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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动员
卫兴城中，奥赛娜正在帕特尔的陪同下，视察着工厂建设。
“总理阁下，请看。”帕特尔指着搬运机器的工人，还有在旁边指挥着的工程师，说道，“这家本来是做电器生产的，已经按照指示，预计很快会改建成雄狮坦克的电元件生产。”
顿了顿，帕特尔继续说道：“类似这样的改建还有很多，估计我们一个月的时间里，能完成第一期的民改军工程。”
奥赛娜点了点头。
这进度，大约还是在她的预期之内的。
只是，旁边的帕特尔还是有些犹豫。他想了想，问出了口：“将这么多工厂，从民用转到军工……是不是有点小题大作了？我这里还好，本来大多都是基础重工业和军工业，听闻复兴城那边的改动才大，很多消费品、民用工厂，都转向军工了……尤其是那些农机、工程机，这些东西的减产影响很大，我实在担心，这会减缓联盟的发展。”
奥赛娜的神色倒是没什么变化。
她宽慰道：“安心执行就好了，这是总督大人的命令。而且，也不用多担心。民转军的产能变化，不是一口气全部进行的。政府和军政部一起协商过，设置了多级动员令，里面就包含了民用工厂转军用的方案。这是一级一级的启动的，不会一下子全都转化。”
“战争还是第一要务，我们得保证先生存下来。”
“可是……那黑鸟重工，不是在万里之外么？一直以来，他们对联盟也不构成什么威胁，我们好像没有必要非得现在对他们动手吧？联盟的各项建设都在如火如荼的进行中，一片蒸蒸日上的场景，就这样被打断吗？”
奥赛娜转过身来，看着帕特尔。
帕特尔也坦然与总理阁下对视。
他自问一片忠诚，一心为公，没有私心，怕什么呢？
奥赛娜心中叹了口气。
这恐怕不仅仅是帕特尔本身的想法，而是整个联盟上下的想法。
联盟的居民们――至少是大部分的居民――对于联盟、对于总督，还是非常爱戴的。总督承诺的东西没说过谎，只要被纳入到联盟的体系之中，确定了职级，那么就会有相应的待遇给上，再也不用过什么朝不保夕的生活了。
仅这一点，就足以让那些从混乱之中走入和平的、占总人数绝大部分的平民，全心全意的向联盟、向总督效忠。
更别说，在联盟的职级体系，目前运转一两年的功夫，看起来还是比较有活力的，上下阶层的流动机会也比较大。
哪怕是联盟也不是什么乌托邦，联盟要发展也要收集收入，联盟体制下也难免会出现腐败，但就算是如此，也比过去的生活好太多了。
在这种前提下，少部分心怀不轨者，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但，对联盟向黑鸟重工动刀持反对意见的人，却可不一定是那些心有怨怼的人。
拥戴总督、对联盟有归属感的普罗大众，都在努力的建设家园，遥望着未来的美好生活，并且看着那美好生活正在一步步实现、一步步来到自己的手中。
这种情况下，为啥突然要打仗了？还是主动动手。
奥赛娜自己当然是知道原因的。
以前不知道也就罢了，现在知道黑鸟重工违反了智械禁令，那当然就得把他们给收拾了。智械危机是不能任其继续发展的，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威胁，黑鸟重工也老老实实的在西边呆着，但现在不管的话，等他们发难起来，那很有可能规模就会膨胀到联盟挡不住的地步。
这个原因是不好直接讲的没错，但并不是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规避。
黑鸟重工实打实的，是对联盟带来威胁的。撇去不太好向大众公布的智械相关的信息，但正常宣传战争正当性，宣传黑鸟重工是对联盟千万居民的美好生活，带来严重影响、带来劫难的，就行了。
实质上，相关的外宣工作，早在之前做出决策的时候，就已经在进行之中了。
但现在看样子，做得并不够好，连帕特尔这样算得上是高官的人都没搞定。
一边口头上安抚了一番帕特尔，让他用心于事，另一边，奥赛娜也在心里暗暗记下了一笔。
回去，她要召见宣传部的人，督促他们好好干活，甚至要对某些负有管理责任的人进行一些惩戒。
……
卫兴城只是奥赛娜视察工作的第一站，后续她乘坐着风隼，往周边几个工业基地也转了一圈。
中央行省的其他区域、中北行省、高塔行省……一应地方的民转军工作，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行。
规模算不上太大，但这是个预演。
现在还没到全面释放战争潜能的时候，就正如帕特尔所说，奥赛娜作为联盟的总理，她也不想因为一场战争，就太过于打断目前联盟欣欣向荣的发展趋势。
只不过，联盟必须有这种动员能力。
目前是二级动员令，现在应当还是不太会影响到居民生活的，相应的福利、津贴并不会被削减，对应的消费品市场、食品工业市场会受到一定的影响，但是不大，种类会少一些。
但再到下一层的一级动员令，那么就很难再保持不受影响了。
到时候，恐怕会大幅度征兵；会开启战时经济，削减福利和津贴；会更进一步将民用工厂转为军工厂。
再到总动员令的话，那几乎就是整个联盟以全部的力量，应对战争。所有的人口，所有的生产生活，全都围绕着战争而行。几乎大部分青壮年男性，甚至相当一部分女性，会被征召进军队；剩余的人口，上到老下到小，都会做战争相关的工作，能多搓一颗子弹出来也是好的；所有非战争的消耗，被压缩到极致……
联盟成立至今，还没有启动过这种层次的总动员。但奥赛娜有自信，她按照总督的大致期望，打造起来的体系，是能够做到那个程度，并且发挥出巨大的战争潜力的。
这是她的得意手笔，但是她宁愿这个得意手笔永远都用不上。她深知，如果联盟动员到了那个程度，对于经济发展的伤害实在太大了。
忧心忡忡的回到了复兴城，她要去找顾总督汇报情况。到了会议室的门口，正好卡着预定的时间。
联盟重实务，不讲究那些虚的，哪怕是来见总督，不忙的时候连预约都不要；忙起来，也会说好时间，不叫人久等，也不用提早过来。
奥赛娜卡点到地方，却得知总督正在见颜方诩和塔迪乌斯两位将军。他们预约的时间，在奥赛娜之前，按理讲这会儿事情应该已经说完了，但可能是因为出了某些意外、或者某些议题没聊透、没聊完，所以耽搁了下来。
她安安心心的在外面等着，却不想一道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进来吧，一起听听，说说看法。”
这是总督大人的声音。
奥赛娜连忙收起了心神，向前而去。
外面的卫兵也未阻拦，显然也得了信。
进到屋内，两个男人争论着些什么，总督坐在最上面没有参与讨论，只是认真的在听。
奥赛娜也没有急着开口，她随意寻了个位置坐着，仔细倾听。
听了一会儿，大概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联盟整体的动员，是为战争准备的，而战争，当然是军队去打的。
目前，联盟成立的、即将获得星界军正式番号的怒熊军团，已经调集了过去。十四万人的军队，从原本的聚集地中央行省，一路向西，五百公里的距离跨过去，到了西漠。
同去的，还有中央集团军。
当然，这个中央集团军已经不是以前打东部三省的那支了。原先的中央集团军被一拆为三，一部分成立了黑箭星集团军，去殖民地镇守了；一部分被划分到了怒熊军团。
只剩下第一旅，再加上新建立的46-50师，成立了新的中集。
而最近，又将刚成立的39、40这两个原东部集团军的卫戍师，还有原青谷集团军的21-25卫戍师，也全都归了进去。
至此，当下中央集团军也有了13个师旅，总计十万人。
这两支军级部队，加起来就有二十五万人了。
这是联盟当下在不开启更进一步动员的情况下、在不影响各地区本身的防务的情况下，能够调动出来的主要机动力量。
而与此同时，联盟各地的‘新兵营’，加起来新招募了大约十来万人。他们在接受训练，并随时会按照战争进程和需求，补充到前线部队之中，保证西部两个军的兵员时刻充沛。
这些新兵，就是动员令带来的了，此事奥赛娜也知道。征兵虽然不归她管，属于塔迪乌斯的军政部下属的征兵办公室的工作，但是毕竟跟地方政府需要比较密切的合作。
而在二级动员令之下，后备军的数量将会在随后不断增加。军队人力池估计能拉到总人口的5%去，那就意味着125万人。除却已经在服役的四十余万、在新兵营中的十万，还有七十万人左右的征召空间。
要是还不够，那可能就要到一级动员令了，那样得把总动员人口拉到10%。
而要是再不够，到联盟总动员令的地步，极限可以拉出来20%的人口，但那就很夸张了。
在西边汇聚的25万人的军团，第一阶段的战略目标是西漠地区。并非占据整个广袤的西漠，那太大了，二十多万人撒下去，也不过是给沙漠浇点水，没意义的。
目标主要还只是控制西漠地区靠东的这一片本来就跟联盟有比较多的接触的‘绿洲’，并尤其要控制住从横穿西漠，直通大陆西的主干道。
这条主干道应该是战前时代留下来的，原本当是结结实实的铺装路面。不过，由于环境的变迁、由于战乱、由于统一政府的崩溃，这条主干道在缺乏维护的情况下，状况特别差。全靠着来往商旅、沿途绿洲的自行维护，勉强能够保持通行。
最关键的是，不从这里走，也没别处走的了。
各种重型装备、车辆，虽然有着出色的越野能力，但是越一万公里的野，跑去远征西部，那还是太夸张了。这条勉强能用的公路，不仅得占住，还得派出工兵，进一步修整。
当下，部队已经距离西漠不远了。
颜方诩这位少将指挥官，和塔迪乌斯这位军政总管争吵的点，就在于如何应对西漠那诸多的绿洲势力。
西漠是没有统一的政权的，一个个绿洲，以及下面的种植工厂，就犹如一个个独立的城邦。有自己的政体，有自己的武装力量。
颜方诩从军事角度出发，他不希望纯粹通过武力进行征服，这会让部队有很大的负担，会很难完成一个半月内将战线推到西漠中央地区，建立主要防线的任务。他的部队会花很多的时间和精力，在清剿那些反抗势力的工作上。
他更希望，能够通过外交手段，只要让靠东边的绿洲们不捣乱就行了。
塔迪乌斯则担心，那些绿洲下面的种植工厂，到底是什么情况根本不确定。漫长的补给线，沿途如果留下来过多的拥有自己武装力量的第三方势力，那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两人都有道理。
当然，说是争吵也不至于太凶，大家也不是傻子，谁都知道对方的担心是有道理的，他们在不断讨论着一些解决的办法。
从外交手段的强度，到当地武装部队的处理办法，到沿途有哪些据点是为了安全一定要拿下来的，哪些是可以放一放的，再到如何安排部队布防、弹压……
奥赛娜听着，记下了很多事情。
她也知道了总督大人让她来一起听听的缘故。
联盟外交部是个相对独立在政府之外的机构，一直以来也并不怎么受重视――毕竟需要外交的地方目前还不多。
相反，奥赛娜下面的联盟商务部，在这方面反而更能发挥作用。
她慢慢的也加入了讨论，主要是在那些绿洲的政治态度、与联盟的关系、有什么入手的方式上，来参与讨论。
讨论之间，计划就逐渐逐渐成型了。
过程之中，顾航甚少开口，只是在一些悬而未决的地方，做一锤定音的决断。
这也正是顾航想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