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2章不和他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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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轻男子的脸从白变灰，嘴唇抖得说不出话。他的女朋友从人群里挤出来，扶着他的肩膀，眼泪已经掉下来了。“大夫，他才二十八岁，不抽烟不喝酒，怎么会得肺癌？”
    赵大雷看着她。“癌症的原因很复杂，不抽烟不喝酒不代表不会得。早期发现，早期治疗，预后很好。你们现在就去医院，挂胸外科的号，做个胸部CT。我这个判断有没有误差，CT一照就知道。”
    女朋友扶着年轻男子站起来，男子握着赵大雷的手，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不是恐惧，是感激。
    “赵神医，谢谢您。不管结果如何，我都谢谢您。”
    两人挤出人群，拦了一辆出租车，消失在街口。
    围观的人群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沉默，是所有人都在消化刚才看到的那一幕。三场比试，三个病人，三种截然不同的诊断。赛华佗的诊断全是错的，赵大雷的诊断全部命中靶心。这种对比太赤裸了，像把一块石头和一块金子并排放在一起，不需要任何解释，谁都能看出哪个是哪个。
    赛华佗的腿在发抖。他扶着诊桌的桌沿，手指发白，额头上的汗珠像下雨一样往下淌。那件绸缎长袍的领口湿了一大片，金色的云纹被汗水浸成了深色。他的折扇掉在地上，没有捡。锦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身后的那帮人收起来了，一面都没剩。
    他抬起头看着赵大雷。赵大雷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赛华佗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灯照着的兔子，无处可逃。
    他跪下了。
    双膝着地，膝盖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他的头低得很深，额头几乎贴着地面。绸缎长袍的袍角铺在地上，沾满了灰尘。
    “赵神医，我服了。我不是什么神医，我是个跑江湖卖药的。在老家学了点方子，治好了几个人的腰疼腿疼，就以为自己了不起。跑到京城来，听人说您医术通神，我不服气，就想跟您比一比。我输了，输得心服口服。我赛华佗……不，我胡半仙从此退出医术界，再也不行医。这招牌我不要了，您的招牌我不敢要，也没脸要。”
    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红纸，那是他之前举着的那封战书，背面写着赌注。他把战书双手捧着，举过头顶。赵大雷没有接。
    “你治好的那几个病人，用的什么方子？”
    赛华佗愣了一下。“都是从老家带来的方子，止疼的、活血的，效果挺快，但不能根治。病人吃了几天不疼了，过一阵又疼，就再来找我。我就靠这个吃饭。”
    赵大雷从他手里拿过那卷红纸，展开看了一眼，叠了两折，塞进自己口袋里。“你的方子，回头我帮你看看。能用的话改一改，做成标准方，成本降下来，让更多的人用得起。你这个人不适合当医生，但你的方子可以救人。”
    赛华佗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傻了。
    “赵神医，您……您不赶我走？您不告我？我、我是来砸您招牌的。”
    “砸不砸得了是我的事。”赵大雷转身走进医馆，“起来吧，地上凉。”
    苏静静站在门口看着赛华佗从地上爬起来，膝盖上沾了两团灰，绸缎长袍皱巴巴的，像一条被揉过的抹布。她忍不住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可能是替赵大雷高兴，也可能是替那些病人高兴。
    云恩娜站在围观的人群里，相机挂在胸前，镜头盖还没打开。她从头到尾一张照片都没拍，但她一点都不后悔。有些画面不需要相机记录，眼睛看了就记住了，一辈子都不会忘。古鸣在后院喝着茶，听到前厅的动静，茶杯举到嘴边又放下了，嘴角弯了一下，继续喝茶。
    蛊姐坐在后院的老槐树下，金蚕蛊趴在她手心里养伤。伤口已经结痂了，节肢也长出了新的。她看了一眼热闹的前厅方向，手指轻轻抚过金蚕蛊的背壳，嘴角微微翘起。
    阿青站在蛊姐旁边，抱着蛊盅，圣灵蛊从盅里飞出来在她头顶盘旋。她看了一眼赛华佗离开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赵大雷的背影，低下头，继续喂她的蛊虫。
    赛华佗跪在医馆门口的石板上，膝盖磕得生疼，额头抵着冰凉的地面。他的绸缎长袍铺了一地，领口那圈金色的云纹沾满了灰尘，扇子掉在旁边，扇面上“妙手回春”四个字被踩了一个脚印。他的肩膀在抖。围观的群众以为他是认输认怕了，有人起哄让他磕头，有人喊“滚出京城”。几个大妈交头接耳说这人看着就不像正经大夫，眼神贼溜溜的。那个举着“天下第一”锦旗的小伙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把锦旗卷起来塞进背包里，人也挤到了人群后排，随时准备开溜。
    赵大雷走到赛华佗面前，蹲下来，伸手扶住了他的肩膀。赛华佗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以为赵大雷要打他，或者把他拎起来扔出去。他在老家跟人比试输了的那次就是这么被对待的。但赵大雷的手没有用力，只是搭在他肩上，像搭在一个老朋友肩上一样。
    “你不是什么神医。”赵大雷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只是个读过几本医书的江湖骗子。”
    赛华佗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赵大雷，不敢看围观的人群，不敢看街对面那个举着手机拍视频的年轻人。他的脸埋在臂弯里，像一只把头埋进沙子的鸵鸟。
    “但你身上有旧伤。你的右肺被利器穿透过，当时没有处理干净，伤口化脓感染，留下了暗疾。你常年咳血，右胸口闷痛，阴雨天更严重。走几步路就喘，晚上睡觉只能朝左侧躺，朝右侧压着伤口就疼得睡不着。”
    赛华佗猛地抬起头。他的脸涨得通红，眼泪还挂在眼眶里，但那道从眼角滑下来的泪痕被一脸的震惊截住了，像一条河突然断了流。他的嘴巴张着，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一台生锈的发动机在试着点火。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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