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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韩家。
夜深人静,韩家大宅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了。
巡逻的护院提着灯笼在院子里走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便缩回了门房里,关上门,打起了瞌睡。
韩烈躺在卧室的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床顶的帷帐,毫无睡意。
这两天他几乎没合过眼。
周玉染不知所踪,灵石和武王丹下落不明,魏戬那个老东西死咬着不认,范家和侯家态度暧昧,乔镇风倒是听话,但那种听话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偏偏公良家那边又不管了,满世界找灵石,没人搭理京城的事。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闭上了眼睛。
就在他即将入睡的时候,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从窗外传来。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是衣料摩擦空气的声音……有人在快速接近!
韩烈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的手悄无声息地伸到枕头下面,握住了那柄短刀的刀柄。窗外的声音消失了。
安静得不正常,连院子里的虫鸣都停了。
下一刻,窗棂碎裂!
一道黑影破窗而入,手中的短刀直直刺向韩烈的咽喉!刀锋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冷冽的白光,快如闪电。
韩烈猛地翻身,枕头被他甩向那道黑影,同时右手抽出短刀,朝黑影的方向狠狠劈去。
“铛……!”
刀锋相撞,火星四溅。韩烈被震得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床柱上,一阵闷痛。
他稳住身形,定睛一看……来人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冷漠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着他,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冰冷的杀意。
大宗师巅峰的杀手!
黑衣人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短刀再次刺来,刀刀致命,每一刀都奔着韩烈的要害!
韩烈一边格挡一边后退,从卧室退到客厅,从客厅退到院子里,嘴里扯着嗓子吼:“来人!有刺客!”
韩家的护院被惊醒,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黑衣人眼见形势不妙,虚晃一刀,转身就跑。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个起落就翻过了院墙。
韩家的人举着火把追了出去,黑衣人翻墙落地后,故意从腰间掉落了一块玉佩,在月光下闪着温润的光泽。
一个护院捡起来,凑到火把下一看……玉佩背面刻着一个“魏”字。
“家主!是魏家的人!”
韩烈光着脚站在院子里,只穿着一身中衣,夜风把他的衣摆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脸色黑得像锅底,三角眼里怒火翻涌,攥着刀的手青筋暴起。
“魏戬……!”
话音未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从韩家大宅深处炸开!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空。
爆炸的气浪横扫四野,院墙被掀翻,屋顶被掀飞,碎石和瓦片像炮弹一样四散飞溅。
那是黑衣人逃走前,在同伙接应的地方提前埋设的炸药,引爆后制造混乱,方便脱身。
韩烈被气浪掀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脑子里嗡嗡的,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清。
他挣扎着爬起来,回头一看……他的卧房,整个炸没了。
那里刚才还站着十几个韩家的护院,此刻全都被埋在了废墟下面。
有人从瓦砾中伸出一只手,颤抖了几下,就不动了。
有人半个身子埋在碎石里,嘴里吐着血沫,眼睛瞪得大大的,已经没了呼吸。
哀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家主……!家主……!”
“快来人啊!救火!救火!”
“爸……!爸你在哪……!”
韩烈从废墟中走出来,浑身被烟熏得乌黑,头发烧焦了一半,衣袍被气浪撕成了碎布条。
他的脸上全是黑灰,只有一双眼睛还亮着……亮得像两团燃烧的火。
他站在废墟中央,攥着那块刻着“魏”字的玉佩,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魏……戬……!”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要撕裂喉咙,在夜空中回荡,久久不散。
“我韩烈与你不死不休!”
……
消息传到魏家的时候,是第二天早上。
魏戬坐在大厅里,手里端着碗粥,一口没喝。
昨晚他被韩烈堵在魏家大门口,两人当着一群手下的面吵了快一个时辰,最后不欢而散。
他回到房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天快亮了才勉强合眼,刚睡着就被管家叫醒了。
“爸!出大事了!”
魏戬的二儿子魏武兴冲冲地从外面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连礼都没行,一屁股坐在魏戬旁边的椅子上,声音大得整条走廊都能听见。
“爸!韩烈那老东西被人炸了!哈哈哈哈!昨晚有人去韩家行刺,没杀成,但在他家院子里埋了炸药,轰的一声……半个韩家都炸没了!韩烈那老东西从火里爬出来的时候,浑身黑得跟炭一样,头发都烧没了!哈哈哈哈!”
魏戬手里的碗“啪”地掉在了地上,粥洒了一地。
他没有笑。
他的脸色从困倦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爸?你怎么了?”魏武的笑声戛然而止,疑惑地看着魏戬,“韩家被炸了,你不高兴?”
魏戬猛地抬手,一巴掌狠狠扇在魏武脸上。
“啪……!”
魏武整个人被扇得从椅子上摔了下去,半边脸肿了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魏戬。
“爸!你打我干什么?!”
“你这个蠢货!”魏戬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指着魏武的鼻子骂道,“韩烈被炸,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我们魏家!你还在那儿笑?你还有脸笑?!”
魏武捂着肿起来的脸,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魏戬站起身,在厅堂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停下,冲着管家吼道:
“去!把魏家所有大宗师都给我叫来!贴身保护魏家的人,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单独出门!”
管家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魏武从地上爬起来,摸着肿了的脸,还有点不服气:“爹,不用这么紧张吧?韩家刚被炸,他们自顾不暇,哪有功夫来找咱们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