上也没那么潮。我之前回来时把窗户都打开过了，竹席也擦了一遍，蚊帐是新的，暖壶里有热水，搪瓷盆和毛巾也都是新的。”
西屋收拾得利利索索，靠墙摆着一张双人床，床头柜上放着搪瓷缸、手电筒和一盒蚊香，窗台下头还有个旧木箱，里头放着换洗的被单。
沈婉清站在门口，看了一圈，心里更不是滋味，“你忙成这样，还把屋子收拾得这么周到。”
“这算什么周到，都是顺手的事。”宋芳华走过去把窗子又推开一点，“晚上这边能进风，热了你们就把电风扇开着。家属院这边供电还算稳，不像村里，夏天大喇叭一响就开始停停送送的。妈，你半夜要是起夜，记得把灯先开了，门口台阶高，别踩空。”
“行，那你也早点回屋歇着。明天一早去医院。”
安顿好陆卫军和沈婉清，宋芳华回了自己屋。
团团圆圆一左一右睡在床里侧，小肚子一起一伏。屋里点着蚊香，她刚把帘子放下，王桂花就端着一盆温水进来了。
“芳华，你洗把脸再睡。我瞧着你今天脚都没歇一下。”
宋芳华接过毛巾，低头擦了把脸，“谢谢王婶儿，明天你跟我们一块去医院，孩子在病房待烦了，你就带他们下楼转转。”
“我知道。”王桂花点点头才出去了。
夜里，宋芳华躺下后想到白天的事情，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想着想着，宋芳华就不知不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军区广播刚放完晨间通知，家属院里就热闹起来了。
宋芳华起来的时候，沈婉清已经在厨房里帮着王桂花盛粥了。
“妈，你怎么起这么早？”宋芳华快步过去，“我不是说了让你多睡会儿。”
“睡不着。”沈婉清把锅盖掀开，“你这边东西倒是不缺，白米、鸡蛋、挂面都有，我看得都愣了。”
宋芳华脸不红心不跳，“青野让小高带我去供销社买的。全国粮票我带着呢，能买的就先买了。家里有俩孩子，哪敢空着灶。”
“那倒也是。”沈婉清没再多问。
几人正说着呢，高有粮就来了。
“嫂子，我来接你们了。”
“进来坐吧，吃了没有？”宋芳华一听是高有粮招呼道。
“吃过了吃过了，食堂早上发了棒子面窝头和咸菜丝，我吃了两个。”高有粮赶紧回。
沈婉清听完，眉头又皱了，“医院食堂就给伤员吃这个？”
“阿姨，团长现在不吃食堂。”高有粮老实说道，“嫂子昨儿给他炖了汤，今早我过去的时候，他还念叨着要吃嫂子做的粥。”
话一落，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沈婉清看了宋芳华一眼，“行，看来这小子伤着也没耽误嘴馋。”
一家人吃完早饭，收拾妥当，这才一起出门。
团团圆圆被抱上车后精神得很，一会儿扒车窗，一会儿扯陆卫军的袖子。宋芳华坐在中间，怕孩子乱蹬碰着人，一路都没怎么闲着。
到了医院楼下，宋芳华刚扶着沈婉清下车，沈婉清的脚步就顿住了。
一楼宣传栏旁边还围着几个人，白底黑字的通告贴在最显眼的地方。她只扫了一眼，脸色就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