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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芬芳是新省人，长得高大壮实，眼睛又大又亮，鼻梁高挺。
雷小军遗传她的大眼睛，又黑又亮，长得很结实。
他就喜欢吃外公外婆寄来的奶片糖，也喜欢喝牛奶，吃牛肉羊肉包子。
雷小军握紧陈芬芳的手：“妈妈，啥时候能去外婆家？”
“等妈妈能休长假就带你去，外婆给你养了一匹小马，等你去了妈妈教你骑马。”陈芬芳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雷小军：“好，好……带灵儿跟辰辰。”
陈芬芳摇头失笑：“这么喜欢他们？之前不是还打架吗？”
“没没，我们在玩的。”雷小军小肥手立刻摆着，头也摇得像拨浪鼓似的。
陈芬芳不从别人的口中判断人，即使那个人是自己的丈夫，她也不会从他口中去认定别人的人品。
她刚来岛上不到两年，期间接触的人不多，听到的故事却不少。
最有名的就是林安禾让军属服务部换领导，
别人说林安禾邪门，陈芬芳却并不觉得，她只看到了女同志之间的互助。
后来传的那些谣言，陈芬芳都没当回事。
“雷小军？”
小灵儿正靠着墙举甘蔗，看到他后，立刻小跑过来。
她只是把隔壁朱奶奶家的小鸡扔水盆里而已，爸爸就罚她了。
“顾小灵，这是我妈妈。”雷小军骄傲地抬起下巴，介绍着。
小灵儿抱住陈芬芳的小腿：“漂亮姨姨像树一样，高高。”
陈芬芳身高175，又因短腰长腿，看着更高了。
林安禾听到声音从屋里出来，看到雷小军旁边的女人时，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
异域长相？
难怪雷小军长得像混血儿……
陈芬芳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林安禾同志，你好，我是雷小军的妈妈陈芬芳。”
难怪小灵儿长得像洋娃娃似的。
“你好，陈芬芳同志……”林安禾被塞了一袋坚果，还有一大袋干密封得很好的牛肉干，
小灵儿把雷小军拉到一旁，分了另外一截甘蔗给他，还教他怎么举头顶。
“我爸说，锻炼。”小灵儿随口就胡说。
雷小军点点头，咧嘴笑。
小灵儿也同样举着甘蔗，跟他并排靠墙站。
“噗！”陈芬芳没忍住笑出声，在儿子看不到的地方，对林安禾竖起大拇指。
“别理她们，我们喝奶茶。”林安禾招呼她坐下，把刚煮好的奶茶拿出来。
陈芬芳诧异地问：“你们也喝奶茶？”
“跟你们家乡的奶茶不一样，我这奶茶是用盒装奶煮的。”林安禾笑着给她倒了一杯，放了两勺珍珠给她。
陈芬芳挑眉，她的长相像把“身份”印出来一样，常被异样的目光打量，但眼前的林同志没有。
“我爸是海城的，到新省当知青就在那边结婚了，现在我跟丈夫来到海城生活，他说我算二代回流。”陈芬芳几乎不会跟别人说家里的事。
林安禾认真听着，时代的决策落在普通人身上，就是巨大的改变。
陈芬芳淡笑着：“他在那边当老师，好多学生毕业回到农场建设，
现在他又当老师又租田地，耕种放牧，我想让他回海城养老，他却不愿意了，说习惯了广阔的草原，不想被束缚在四方的格子屋中。”
“我却不一样，我想看外面什么样，想看大海，想融入繁华的城市。”
林安禾想到之前在书上看到的几个字“以民守边”。
“你父亲很厉害。”林安禾感叹，只有见识过繁华，才能甘于沉寂。
陈芬芳点头：“老雷以为自己会分配在新省附近的研究所，
后来知道分来这边，在我家门口跪了一个晚上我妈才松口，让我跟着一起过来，还把工作关系也转过来了。”
两人闲聊中，说起各自的工作跟现在关注的新闻。
林安禾知道她在宣传部上班，主要负责重要政策宣传落实，还写了文章寄给报社，赚稿费。
等她们回过神，原本举甘蔗的两个孩子，这时蹲在墙角数蚂蚁搬家了。
“我存了一些钱，想给家里买一台电脑，
老雷平常手写报告，经常写到深夜，之前我去市里的报社，看到他们的编辑已经用电脑敲字了，就想买一台，方便我们两个用。”陈芬芳简单说了自己的来意，
林安禾：“电脑的价格你打听过吗？”
“打听了，我之前在新省出了一本书，有稿费，后来老雷把奖金工资都让我存着，足够买台电脑了。”陈芬芳点头，她跟报社编辑打听得很清楚，只是没人能买到。
上次她听老雷说林安禾买了电脑，就想来打听一下。
“行，我让朋友帮忙打听，到时再联系你。”林安禾答应帮忙，不过让陈芬芳别跟其他人说，免得谁都找过来。
陈芬芳：“……”
她以为会被拒绝的，这么干脆的应下，陈芬芳一时没反应过来。
“妈妈，饿饿，回家……”雷小军过来拉她往外走。
陈芬芳回神笑着点头：“林同志，谢谢，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帮。”
林安禾喜欢这么敞亮的人，不拐弯抹角地打听，有事说事，要是别人拒绝也不会心怀怨气。
……
陈芬芳回到家，看到婆婆正满脸阴沉地等在院子里。
猜到她可能去扒拉柜子，发现牛肉干不见了。
不过陈芬芳一点不心虚，那些东西都是她父母寄来的，
找林安禾同志办事，她总得送些拿得出手的吧？
刚才跟林安禾聊了一会儿，她大概摸清对方的性格才开口问，也做好被拒绝的准备。
没成想她一口答应了，陈芬芳只觉得惊喜，并没觉得理所当然。
沈翠花压下心里的火气：“芬芳，你把那些东西都送去顾团长家了？”
“他们也好意思收？”
陈芬芳让儿子去洗手，不紧不慢地说：“妈，你别出去乱说话，
我送我爸妈寄来的东西给朋友，不需要您同意，
如果您觉得我做得不对，等您儿子回来再跟他投诉。”
沈翠花一口气被堵嗓子眼，不上不下的。
她跟这个儿媳妇说不清楚，每次说到最后，她都不占理。
儿媳妇总能有理有据地怼回来，她还觉得对。
儿子更是把媳妇当“领导”，什么都顺着，还总觉得委屈媳妇了。
沈翠花觉得自己吃了炸药，咽下去成了哑炮，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