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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平静，宋芳华继续端起碗喂陆青野吃粥。
陆青野吃得那叫一个满足，不仅仅是因为粥好喝，更是因为媳妇刚才霸气护夫的模样，让他心里舒坦到了极点。
“媳妇，有你在身边，真好。”陆青野咽下最后一口粥，对着宋芳华又夸了夸。
宋芳华拿着手帕给他擦了擦嘴，“少贫嘴了，这几天你给我老老实实地养伤。等伤好了，咱们一家人好好在津市转转。”
——另一边，外科医生办公室里。
林晓月红着眼睛直接踹开了办公室的门。
同科室正在整理笔记的医生刘子言被她吓了一跳。
“晓月，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刘子言看到林小月眼眶通红，没忍住问了句。
“我去给病人换药，家属不配合也就算了，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指着我说三道四。你说说，我是医生，我还能害病人吗？”林晓月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换药？”刘子言皱了皱眉，“你不是去给陆团长换药了？”
“嗯。”林晓月抽泣着，“就是陆团长的爱人。昨天就闹了一场，今天更过分，连换药都不让我碰，还说她自己会。你也知道，枪伤可不是小事，万一伤口感染了，最后算谁的责任？还不是算到我们医生头上。”
“她一个家属，怎么能这样胡来。”刘子言听得心里冒火，“医院有医院的规矩，她再是团长爱人，也不能不讲理。”
林晓月轻轻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这些也没用。人家脾气大，护得紧，我多说一句都不成。刚才护士长都在，她还一点脸都不给我留。要不是在医院，我真不想跟她掰扯。”
刘子言看着她，心里更不是滋味，“你别往心里去。你是医生，做的是正经工作，谁懂谁不懂，大家心里有数。”
林晓月抿了抿唇，没再接这句，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片刻后林晓月拿起本子站起身。她刚才嘴上说算了，但实际上心里那口气确实一点都没咽下去。
从办公室出来后，她转头就去了护士站。
护士站里的几个值班的护士刚核对完药单，见她过来，还笑着跟她打招呼。
“林医生，陆团长那边换完药了？”
林晓月瞅了一眼，确定护士长没在这，才开始撇了撇嘴说道，“别提了，今天谁也别往那间病房里多跑，省得惹麻烦。”
“怎么了？”一个圆脸护士凑了过来，“是不是家属又闹了？”
昨天她们就已经知道陆团长家属来了，而且昨天下午林晓月就是黑着脸从里面出来的。
林晓月一看她们都凑过来了，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神情，“也不是闹，就是……太强势了。我按规矩换药，她非说不用，还说我多管闲事。病人要喝什么，伤口怎么护理，她一个人全包了。我要是多提醒两句，她就觉得我别有用心。”
“还有这种人？”另一个护士接上话，“陆团长那伤我看过，可不轻，她这不是妨碍治疗吗？”
林晓月压低了声音，“你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别往外说。我也不想把事情弄大，毕竟人家是家属，又是陆团长爱人。”
这话一落，几个人心里反倒更痒了。
“不想弄大”这四个字，在人多的地方最不顶用。
没一会儿，护士站里就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我刚才还看见她抱着保温桶进病房，架势可不小。”
“听说昨天就把林医生堵在门口了。”
“也太霸道了，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又不是她家炕头。”
“陆团长人那么正，怎么摊上这么个媳妇。”
有人接了一句：“陆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娶了个母老虎。”
几个人说完，台前领药的病人家属忍不住多看了护士站两眼，走廊里来回送单子的实习护士也听了一耳朵。
这种话在医院里传得最快，一层带一层，拐个弯就能换个说法。
到了中午，连一楼开水房那边，都有人拿这事当闲话说了。
病房里，宋芳华正把洗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到搪瓷碗里。
陆青野靠在床头，伸手就去拿。
“别动。”宋芳华把碗往回收了收，“你老实点。”
陆青野笑了，“我就吃一块。”
“我喂你。”
宋芳华拿竹签扎了一小块递过去，陆青野张口就吃了，边吃边看她，“你今天在病房里转了半天，累不累？”
“不累。”宋芳华把碗放下，又去拿暖壶，“热水没多少了，我去开水房打一壶回来，顺便把你中午喝药的水倒上。”
“让小高去。”
“小高带王婶儿和孩子在楼下转呢。我就打一壶水，来回几步路。”
陆青野本来还想再说，见她已经拎起暖壶，也就没拦。
“慢点走。”
“知道。”
宋芳华出了病房，一路往开水房去。
中午太阳正烈，走廊里的窗户都敞着，热气往里扑，墙根下还贴着“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旧标语。几个陪护家属拎着暖壶排队，脚边放着网兜和搪瓷缸，嘴里说的，不是粮票就是病号饭。
宋芳华排到门口时，正要推门，里头的话先钻进了耳朵里。
“林医生今天又被气着了，我看那家属是真难缠。”
“可不是，连换药都不让碰，病人受罪，回头还得赖咱们医院。”
“我刚从护士站过来，听说她说话可冲了，抓着人就不放。”
“陆团长摊上这么个媳妇，也够受的。”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种人，仗着自己是家属，就想把医院都当她说了算。”
“人家可不止是家属，人家还是团长爱人呢。”
“那也不能这样啊。陆团长那么好的人，怎么娶了个母老虎。”
宋芳华站在门外，手指在暖壶把上紧了紧，下一刻，门就被她推开了。
屋里站着三个小护士，一个往暖壶里灌水，一个靠着窗边剥鸡蛋，还有一个拿着搪瓷缸，正说得起劲。
门一开，三个人全愣住了。
宋芳华提着暖壶走进去，先把几个人胸前的牌子看了一遍，才开口：“王春花，李小梅，赵丽红，我记住了。”
王春花、李小梅、赵丽红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接话。
宋芳华把暖壶放到水龙头底下，自己拧开开关接水，头都没偏一下，“工作时间不去病房，不去护士站，躲在开水房编排病人家属，你们护士长知道吗？”
那个叫王春花的先回了神，“我们就是随便说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