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孤的规矩就是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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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七章孤的规矩就是规矩
    城中街道上，原本躲在门后的守军和家丁都看得清楚。
    太子不是打不进来，太子是在让城里人看。
    看旧门如何被砸碎，看旧官如何失去依仗，看粮仓和私兵最后能不能救他们。
    此刻，洛阳府衙内一片混乱。
    郑元勋回到衙门时，堂上已经坐满人。
    福王旧府的管事，城中钱家，李家，周家，杜家几家大户家主。
    粮行总掌柜，还有几名曾在福王府养过私兵的庄头。
    桌上摆着洛阳城防图。
    但是图纸上的城门已经没有意义。
    郑元勋的手按在图上，指尖发抖。
    他不愿投降，因为他太清楚朱浪一路干了什么。
    如今太子到了洛阳，太子若查粮仓，查田契，查灾年买地旧账，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能干净。
    一个粮行掌柜最先开口。
    “开仓献粮，或许还能保家。”
    但是另一个世家家主立刻摇头。
    “献粮只是开头。”
    “太子要的不是粮，是河南规矩。”
    “他若进城，田契要重核，私仓要查，福王旧账也要翻，到时我们全都完。”
    此刻，郑元勋终于做了决定。
    他不指望城墙了，他要用人命拖。
    洛阳城中有家丁，有护院，有庄兵，有粮行养的打手，还有平日控制饥民的仓兵。
    这些人加起来数万。
    虽是装备简陋，但是熟悉街巷。
    郑元勋判断，太子军虽强，可城中巷道窄，百姓多，火炮难用。
    只要把东宫军拖进街巷，再鼓动城中士绅以大明律和宗藩名义压住朱浪，就还有一线余地。
    紧接着，府衙差役抬出《大明律》。
    一名师爷被推到阵前。
    他站在被打碎的城门内，手里高举律册。
    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私兵家丁。
    他们拿着刀棍，短弓，旧鸟铳，竹枪。
    前排穿着简单皮甲，后排多是布衣壮丁。
    虽然人数多，但是队伍乱得像一锅散粥。
    师爷扯着嗓子喊。
    “太子殿下无诏攻城，惊扰宗藩，扰乱地方。”
    “侵吞私产，裹民南下，皆非国法所容。”
    “请殿下退兵十里，待洛阳府具本入京，奏明圣上。”
    朱浪坐在马上，视线扫过那本律册。
    那本书没有错，错的是拿书遮粮仓的人。
    他看向秦良玉，呵呵笑道：“他们还想在河南跟孤讲旧规矩呢。”
    秦良玉握紧枪杆，没有答话。
    她已经看见城门后私兵阵中的粮袋。
    那些人上阵前刚吃过饱饭。
    讽刺的是，城外沟里躺着刚饿死的人。
    朱浪抬起手。
    “韩万山。”
    韩万山的轮车被推到阵前。
    三千燧发枪兵中，八百老枪兵先出。
    他们经历过黑云寨，正阳门，张家口，知道鼓点轮射，也知道装药和不许抢步。
    韩万山抬起小旗，鼓声如霆似电，骤然响起。
    八百枪兵踏步向前。
    第一排跪姿，第二排站姿，第三排装填待命。
    刺刀在枪下排成一线，城门内的私兵开始骚动。
    他们人多，他们觉得只要冲出来，就能压住火枪装填间隙。
    郑元勋在后方也是这样判断。
    他给私兵头目开了赏，冲破枪阵者，赏银五百两。
    杀东宫军官者，赏银一千两。
    斩太子旗者，赏银万两。
    重赏压下恐惧，紧接着，数千私兵从城门洞和两侧缺口涌出。
    他们喊声很大，但是队列很乱。
    朱浪看着他们逼近，仍未下令。
    韩万山也不急，前排私兵已经举起竹盾和木板。
    几支旧鸟铳先响，铅子打在东宫亲军盾牌上，只有零散几人受伤。
    此刻，韩万山小旗落下。
    “预备。”
    第一排枪兵举枪。
    “瞄准。”
    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家丁头目，旧鸟铳手，以及举旗者。
    “开火。”
    第一排齐射，烟气腾起，前排私兵瞬间倒下一片。
    但是枪兵没有停。
    第一排后退装填，第二排上前。
    鼓点再度落下。
    第二排齐射，紧接着第三排接上。
    三段轮射像磨盘一样向前转。
    私兵想冲，却冲不动。
    想退，却被后面的人挤住。
    最前面几千人很快倒在城门外。
    竹盾挡不住铅弹，木板挡不住齐射。
    那些原本以为靠人数能淹没太子军的家丁，第一次明白，人多只是让他们死得更密。
    郑元勋站在城楼残处，身体被两个家丁扶着。
    他看见自己临时拼出的数万私兵，在八百枪兵面前被打得乱成一团。
    他想让后队绕侧，但是秦良玉已经带白杆兵压住两翼。
    白杆长枪成排推进，专挑试图绕行的私兵刺杀。
    张武率东宫刀盾兵堵住城门侧巷，锦衣卫弩手上屋，射倒指挥头目。
    此刻，私兵阵中开始崩溃。
    先是后排粮行打手丢下竹枪，随后是庄兵转身逃跑。
    再然后，城门洞里的人互相踩踏。
    有些人还没被枪打中，就被后面的人踩死。
    韩万山没有追太深，他只让枪兵继续推进二十步，把城门外空地彻底清开。
    朱浪看着城内乱流，终于开口。
    “在河南，孤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句话没有吼，只是旁边传令兵一层层喊出去。
    东宫亲军听见了，白杆兵听见了。
    后方十余万百姓也听见了。
    旧规矩让他们饿死在城外，新规矩用炮砸门，用枪清路，用军法开仓。
    他们知道该信谁。
    城楼上，几名豪绅瘫坐在地，他们引以为傲的人数和钱粮，在火器阵前成了笑话。
    郑元勋还想退回府衙。
    但是骆养性的锦衣卫已经从另一侧小门潜入城中。
    许七带人抄近巷，先堵了府衙后门。
    洛阳的刀已经落下，只是这座城还没看见刀锋到底落在谁头上。
    私兵溃散后，洛阳城内没有立刻安静。
    虽然城门缺口已经被东宫亲军控制，但是城中各坊仍有家丁乱跑。
    有些人脱掉皮甲，混入百姓，有些人扛着粮袋往后巷逃。
    还有几家大户开始放火烧账。
    此刻，朱浪没有急着进府衙，他在城门外临时搭起指挥棚。
    洛阳城图铺在木案上。
    骆养性用朱笔标出四类位置。
    粮仓，票号，田契房。
    最后是私兵聚点。
    秦良玉站在旁边，视线落在粮仓标记上。
    她很清楚，此城最先要抢的不是官印，而是粮。
    官印可以明日拿，但是粮仓一旦烧了，城外饥民今晚就会死更多。
    朱浪手指点在城西永丰仓。
    “第一刀砍粮仓。”
    “第二刀斩田契。”
    “第三刀捅府衙。”
    “第四刀，长驱直入，大户宅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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