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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北区第一人民医院会议室外，记者云集，摄像机、话筒、补光灯密密麻麻地架著，连走廊都被挤得水泄不通。
医院公关科的人满头大汗地维持秩序。
「各位媒体朋友，请稍等一下，发布会马上开始，请大家保持秩序，请不要拥挤，保证通道畅通。」
然而显然，这种安抚并没有什么作用，昨夜的事情已经彻底酦酵。
热搜第一，词条爆炸，舆论几乎是一边倒地将矛头指向张兽医。
而作为事件发生地的医院，平北区第一人民医院，此刻已经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再不解释清楚搞不好他们就得被全网一个网友一口唾沫直接喷死。
「让一让！让一让！」
「摄像机往这边！」
「准备开播了！」
各种声音交织，气氛压抑而躁动。
而在忙的外边也一样忙碌。
「姚刚啊，瞧瞧你干的好事！」
胡文院长有点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姚刚。
当医院说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时候，各路媒体那是蜂拥而至。
其实正常医院还没有这么大的舆论事件的，但他们这一次被暗指包庇张灵川医生或者是故意栽赃张灵川医生。
得，无论是网友还是媒体，那都直接爆炸了。
「我……」
姚刚欲言又止，但现在他已经错定了。
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解释的。
「走吧，面对这掀起的风暴去，姚刚主任。」
一道声音此刻淡淡的说著，是急诊科的主任赵丽。
这一次医院方面一共三个人出席招待会。
最大的当然是大咖姚刚副院长了。
第二、三的话则是她和孙梅主任。
也就是当初参加手术的人。
「想躲的躲不了，走走走！」
姚刚说著。
胡文是不出席的。
毕竟好歹也是医院一把手，丢不起这个脸！
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副院长、相关科室主任一行人走了出来。
最中间的那个人，正是姚刚。
此刻的他脸色明显憔悴，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好几岁，额头隐隐还有汗。
但他知道这一场发布会，躲不过去，也不能再拖，否则事情只会越滚越大。
他走到发言台前，深吸了一口气。
现场逐渐安静下来，所有摄像机的镜头全部对准了他。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好，我是平北区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姚刚。」
只见姚刚副院长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整个人还是尽量保持镇定。
毕竟此刻代表了整个医院的形象。
「姚院长，请问你们对昨天关于张灵川医生参与抢救，导致新生儿死亡的事情有什么解释？」
「张兽医是否神话破灭？」
「请问张兽医真的接生失败了吗？！」
……
记者的话题一连串。
就像是炮弹一样对姚刚狂轰乱炸。
科室主任赵丽、孙梅等也都将目光落在了姚刚身上。
有些事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如果昨天老老实实承认，医院方面是药品的问题导致的抢救失败，还至于今天上刑场吗？
「各位媒体朋友，先不著急，针对昨晚发生的产科急救事件，以及目前网络上的相关舆情，我院高度重视，现特地向社会做出正式说明。」
话音刚落。
记者们已经开始举手。
但他抬手示意。
「请先听我完整说明，第一，关于网络上传播的『张医生操作失误导致新生儿死亡』的说法，极其不属实，甚至涉及到了污蔑造谣，是要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
照样一句话直接落地，现场瞬间哗然，记者的闪光灯疯狂闪烁。
因为这是医院的正式声明啊。
医院要对这个生命负责任的。
「那这个真相到底是什么？」
「对！为什么已经生下来的孩子会死呢！」
大家的问题总是那么的犀利。
势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根据我院内部调查，该新生儿为严重先天性心脏缺陷并发缺氧状态，情况极其危急，在抢救过程中，张灵川医生全程参与，并实施了高强度心肺复苏及多项紧急措施，其操作规范、判断准确，并无医疗过失。」
语气逐渐加重，像是在强调，也像是在帮张灵川自证。
「相反。」
姚刚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
这一刻他明显犹豫了一瞬，但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问题出在我院药品管理环节。」
这句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炸。
「什么意思？」
「药品问题？」
「是用药错误吗？」
「是否涉及过期药品？」
记者们瞬间激动起来。
如果说之前抓住小川医生害死了新生儿是一个爆点，现在这个一样是非常强烈的爆点。
此刻面对追问姚刚闭了一下眼，再睁开，像是下定了决心。
「是的，在抢救过程中，所使用的关键药物PGE1前列地尔存在过期情况，且药房库存未能及时更新，直接导致药物失去活性，影响了抢救效果。」
每一句话，姚刚感觉都像是在往自己身上砸石头，但他没有停。
「对此，我院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本人作为分管副院长，承担主要领导责任。」
说到这里，他微微低头，声音压低了一些。
「在此，我代表平北区第一人民医院，向患儿家属，向社会公众，郑重道歉。」
姚刚站起身。
「对不起。」
深深的鞠了一躬。
这弯腰的一瞬间，现场彻底炸开。
「副院长直接认责了，过期药品！这属于重大医疗事故！」
「那张医生是被冤枉的？」
「医院为什么昨晚不说明？」
问题如潮水一般涌来，姚刚抬头，额头汗水更明显了。
「关于后续处理，我院已第一时间成立专项调查组。」
「涉事药剂科将全面整顿，相关责任人将依法依规追责。」
「同时，我院将配合监管部门进行进一步调查，并对患儿家属进行积极沟通与赔偿。」
他说得很完整，也很官方，但所有人都能听出来这件事已经压不住了。
而与此同时。
网络上。
发布会同步直播。
评论区迅速反转。
「卧槽？？？」
「所以张兽医是被冤枉的？」
「不是他的问题，是医院药过期？？？」
「这也太离谱了吧！孩子本来能救回来！」
舆论，开始逆转。
镜头切回，省人民医院。
儿科诊室直播还在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刚刚张灵川那一句「你有病」像是一颗石头丢进了湖面。
现在涟漪正在扩大，弹幕疯狂滚动。
「张医生刚刚那句话什么意思？到底谁有病？」
「我感觉事情不简单！」
「不会真是妈妈的问题吧？」
「别乱猜啊，这也太离谱了！可能是小孩有怪病吧！」
……
诊室内，女人坐在椅子上明显有些不安。
她的手一直放在孩子肩上但没有刚刚那么用力了，甚至有点僵。
「张医生……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在说我神经质？」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发干。
张灵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摄像机。
「各位朋友刚刚很多人问，这个孩子是什么病。」
他语气平静，但明显比刚刚更沉。
「我可以很负责地说这个孩子，从我目前比较拙劣的医术来看，没有器质性疾病。」
张灵川一句话砸下，基本上也就代表了自己的态度。
此刻直播间瞬间爆炸。
「？？？」
「没有病？」
「那她说疼是怎么回事？」
「不是查了两百多次吗？」
「这反转太大了吧！」
……
女人的脸色一下子变白。
「不可能！她每天都疼！怎么可能没有病！张医生你肯定是漏查了！！」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开口，声音明显提高，甚至带著一点失控。
张灵川看著她没有很强烈的反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是的女士，她确实在表达疼痛，但问题是疼痛的来源不一定在她身上。」
张灵川说了一句非常平淡的话。
空气再次安静，喻书双在一旁已经完全明白了什么。
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而此刻张灵川的视线重新落在女人身上。
「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不明白？？」
女人此刻疑惑的询问。
「女士，你知道您家孩子有什么问题吗，症状反复但医学检查始终阴性。还有你这个家长比医生更急于诊断，这种种情况都说明了，其实孩子不是最主要的，你才是最主要的。」
张灵川认真的说道。
孩子真的没有病。
【系统扫描完毕。】
【病患姓名：赵林若。】
【病患性别：女。】
【病患年龄：32岁。】
【当前状态：情绪高度紧张，心理依赖明显，行为存在异常强化倾向。】
【病患主诉：长期认为其子女患有严重疾病，并频繁带其就医检查。】
【病症判定：儿童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
【危险等级：高。】
【病情说明：患者通过夸大、诱导甚至制造他人症状，以获取关注、同情或心理满足，长期行为可能对被照护对象造成身心伤害。】
【建议处理：立即进行精神心理科评估，必要时介入强制干预，同时保护未成年对象安全。】
……
这是他刚刚扫描出来的结果。
哪里是孩子有病。
这件事就是母亲有病。
而且还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心理疾病。
「我才是最主要的？」
赵林若愣神了。
「女士，基于多源资料、观察及排除后，高度怀疑你存在照护者诱导或伪造儿童疾病的行为，简单来说你目前应该是得了一种比较严重的心理疾病，叫儿童代理型孟乔森综合征。」
张灵川认真的说道。
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你……你在说什么……不可能我只是想救我孩子，我怎么可能有病！！」
她声音发抖眼神开始充满愤怒！！
仿佛下一秒要掀桌！
直播间彻底炸裂。
「卧槽！代理性孟乔森？」
「啊？你们在说什么啊，我都不理解。」
「我的天，现在为什么那么多之前都没听说过的病？！」
「其实有时候生娃之前也需要查查夫妻之间有没有一方有精神问题！」
「我记得国外有个母亲就是这种，把自己孩子虐待到十几岁，孩子也以为自己一直都是病的，后来妈妈被带走她才慢慢好起来！」
「孟乔森综合征，这种表现最危险。」
「是的，这种心理疾病其实后果很严重的，当谎言无法再达到目的，就会真的把自己或者对方弄病，曾经有过案例，有的是虐待，下毒，自残或者残害对方，」
「我鸡皮疙瘩起来了。所以孩子一直没病？这也太恐怖了吧！」
……
「唉……」
作为儿科医生。
喻书双对这种病是知晓的。
甚至可以说，死亡率很高。
当然，孩子并不是病死的，而是『病』死的。
「这位妈妈，其实你并不是在救她，你一直是在害你闺女。」
张灵川看著赵林若。
这一句话落下，像是锤子重重砸在空气里。
「一定是这位妈妈太在意孩子了，所以才得了这个病的，可怜的孩子。」
「所以这一种病应该怎么治？？」
「+1！！」
网友们都好奇。
像这种什么症状的，应该如何治疗。
「女士，不信的话其实你可以先出去一下，我们跟孩子单独在这里谈一谈，你看怎么样？」
其实所谓的代理性孟乔森综合征，对方还有一个名字叫施加于他人的作假性障碍。
本质上属于对他人通常是儿童的虐待行为。
所以它的治疗重点不是先治施害者。
而是先保护孩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张灵川打算将孩子母亲支走的原因。
「子瑶！你一定要认认真真的说，老老实实的回答医生叔叔的问题知道吗？哪里痛就回答哪里！一定不能落下了！我们就是来给医生看的！！」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孩子的母亲，这位赵林若女士抓著闺女的肩膀。
整个人的语气很沉重。
话语也带著一股威胁感。
紧接著她就被带出去了。
当然，此时直播的镜头是依旧在的。
观看直播的人数在短短的几分钟内已经达到了数百万的地步。
突破千万级观看，感觉也就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而大家现在最好奇的就是，小川医生将孩子的母亲支走之后会问什么，孩子又会作何表现，有没有判断错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