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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叶向前沉默了很久。
刘乐能听到听筒里传来极轻的、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那是叶向前思考时的习惯。
"回春真气运转平稳？"叶向前问，声音依然平静。
"平稳。梅嫂子说，比刚才又快了三分。"
"武道根基没有受损？"
"没有。梅嫂子说，只要不打断这个过程，六哥醒来时伤势会好七八成。"
叶向前又沉默了两秒："知道了。你守好他。"
"是！"刘乐挺直了腰板，"在六哥醒来之前，我寸步不离。"
"嗯。"叶向前应了一声，然后语气忽然变了——那种平静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厉："你不用管国内的事，专心守着小六。"
"明白。"
"还有——"叶向前顿了顿，"如果小六醒了，告诉他，爸爸等他回家。"
刘乐的喉结滚了一下："是。"
电话挂断了。
刘乐放下卫星电话，转头看了一眼叶青，依然安静地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而深长。
黑龙绣春刀静静地躺在床头，刀身上的缺口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六哥，"刘乐低声说道，"老爷子想你了。"
……
京都，中警局总部，老张的办公室。
叶向前挂断刘乐的电话后，立刻拿起了红色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老张，我是叶向前。"
"叶老！"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急切，"您放心，我这边已经——"
"不用汇报进度。"叶向前打断了他，声音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我只问你一件事——谭家的证据链，什么时候能完成？"
老张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叶向前的意思。
"目前已经梳理了大约七成。"老张快速说道："谭九和谭同的资金往来、海外账户、非法采矿、偷税漏税，还有他们跟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的秘密通讯记录——大部分已经落实了。但还有几条线需要时间核实。"
"给你十二个小时。"叶向前说。
老张倒吸了一口凉气。十二个小时？
"叶总，这——"
"十二个小时。"叶向前重复了一遍，声音没有任何波动，"十二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完整的证据链。然后，启动调查程序。"
老张沉默了两秒，然后咬了咬牙："明白。十二个小时内，我给您完整的证据链。"
"嗯。"叶向前应了一声，然后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沐其中那边，配合得怎么样？"
"很好。"老张的声音里透着一丝狠厉，"沐总长已经在川蜀部署了联合行动组，省公安厅和省纪委的人都在待命。证据链一到，立刻查封谭家名下所有产业，冻结账户，带走相关人员。谭同——沐总长说，他会亲自去请。"
"好。"叶向前点了点头："谭同的问题查清楚之后，证据链直接送中纪委。我要谭家，一个都跑不了。"
"是！"
叶向前放下红色电话，站在窗前，望着京都灰蒙蒙的天际线，胸中那股压了整整一天的杀气，终于缓缓吐了出来。
儿子脱离了生命危险，回春真气运转平稳，武道根基未损——这四个信息瞬间将他心底那片翻涌的杀气平息下去。
他走回书桌前，重新坐下，拿起那份关于双城计划的文件，目光落在密支那的位置上，眼神逐渐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沉稳。
"每逢大战有静气。"叶向前低声念了一句，声音里再无半分波澜，"这种时候，绝对不能乱。"
他太清楚了。缅北那边，叶青昏迷，奈钦大军压境，古兵虎视眈眈，密支那危如累卵。
国内这边，谭家以为叶青一死、龙牙计划失败，便可以高枕无忧甚至趁火打劫。
但叶向前比任何人都明白一个道理——真正的反击，从来不是在敌人最嚣张的时候硬碰硬，而是在对方以为你垮了的时候，一刀封喉。
他拿起茶杯，将里面凉透的茶一饮而尽，然后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唐一的号码。
"唐一，老张已经出发了。十二个小时内，谭家的证据链必须齐全。"
"放心。"唐一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股久违的狠厉，"放手去干，将谭家三代人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好。"叶向前挂断电话，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全国地图上，川蜀的位置被他用红笔圈了出来。
唐一的意思很明白，如果仅仅是贪污受贿，私自采矿，有些事情就可以谈，毕竟，要给逝去的谭来将军一个面子。
但如果涉及到叛国，那就没有谈的余地了。
而下一步工作的重心，就涉及到川蜀的重稀土矿，是否没走私出国！
……
川蜀省，成都。
下午四点，沐其中坐在省厅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卷宗。
在他的对面，老张正用红笔在地图上画圈。
"谭家的矿山在凉山，物流公司在成都和重庆各有一个枢纽，地下钱庄的窝点在春熙路后面那条巷子里。"老张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三个点："另外，谭同的私人别墅在青城山脚下，他本人今天下午应该在省府开会。"
沐其中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对讲机："行动组就位了吗？"
"就位了。"对讲机里传来特警队长的声音："三组人马，分别封锁矿山、物流中心和钱庄，随时可以动手。"
老张看了一眼手表——下午四点十分。距离叶老给的十二个小时期限，还有不到八个小时。
"动手。"
……
凉山州，谭家私立铁矿。
下午四点十五分，矿区的广播突然响了起来——不是开工的号角，而是省公安厅的警用广播。
"矿区所有人注意，我们是省公安厅联合调查组。现在依法查封该矿区，所有人原地待命，不得离开。重复一遍——"
矿区大门外，十几辆警车呼啸而至，车灯刺破了矿区的尘土。上百名荷枪实弹的特警从车上跳下，迅速封锁了矿区的每一个出口。
矿区经理从办公室里跑出来，看到这阵仗，腿肚子都转了筋。掏出手机，哆哆嗦嗦地拨通了谭同的号码。
"谭……谭总长，不好了！省厅的人把矿封了！"
电话那头，谭同正在省府的会议室里参加一个关于双城计划的协调会。听到这句话，手猛地一抖，钢笔在文件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什么？！"谭同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周围几个参会人员纷纷侧目。
他猛地站起身，顾不上会议还在进行，快步走出会议室，声音压得极低但带着明显的颤抖："你说清楚，什么省厅？哪个省厅？"
"省公安厅！还有中警的人！带队的是中警的副局长老张，沐总长亲自坐镇！他们带着搜查令，说我们非法采矿、偷税漏税——"
谭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中警。老张。沐其中。
这三个名字组合在一起，只有一个意思——京都下了死命令。
他的第一反应是摸出手机，拨通了父亲谭九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