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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左手成了一个景点。
    准确地说,是被包扎得像一颗巨型白粽子的左手。
    距离那个血染吧台的夜晚又过去了三天。这三天里,我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首先,我暂时失去了调酒的能力——你能想像一个单手摇雪克杯的调酒师吗?那看起来不像是在调酒,像是在跳某种复健舞蹈。
    其次,也是最让我头疼的一点:我身边多了一个监工。
    晚上十点。Midnight酒吧正是热闹的时候。
    我站在吧台里,百无聊赖地用右手擦着杯子。因为左手受伤,阿宽包揽了所有的体力活,我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站在这里当个吉祥物,负责对客人微笑,以及……接受某人的眼神触诊。
    Ian坐在吧台最右边的老位置。
    但他今天没有看书。
    他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蜂蜜柠檬水(是的,这是我现在唯一能调给他的东西,毕竟单手切柠檬已经是我的极限),正侧着头,目光如炬地盯着我。
    每当我不自觉地想用左手去拿东西,或者是试图帮阿宽搬一箱啤酒时,Ian就会轻轻地咳一声。
    那声音不大,但对我来说简直就是紧箍咒。
    「放下。」他会用口型对我说。
    然後我就会像个被教官抓包的小学生一样,灰溜溜地把手缩回来。
    「哥,你别乱动了行不行?」阿宽一边狂摇雪克杯一边崩溃地喊,「你再乱动,那个实习医生就要冲进来把我的手也给切了!你没看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吗?好像我是虐待残障人士的黑心工头!」
    「谁是残障人士!」我气急败坏地用右手把抹布甩在他脸上,「我这是工伤!工伤懂不懂!」
    「是是是,工伤。」阿宽把酒倒进杯子里,翻了个白眼,「爱的工伤。」
    我懒得理他。
    我偷偷瞄了一眼Ian。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休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正低头喝着那杯蜂蜜水,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
    该死。喝个蜂蜜水也能这麽性感?
    这三天来,Ian每天都会准时出现。他不再点酒,他也不再撩我,而是切换成了一种温柔看护的模式。
    这种模式更可怕。因为它让我产生了一种错觉——我们好像已经是那种老夫老妻的关系了。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酒吧的大门被推开了,一阵香风袭来,伴随着高跟鞋敲击地板的清脆声响。
    「Leon!宝贝!生日快乐!」
    一声高亢的女高音穿透了嘈杂的音乐声。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个热情的拥抱勒得差点窒息。
    来人是洁西卡,某时尚杂志的主编,也是我们店里的骨灰级熟客。今天她穿着一身亮片深V短裙,画着精致的烟熏妆,身後还跟着五六个同样打扮时髦的男男女女。
    「洁西卡,生日快乐的是妳吧?」我艰难地从她的波涛汹涌中挣脱出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领结,「我生日还早着呢。」
    「哎呀,都一样嘛!」洁西卡豪爽地挥挥手,「今晚我包了最大的那个包厢!酒水全开!Leon,你必须过来陪姐姐喝两杯!」
    「我不行,我受伤了。」我举起那只包得像哆啦A梦一样的左手,试图卖惨,「医生嘱咐不能喝酒。」
    「受伤了?」洁西卡捧着我的手看了一眼,不仅没心疼,反而笑得更开心了,「哎哟,这造型挺别致啊?不能喝没关系,坐着聊天总行吧?你要是不来,这场子我可就不包了哦。」
    这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作为头牌,为了这个月的业绩,我不得不低头。
    「行行行,我去。」我叹了口气,「但我只坐半小时。」
    「这才乖嘛!」洁西卡满意地拍了拍我的脸,然後视线一转,突然像雷达一样锁定了吧台角落。
    「哇哦——」她发出一声惊叹,眼神瞬间亮了,「这是哪来的小帅哥?新面孔?」
    她看的是Ian。
    Ian抬起头,礼貌地对她点了点头,表情淡淡的,那种清冷的气质在这一群妖魔鬼怪中显得格外突出。
    「这麽帅啊!」洁西卡凑到我耳边,兴奋得指甲都在掐我的肉,「Leon,这也是你们店的?怎麽以前没见过?快介绍给我!」
    我心里莫名地涌起一股不爽。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要抢我看中的限量版威士忌。
    「他不是店员。」我挡在洁西卡面前,阻隔了她那如狼似虎的视线,「他是……我是我表弟。还在念书,很单纯,别带坏人家。」
    「表弟?」洁西卡一脸狐疑,「长得完全不像啊。而且他看你的眼神……」
    「闭嘴。」我打断她,生怕她说出什麽惊天动地的话,「想让我过去坐台是吧?那就别打他的主意。」
    「好好好,护食护得这麽紧。」洁西卡暧昧地笑了笑,「那既然是表弟,就一起来玩嘛!人多热闹!」
    说完,她根本不给我拒绝的机会,直接转身冲Ian招手:「嗨!帅哥表弟!我是你哥的金主,过来一起玩啊!」
    我想把洁西卡封锁,立刻,马上。
    我以为Ian会拒绝。毕竟他这种好学生,应该不喜欢这种吵闹的场合,更不喜欢被一群浓妆艳抹的女人围观。
    但我又错了。
    Ian放下杯子,站起身,迈着长腿走了过来。
    「好啊。」他走到我身边,自然地站在了我受伤的那一侧,替我挡住了拥挤的人群,「既然是哥哥的朋友,那就打扰了。」
    他的笑容得体丶温和,却带着一种微妙的距离感。只有我知道,他的手在背後轻轻扶了一下我的腰,那是一个保护的姿势。
    ---
    卡座里的气氛热烈得近乎疯狂。
    桌上摆满了香槟塔丶威士忌和果盘。震耳欲聋的电音让心跳都跟着共振。
    我被迫坐在洁西卡旁边,而Ian则紧挨着我坐下。
    那个卡座虽然大,但因为挤了七八个人,还是显得有些局促。我和Ian的大腿紧紧贴在一起。隔着布料,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体温。
    「来来来!光喝酒没意思,我们来玩国王游戏!」
    洁西卡兴奋地拿出了一副扑克牌。
    我心里咯噔一下。国王游戏,酒吧里的万恶之源。规则很简单:抽到鬼牌的人是国王,可以随意命令两个号码做任何事。
    这游戏玩得好了是暧昧催化剂,玩不好就是社死现场。
    「我退出。」我举手投降,「我手痛,头也痛。」
    「不行!」洁西卡一把按住我,「你是今天的吉祥物,必须参加!放心,姐姐会罩着你的。」
    我求助地看向Ian,希望他能用医生的威严说一句「病人需要休息」。
    结果这家伙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拿起一杯柠檬水:「没关系,我陪Leon哥玩。如果他输了或者被罚酒,我代替他。」
    「哇——」周围响起一片起哄声。
    「这表弟也太宠了吧!」
    「Leon,你这命也太好了!」
    我看着Ian那副好弟弟的模样,心里警铃大作。这小子绝对没安好心。
    第一轮。
    国王是洁西卡的一个朋友。
    「3号和5号,面对面跳一段热舞!」
    两个倒霉鬼站了起来,在众人的尖叫声中扭动着身体。
    我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我。
    第二轮。
    国王是阿宽(这家伙什麽时候溜过来摸鱼的?)。
    「2号把1号公主抱起来做三个深蹲!」
    1号是一个一百八的壮汉,2号是一个瘦弱的妹子。场面一度十分混乱且爆笑。
    我依然安全。
    Ian就坐在我旁边,安静地看着这一切。他手里把玩着那张扑克牌,修长的手指灵活地翻转着,神情漫不经心,彷佛置身事外。但每当有人想要过来给我敬酒时,他都会不动声色地挡回去,用最礼貌的语气说出最拒绝的话:「不好意思,他在吃消炎药,酒精会过敏。」
    我喝着果汁,心里竟然升起一种奇异的安全感。
    就好像只要有他在,这混乱的世界就伤不到我分毫。
    直到第三轮。
    洁西卡抽到了鬼牌。
    她兴奋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手里的鬼牌挥舞得像面旗帜:「我是国王!终於轮到我了!」
    她的目光在在座的所有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後露出一抹坏笑,视线停留在了我和Ian身上。
    我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让我看看……」洁西卡故意拖长了声音,「我要4号和7号……」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牌。
    梅花4。
    我心里一凉。完了。
    「谁是7号?」洁西卡问。
    Ian缓缓翻开了手里的牌。
    方块7。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秒,紧接着爆发出更猛烈的尖叫声。
    「命中注定啊!」
    「表哥表弟!」
    洁西卡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她看看我,又看看Ian,显然是在酝酿什麽惊天动地的馊主意。
    「那个……换个惩罚行不行?」我试图垂死挣扎,「我们可以罚酒,罚一瓶都行。」
    「不行!」洁西卡一口回绝,「国王的命令是绝对的!我想想啊……既然是兄弟,那就来点温馨的。」
    她眼珠一转,指着我们说道:
    「4号和7号,对视一分钟。」
    我愣了一下。对视?就这?
    我以为她会让我们舌吻或者是做伏地挺身之类的。对视一分钟听起来简直太仁慈了。
    「但是!」洁西卡话锋一转,「这不是普通的对视。这叫心动挑战。你们两个要把脸凑近到十公分以内,直视对方的眼睛。一分钟内,谁先眨眼丶谁先笑场丶或者谁先躲避视线,谁就输了。输的人要喝掉这杯深水炸弹。」
    她指了指桌上那杯混合了伏特加丶威士忌和啤酒的恐怖液体。
    「十公分?」我抗议道,「这太近了吧?」
    「怕什麽?你们不是兄弟吗?」洁西卡坏笑着,「还是说Leon你心里有鬼,不敢看人家?」
    「谁不敢了!」这激将法太低级了,但我还是中招了,「看就看!我有什麽好怕的!」
    我是专业的调酒师,眼神交流是我的基本功。我每天都要面对无数客人的注视,我的眼神可以深情,可以冷漠,可以无辜。区区一个大学生,我还能输给他?
    「来吧。」
    Ian放下牌,转过身,面向我。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腿张开,膝盖几乎要顶到我的膝盖。他一只手撑在沙发背上,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圈,将我困在角落里。
    「Leon哥,准备好了吗?」他轻声问道。
    我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杆:「来。」
    我们慢慢靠近。
    三十公分。
    二十公分。
    十公分。
    洁西卡拿着手机开始计时:「开始!」
    世界在一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起哄声丶音乐声丶酒杯碰撞声,彷佛都被一层无形的玻璃隔绝在外。我的视野里,只剩下Ian的脸。
    太近了。
    这真的太近了。
    在这个距离下,我可以数清他有多少根睫毛。他的睫毛很长,微微上翘,像是一把小扇子。他的瞳孔是深褐色的,像是一杯醇厚的浓缩咖啡,深不见底,里面倒映着两个小小的丶慌乱的我。
    我努力维持着我的高冷人设,强迫自己睁大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盯着他。
    只要把它当成一场比赛就好。把他当成一个物体,一个雕塑,哪怕是一颗大白菜都行。
    可是,这颗大白菜的眼神太有侵略性了。
    Ian没有像我一样强装镇定。
    他的眼神很放松,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他不是在比赛,他是在欣赏。
    他的视线像是有温度的刷子,一点一点地描摹着我的眉眼。从我的眼睛,滑到我的鼻梁,再落到我的嘴唇,最後又重新回到我的眼睛。
    那种视线太过专注,太过深情,也太过赤裸。
    他在用眼神扒光我。
    十秒。
    我觉得我的脸开始发热。该死,控制住,Leon,你是个成熟的男人,不能脸红。
    二十秒。
    Ian稍微偏了偏头。这个微小的动作让他的呼吸更加直接地喷洒在我的脸上。那股淡淡的薄荷味混合着他身上特有的肥皂香,像是一张细密的网,把我紧紧缠住。
    我感觉我的心跳开始加速。扑通丶扑通丶扑通。声音大得像是擂鼓。
    他听到了吗?这麽近,他一定听到了。
    三十秒。
    Ian的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弧度。
    他在笑。
    他在笑我的强作镇定,在笑我逐渐崩盘的防线。他的眼神里彷佛在说:「哥哥,你真的撑得住吗?」
    我撑不住了。
    这简直是酷刑。比那天缝针还要难受。
    我看着他的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那些画面。
    雨夜车里他含着我的耳垂。
    便利商店里他给我量体温。
    还有那个凌晨,他亲吻我手背上的绷带。
    那些记忆像幻灯片一样在他眼底闪过,让我口乾舌燥,让我腿软,让我有一种想要不顾一切吻上去的冲动。
    四十秒。
    我的眼神开始飘忽。我想躲开,我想闭眼,我想逃跑。
    但我不能输。输了就要喝那杯深水炸弹。我现在受着伤,喝了肯定会进医院。
    Ian似乎看穿了我的窘迫。
    他的眼神突然变了变。
    不再是那种温柔的调情,而是变得幽深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聚焦在我的唇珠上,喉结很明显地滑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想要接吻的信号。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在十几双眼睛的注视下,对我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轰——
    我的大脑彻底当机。
    羞耻感和兴奋感同时炸开。我觉得我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
    五十秒。
    「Leon,你耳朵红得要滴血了哦。」洁西卡在旁边坏笑着提醒。
    这句话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慌了。我是真的慌了。
    我下意识地想要闭上眼睛,承认失败。
    但就在这时,Ian突然动了。
    他并没有吻上来。
    他只是伸出一只手——那只原本撑在沙发背上的手,轻轻地丶极其自然地挡在了我的眼睛前面。
    眼前一片漆黑。
    他的手心温热,带着乾燥的触感,遮住了我的视线,也遮住了我所有的慌乱和狼狈。
    「好了。」
    Ian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低沉,平稳,带着一丝宠溺。
    「我输了。」
    他说。
    全场哗然。
    「哎?怎麽就输了?明明是Leon先动摇的啊!」洁西卡不满地抗议。
    Ian拿开手。
    我重见光明。我看着他,他正微笑着看着我,眼神里没有半点输了的懊恼,反而带着一种胜利者的从容。
    「因为我眨眼了。」Ian睁眼说瞎话,「而且,我忍不住想笑场。这太难了。」
    他站起身,端起桌上那杯深水炸弹。
    「愿赌服输。」
    他仰起头,喉结滚动。
    咕噜,咕噜。
    那杯烈酒,被他一口气喝了个精光。
    喝完後,他把空杯子倒扣在桌上,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哇——帅啊!」
    「真男人!」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尖叫声。
    但我却听不到。
    我呆呆地看着他。
    我知道他为什麽这麽做。
    他看出了我的极限。他知道我快要崩溃了,知道我不想在这麽多人面前出丑,更知道我不能喝酒。
    所以他主动认输,替我挡下了所有的惩罚。
    「我去一下洗手间。」
    我猛地站起身,丢下这句话,几乎是落荒而逃。
    我不敢再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怕我会当着这麽多人的面,做出什麽失去理智的事情来。比如……抱住他。
    ---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
    我冲到洗手台前,打开冷水,把那只完好的右手伸进水里,然後把冰冷的水拍在滚烫的脸上。
    镜子里的我,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一种欲语还休的情欲。
    「Leon,你清醒一点……」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吼,「那只是游戏,只是游戏……」
    可是心脏跳动的频率骗不了人。
    刚才被他手掌遮住眼睛的那一瞬间,我的心真的漏跳了一拍。那种被保护丶被珍视的感觉,让我这个在情场混迹多年的老油条,彻底栽了。
    就在这时。
    咔哒。
    洗手间的门被反锁了。
    我惊恐地回头。
    Ian站在门口。
    他背靠着门板,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安静地看着我。
    他也许是有点醉了。那杯深水炸弹不是开玩笑的。他的眼尾微微泛红,眼神不像平时那麽清明,而是带着一层迷离的水雾,显得更加危险诱人。
    「你……你进来干嘛?」我紧张地往後退,直到腰抵在了洗手台上,「这是男厕……」
    「我知道。」Ian轻笑一声,迈步向我走来,「我也是男人,哥哥忘了吗?」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你喝醉了,快出去……」
    Ian走到我面前,双手撑在洗手台的两侧,再一次把我困在了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这一次,没有观众,没有喧嚣。只有我们两个人,和头顶昏黄暧昧的灯光。
    「为什麽逃?」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他的体温很高,呼吸里带着浓浓的酒气,那是混合了伏特加和威士忌的烈酒味道,辛辣而醉人。
    「刚才在外面,我看得很清楚。」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带着钩子。
    「Leon哥,你在期待我吻你,对不对?」
    我浑身一僵。
    被戳穿了。又一次被狠狠地戳穿了。
    「我没有……」我虚弱地反驳,「我那是……那是被吓到了……」
    「撒谎。」
    Ian的手抚上我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嘴唇。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让我吻你。你的嘴唇也在说,你想让我吻你。」
    他凑得更近了,嘴唇几乎贴上我的。
    「刚才人太多,我舍不得。」
    他轻声呢喃,像是在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那种表情,我只想一个人看。」
    「现在没人了。」
    「Leon……」
    他喊我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渴望。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燃烧着一把火,要把我烧成灰烬。
    我的理智告诉我应该推开他。我是这家酒吧的调酒师,这里是厕所,这不合适。
    但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抓住了他腰侧的衬衫。
    「那就……」
    我闭上眼睛,声音颤抖着,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闭嘴,吻我。」
    下一秒。
    滚烫的唇瓣狠狠地压了下来。
    这不是那种浅尝辄止的试探,也不是那种温柔的安抚。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欲丶压抑了许久的深吻。
    带着酒精的味道,带着薄荷的清香,带着少年的鲁莽和男人的强势。
    天旋地转。
    我感觉自己像是一叶在暴风雨中飘摇的小舟,只能紧紧攀附着眼前这个唯一的浮木。
    这场国王游戏,我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却心甘情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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