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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行人从五毒寨出发，绕的远路，很不好走。
五毒寨主说：“要是顺利的话，能赶在入夜之前到达，只怕我们选中的路也坍塌了。”
萧暮也：“先走再说。”
他们始终是要进山，往更深处去的。
一路翻山越岭，走得不快，有一处还需要攀爬上崖壁，是很陡峭的那种。
郑明珠和方太医，胡族长和胡阿婆都没这个本事，靠萧大他们先爬上去，再用绳子捆绑在他们的身上，由其他人扶住拉上去的。
因此，耽搁了小半个时辰。
等入夜时，他们还未看到寨子，值得庆幸的是他们走的路没有塌方，一切正常。
“要摸黑进去吗？再走半个时辰就到了，这边很安全。”五毒寨主问道。
谢恒知想到前方寨子的人不大友善，就说：“原地扎营吧，天亮再继续走。”
既然是靠近前方寨子，那必然没那么多猛兽出没，而且有人值夜也不怕。
找了个平坦的地方，扎营，拾柴生火烧水。
谢恒知在这深山里走了两日，身上黏腻难受，还觉得痒。
她疑心自己头上长了虱子，去问谢礼。
谢礼拿出一瓶药粉，撒了一些在手上，而后一点点的粘在谢恒知的头皮上。
“这药粉专门杀虱子的，等明儿个找个有水的地方，夫人您洗洗头发。”
郑明珠从远处过来了，看见谢恒知满头白色粉末，才知道是疑心有虱子。
郑明珠突然笑了，问谢恒知：“怕不怕剪头发？”
谢恒知和谢礼都看她。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随意剪发？”
“你这是封建思想，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是糟粕，只是头发而已，本身就会代谢。你剪短了，剃光了它都能长出来，难道你们没剪过？我是不信的。”郑明珠说了，从谢礼的药箱翻找出一把剪刀，直接把头发放下来，在后面捋顺后一箭刀全剪了。
头发自然散落，变得很短，不是很好看。
郑明珠却说：“早就想剪短了，之前在京城，义母说我头发盘起来好看，我想着在京城生活比较好，也就由着她。”
既是出来了，谁还管这个。
谢恒知看到她头发变得齐肩，但瞧着确实轻松了许多。
“这样，是看着很好。”
郑明珠：“反正我的头发我有自主处置权，又不是伤害自己的身体，头发而已，就跟我们手上的指甲一样，是要修剪的。”
谢礼听着，觉得很在理。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道：“那我也剪？”
“可以啊，我帮你如何？我学过剪发的，肯定比我自己剪的好看。”郑明珠拿着剪刀。
谢礼就把脑袋交给她了。
夜色火光中，郑明珠一点点的帮谢礼修剪头发，还问她要的长短。
谢礼：“要短也要好看。”
过了半刻钟，一头碎发的谢礼展现在众人面前。
郑明珠还说道：“这样的头发，有一盆水随便搓搓就能干净，棉巾一擦也干了。”
谢礼摸了摸，笑着说道：“很轻松，好像头上没了几两重担。”
谢仁不愿意，摇了摇头忙铺床去了。
谢恒知也不剪。
倒是谢义也剪了，两人知道不远处有个溪流，相携去洗了个头回来。
夜里，萧暮也和谢恒知躺在帐篷里，谢恒知说起剪发的事情。
萧暮也：“行军打仗在外，其实很多军人都会剪发，义姐说的没错。”
谢恒知笑了笑：“我是说，剪发不是不好，只是不适合我。”
她又不反对剪发，但她觉得头发留着她乐意。
萧暮也：“如果我剪发呢？”
谢恒知看他：“那你试试？”
“没有专门理发的工具，只怕理了不好看，算了。”
谢恒知抬手摸了摸他的脸，叹道：“你这张脸，即便是光头也好看！”
当初他求娶时，开出的那些条件固然诱人，可也不是她非选不可的理由。真正让她下定决心选择的，是这一张脸。
谁还不是冲着脸去的，他好看，又乐意给她想要的东西，怎能不要？
昏暗的帐篷里，萧暮也握着她的手亲了亲。
他想活着，一定会活着，和她长长久久下去。
——
睡到后半夜，外面突然传来嘈杂的声音，而后是交谈声。
谢恒知睁开眼，看到萧暮也坐起来。
“我看看，你不用出来。”
谢恒知点头。
萧暮也出了帐篷，看到火堆旁边，五毒寨主和胡族长正跟几个男人说话，他们衣衫褴褛，瘦巴巴的，看起来很不好。
“大人，他们就是白水寨人，大山坍塌之后，他们的房屋被冲垮了，人也没了不少。”
萧暮也：“给他们吃的，另外，这条路可走，让他们休整之后，先去你们的寨子避难，回头自然会有官府的人安置他们。”
白水寨的人没有会说官语的，疑惑看向胡族长几人。
胡族长给他们解释之后，便高兴不已，跪下要磕头。
干粮送到他们手里，一个个啃了起来。
胡族长又问了些话，其他人也都出来了。
谢恒知披上外衣出来，胡薇看见她，走过去解释一番。
谢恒知：“老弱妇孺全部都想法子移到五毒寨安置，我们还要进山，出来之后才能让许知州做安排。”
五毒寨的生活不错，能养得起这二十来口人。
一整个寨子，就剩下这么点人，也是可怜。
既然白水寨的人出来，其他人也就不等了，摸黑进去。
遭了难，再大的排斥和不友善都会改观，又有胡族长和五毒寨主在，他们更加坚信，是官府得知他们受难，过来想救的。
临近天亮，谢恒知等人终于到了白水寨还残存的房屋，不足十户，余下二十来口人。
这些活着的人，有老弱妇孺十来个，其中两个大肚子的孕妇，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孩，两个一两岁的小儿。
干粮分发下去，他们手里还带着的，就剩下一半了。
“给他们每人手里一顿的口粮，林族长。”
五毒寨主姓林，大家唤他一声林族长。
萧暮也说：“你带着你们寨子的人，护送他们下山，我的人也会帮忙，到了五毒寨，你们先安置他们。这有十两银子，去外面购买物资，先安置好他们。而后，让我的下属带干粮回来，我们在这里等着。”
又说：“等此事办完，官府会以各位的功劳，论功行赏的。”
林族长笑道：“放心，我们信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