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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怎么才能帮助你们呢？”顾靖提出了个问题。
“我们需要您作为导航，带领我们抵达我们早已设定好的目的地。”
“具体讲讲吧。”顾靖做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梅芙尼尔细细的讲了一遍。
她们早先，就已经将此次在网道之中通行目的地给设置好了，按理说不会有什么问题。
然而，卡地亚爆炸、猩红瘢痕的出现，影响还是太大了。
“在迷失之前，我们的导航是稳定的。实际上，它到现在也还在发挥着作用。但是，我们没有想到亚空间与现实宇宙之间的联系，会会发生这么剧烈的变化。用您的话说，就是所谓的猩红瘢痕。太过剧烈的变化，导致了我们原本依托于亚空间与现实连接的导航，定位完全紊乱了……”
听着还算合理。
顾靖能理解这其中的变化。
如果将穿行在网道中的灵族们，比作为在漆黑深夜的大海中航行的船只。那么，他们使用的导航，是以许多座刺破黑暗的灯塔，还有天空中不变的星象，作为确认自己当下位置和目标方位的标记。
正常情况下，这是没问题的。无论是灯塔还是星星，通常来说都是不变的，或者说就算是有变化，也是在可预测的范畴内，周期性，有规律性的变化着。
但一场大灾变，完全颠覆了一切。所有的星象全乱了，灯塔全移形换位了，结果自己手里的导航，还按照原来的方式，指引方向，那不肯定走不出去吗？
不过，顾靖还是有一个核心问题。
“那你们是怎么找到我的呢？又为什么非得是我，才能够引导你们走出去呢？”
问话的时候，他看着考尔。
顾靖一直没放弃计算，他身后的‘智能助手’一直在检查周边环境，检查眼下这几位，怕得就是这些家伙有可能是某种亚空间实体变得，来骗他。
那些奸奇恶魔搞出什么稀奇鬼怪的手段都是有可能的。
但他对自己的本事，还是有自信的。摸排了这么久，他基本排除了这些人是某些亚空间实体假扮的可能性。
虽然他还是保持着很强的警惕心，但他也确实好奇这个组合相当奇怪的一行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而在他们中，相比那两个可疑的异形，曾经跟自己的父亲有过交情的考尔，才是那个更值得信任的。
但考尔在此时却微微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看向了旁边的两位女士。
“这就要问她们二位了。我也问过跟你一样的问题，只是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艾睿利安公主开口道：“我们说过的，那是因为……”
“因为顾靖跟你们一族的命运有所联系，所以你们能够通过预言找到他。”考尔补充了艾睿利安后面的话，“但是，仅仅只是这样一句话，还不足以说服顾靖先生。你们得把理由说得更明确一些。”
“你不相信我们？”艾睿利安质问道，“别忘了是谁把你们给救出来的，没有我们的话，你们早就已经死在卡地亚了！”
考尔仍旧冷静：“确实，你说的对，这也是我愿意控制住局面，让艾斯黛拉、米莉斯汀、昌汀、罗斯蒙德他们，继续能够维持住我们之间持续合作的原因。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完全相信你们，更不代表我会相信你们说的每一句话。”
艾睿利安讽刺道：“对救命恩人都不肯完全信任吗？”
“至少你们没救过顾靖先生的命，你们现在要争取信任的目标，也不是我。”
冰冷的讲完这句话，考尔就闭嘴不言了。
他的意思很明确：他不会为灵族接下来的任何话语作担保，他先前出手现身，救下艾睿利安公主，单纯只是为了双方之间正在进行的合作关系。
灵族对他不说欺骗，但至少也是有所隐瞒的，接下来，顾靖是否答应灵族的请求，就出顾靖自己的决定。
哪怕这个决定最后是‘否’，有可能让他自己也一起在网道里继续迷失。
“所以你们所谓的命运联系究竟是什么？”顾靖的灵能触须在梅芙尼尔周身游走，黄金瞳中泛起细密的符文，“最好别用预言之类的说辞搪塞我。”
“但，就是预言。”
“我们的族群，曾经统治星海，也是整个宇宙有史以来最为杰出的灵能种族。”
说到这里的时候，梅芙尼尔的神色有些自傲，但旋即又收了回来，变为了伤感。
“但在一场比如今的猩红瘢痕还要可怕得多的灾难之下，我们的族群在一夜之间毁灭了。”
“剩余的族人，又分裂成了多支。”
“在漫长的岁月中，各支族群中，无论是各个方舟上的先知，亦或者是荒野中的德鲁伊，还有我们那些堕落的同族中的巫灵老妪……都以各种方式，得到了一个预言：最年轻的邪神那位最崇尚理性的儿子，将于终焉纪元重返人间，决定灵族的最后命运。”
“对于这个预言，解读各不相同，大致有三类。”
“其一，解读最年轻的邪神，是……色孽。在我们一族的尸骸上诞生的她，确实是如今最年轻的一位邪神，是我们一族苦难的根源。如果将她解读为最年轻的邪神，那么我们就应当去找寻她最崇尚理性的子嗣。”
“但很显然，你们并不相信这个解读。”顾靖如此说道，“否则你们也不会找上我。”
“是的。尽管有许多我的同族，一直在试图寻找色孽的子嗣中最为崇尚理性的那一位，但是从未找到过合适的目标。”
“第二个解读，是指你们的那位帝皇。你们成天将他称为神皇，虽然他与亚空间中最不可言喻的那四位并不相同，但仅仅从伟力上而言，他也能够算是能够成立。而如果将他，解读为最年轻的神灵，那么这个目标倒是非常的明确——在超海星上沉睡了一万年的罗伯特，就是你们的神皇诸多的子嗣中，最以理性著称的那一位。绝大部分对于预言的解读，都在他的身上。”
对于这一点，顾靖不知可否。
帝国的历史，或者说是帝国的神话，他也是读过许多的。
传说之中的神之子-罗伯特，无限战团的先祖，确实就是那样一个人。
不过，那仍然与他没有关系。
他在等待灵族先驱，讲述他们的第三个解读。
“第三个解读，就是你，顾靖先生。”
“但我可不是什么神的子嗣。”他反驳道。
“确实，你现在还不是。”梅芙尼尔的这句话，颇为意味深长。
“呵呵。”顾靖冷笑道，“你是要我相信，我的父亲在未来会成神？”
梅芙尼尔的意思就是这个。
“我还是很难相信你们。”
梅芙尼尔裸足轻点虚空，不知名的金属编织成的橄榄枝头冠，突然迸发出星辰般的光晕。
他们所处的这片空间，本来就是强行构建出来的虚幻。
光影变化，仿佛像是水波荡漾一般，他们所处的位置，忽然就变成了一个干净的产房。
这一幕，顾靖没有见过，但是并不妨碍，他看到产床上躺着的，是他的母亲，叶莉西亚女士。
这应该是他出生的那一幕。
“你出生时我们就观测到命运涟漪，这是方舟议会用永恒棱镜换来的真相。”
“对于你以及你的父亲的预言解读，就是在那个时候，才逐渐出现。”
“原来父亲说的脏东西，还包括你们灵族？”顾靖突然笑起来，“这么说你们从几十年前就开始偷窥？”
他的笑意之中，带着怒火。
连带着他身后的万变魔君，都忽然张开了羽翼，其上的每一根羽毛，都在变化着光彩。
“很抱歉，但这关乎到我们一族的最终命运。”
“我不在乎你们的命运，我就只想知道，你们到底要干什么？”
一直没讲话的考尔，忽然开口了。
“这里，我可以补充一点。”机械的声音，满是理性，“我曾经与罗伯特有过一个约定……”
“你？跟罗伯特？神之子？他沉睡了一万年。”
“是的。”
“你活了那么久？”
“是的。在某些层面上，这不是个秘密。”
“……好吧，请你继续。”对于考尔，顾靖还是有基本的尊敬的。
“伟大的神之子，已经预见了自己的死亡。他要求我，一定要在他死后，设法将他救活。如今，我已经将能够拯救神之子的命运铠甲，打造完毕。”
“复活……神之子？”
“是的。”
“但跟她们……”顾靖指的是灵族们，“又有什么关系？”
“这台铠甲，非得是他们的力量，才能够真正的启动。”
“那我呢？我又会在你们的剧本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梅芙尼尔开口道：“我们始终不能够确定对预言的哪种解读，是正确的。哪怕是最为离谱的色孽说，也不能完全排除。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必须多管齐下。这次的行动，本来跟你并无关系，是为了复活罗伯特而行动。除却预言之外，我们也需要一个足够睿智强大的存在，领导你们的帝国，为我们的族群寻找一位盟友。”
“但我们如今意外流落到迷航的境地，又因为预言的一个方面的解读，在现实宇宙中只能找到你。我们需要你的力量，在显示宇宙中作为新的‘灯塔’，让我们能够校准我们的导航。”
“只要成功，我们就能够通过网道，瞬间抵达罗伯特的沉睡之地。”
“所以，就算是为了你们的帝国，也请你一定要帮助我们。”
听完这些，顾靖沉思良久。
信息量过大了。
无论是考尔自称有万年寿命，自称能够复活神之子，异形口中所说的预言，说他的父亲未来会成神……这些都是超乎想象的东西。
但某些程度上，他又偏向于相信。
哪怕是最为离谱的一点，也就是顾航成神说，或许也并不是真的那么荒诞。
他是知道他的父亲所拥有的宏伟力量的。就算是说他的父亲现在就是一位神灵，似乎也不是有多夸张。
他好好消化了一番后，最终说道：“很抱歉，这件事情上，我不能做主。我需要与我的父亲沟通。”
顾靖已经不是小年轻了。
如今已经有八十岁的他，虽然外表还是年轻人的模样，但在漫长的学习中，在联盟政务的实践中，他早已经是个成熟的男人。
也正因如此，他才不可能独自逞强，贸然做出什么关键的决定。
他足够成熟，所以，他才足够清醒的认识到，这种事情，不能瞒着他的父亲做。
“不行！“艾睿莉安周身爆开翡翠色火焰，“顾航一旦介入，他的力量会过于明显，会摧毁网道的稳定性，追击我们的亚空间魔军，会第一时间到来，甚至有可能吸引来……吸引来色孽的目光。“
“这可由不得你们。”
顾靖冷笑着一把扯碎雷霆丝线，整个梦境空间开始崩塌。
他从来没有真真的相信过这些把自己拉入到梦境的人们，所以，他从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弃过反客为主。
而现在，这片梦境做主的人，已经不再是构建了梦境的灵巫公主了。
梅芙尼尔的虚影忽明忽暗：“请等等！我们可以开放部分记忆核心，换取你的信任……”
“灵族的承诺比惧妖的排泄物还不值得信任。没得谈，就算是你们继续在网道里流浪六十年，也阻止不了我得联系上我的父亲。”
艾睿莉安气得尖耳朵通红，却被梅芙尼尔用灵能锁住喉咙。
先驱者擦去嘴角的金色血液：“放开吧，让顾靖先生去吧。我们需要盟友，确实需要更坦诚一些。”
顾靖的灵能终于开始编织星火符文。当银白色火焰照亮整个空间时，梅芙尼尔突然闷哼着跪倒在地，艾睿莉安更是直接晕厥过去。
“父亲同意了。”符文熄灭时顾靖如此说道。
他的目光，凝望着梦境崩溃之后露出的画面。
这是一片荒芜的大地，宽度有限，能够张望到两边的尽头；但是前后看去，却无穷无尽。
他看到了背生洁白双翼的活圣人，看到了身穿黑白两色装甲的黑十字军战团的星际战士们，看到了银灰色铠甲上满是符文的，看起来颇为特殊的星际战士，看到了审判庭的暴风兵，看到了护教军，看到了灵族的部队……
他们不是一个小队那么简单，这是一个混编的军队。
而在这片荒凉之中，一道裂隙就此展开。
刚刚，顾靖联系他父亲的时候，造成的剧烈影响，已经显现出来。
裂缝中，大批的亚空间恶魔，蜂拥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