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狂风过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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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三十四章狂风过境
    他们没有东宫文书，也没有被提前编入册。
    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想法。
    太子走了，京城的活路也走了，他们要跟上。
    骆养性很快发现情况不对，策马来到朱浪身旁。
    “殿下，百姓自发跟随，人数越来越多，粗估已经过两万。”
    “若是不拦，后面恐怕只会更多。”
    朱浪没有立刻下令。
    他打开系统地图。
    京城街巷中，代表拥护的人潮正在向出城方向汇聚。
    红色光点越来越密。
    【民心追随事件触发。】
    【当前自发随行人口：二万七千。】
    【预计峰值：八万至十二万。】
    【风险：队伍失控、粮草暴增、疫病、拖慢行军。】
    【收益：民心凝聚、人口根基、河南新政启动条件增强。】
    朱浪看着那片人潮，沉默片刻。
    骆养性再次道：“殿下，要不要派兵拦下。”
    朱浪低眉，摇了摇头。
    “不拦。”
    骆养性皱眉。
    “殿下，十万人不是小数目。”
    朱浪看向他。
    “孤若打下河南，这些人就是根。”
    骆养性明白了，太子不是被百姓跟随拖住，太子是在把这股人潮变成自己的根基。
    朱浪立刻下令。
    “传令后队，所有自愿随行百姓，按户登记。”
    “青壮单列，老人、妇孺、病患单列。”
    “老规矩，每十户编甲，每百户设队，每千户设营。”
    “从随迁京营老兵中抽人维持秩序。”
    骆养性犹豫片刻，随即躬身。
    “臣立刻去办。”
    朱浪又叫来倪元璐。
    “粮够走几日？”
    倪元璐脸上全是汗。
    “若按原队伍，足够。”
    “可若多十万百姓，现有明面粮草只能撑六七日。”
    朱浪神色依旧镇定。
    “沿途买粮，银子孤给，昌平、顺义、良乡、涿州，提前派人开价，按市价收粮。”
    倪元璐拱手。
    “臣明白。”
    傍晚时分，队伍终于出城。
    城头守军看着人流从城门下经过，许久没有合拢城门。
    因为人太多了。
    百姓军像长河一样跟在后方，十万之数很快被报上来。
    城内剩下的人站在街边，看着越来越空的街市，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太子离开了北京。
    而是北京被太子带走了。
    紫禁城方向，崇祯站在高处，看见远处出城的人流。
    王承恩扶着他，崇祯没有说话。
    因为他看见的不是乱民，是万民相随。
    朱浪骑在马上，系统地图一直开着。
    身后那股人潮大得超出他的预料。
    红色光点一层接一层，从京城南北街巷汇入官道。
    十万百姓只是初数，还有零散队伍不断追来。
    骆养性策马赶到。
    “殿下，后队已经扩到十二万人。”
    “其中青壮约四万，妇孺老人约六万，另有匠户家眷和京营家眷两万余。”
    “若继续这样走，速度会慢一半，粮草也会翻倍消耗。”
    秦良玉也从前军折回。
    “殿下，百姓队伍太长，若有人从中段生乱，前军很难及时处置。”
    韩万山坐在轮车上，被亲兵推到旁边。
    “老臣建议，青壮编出来，拿木枪，先练队列。”
    “百姓能不能走远，不看他们喊得响不响，看能不能守规矩。”
    朱浪点头。
    “照办。”
    他看着地图，视线最终落在河南。
    河南，中原腹地，流寇肆虐，官府失能，土地兼并严重。
    灾民遍地。
    但是也正因为如此，那里最适合砸碎旧秩序。
    系统面板弹出。
    【河南。】
    【危机：流寇、饥荒、豪绅庄田、地方官府失控、军队缺饷。】
    【机会：民心思变、土地重新分配空间大、洛阳宗室财富、交通位置适合建新政权。】
    【建议：以军粮、分田、剿匪、清查豪绅为核心，建立中原军政根据地。】
    朱浪看着“洛阳宗室财富”几个字，停了片刻。
    福王在京城只是一个开始。
    洛阳，还有更大的账。
    他转头对秦良玉道：“前军继续南下，但是速度放到百姓能跟上的范围。”
    “白杆兵分出五百人，教青壮结阵。”
    秦良玉应道：“老臣领命。”
    朱浪看向韩万山。
    “你负责青壮营，每千人为一营，先练站队、听鼓、行止。”
    “挑胆大守纪者，编入后备兵。”
    朱浪又看向倪元璐。
    “粥棚改成移动粮站，每二十里设一次停粮点，老人孩子优先。”
    “青壮必须帮忙搭棚、挑水、推车，白吃饭的没有。”
    倪元璐目光一凝。
    “臣这就安排。”
    朱浪继续道：“告诉他们，到了河南，人人有地分，人人有饭吃。”
    “但是路上谁敢抢，谁敢乱，谁敢欺负妇孺，斩。”
    命令传下后，百姓队伍开始被拆分。
    最开始很乱，有人怕被分开，有人怕粮食被扣，有人抢着往前挤。
    但是东宫亲军没有惯着。
    老兵拿着军棍，把队列一段段压住。
    每十户挂一块木牌，每百户领一面小旗，每千户立一名营头。
    营头不是官府派的，而是从百姓中挑出能服众的人，再配两名老兵看着。
    这一套办法虽然粗糙，但是见效很快。
    混乱的人流开始变成一段段队伍。
    青壮被单独拉出来。
    有人不愿意练，韩万山就让人把饭锅摆在训练场旁。
    “练完再吃饭。”
    “谁不练，等老人孩子吃完再说。”
    青壮们很快老实了，不是因为他们怕韩万山，而是肚子怕饿。
    第一天练队列，不少人左右不分。
    韩万山没有骂太多。
    他让老兵敲鼓。
    鼓响一步，鼓停站住。
    谁乱跑，拖出来先打十军棍。
    打了十几个人后，队伍渐渐稳了下来。
    傍晚，第一批青壮拿着木枪站成歪歪扭扭的阵。
    虽然难看，但是他们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逃荒的散人。
    一个年轻百姓问老兵。
    “到了河南，真分地？”
    老兵的语气充满坚定：“太子爷说分，就肯定会分，你没看他连京城都敢拆？”
    那年轻人不说话了，只是把手中的木枪握得更紧。
    夜里，朱浪召集核心人手。
    地图铺开，路线从京城向南，经过良乡、涿州、保定，再转向河南。
    骆养性道：“殿下，洛阳福王府一定会提前收到消息，若他们联络河南官绅，可能会闭城、封粮、转银。”
    朱浪倒是不在乎。
    “让他们转，到了河南一并算账。”
    秦良玉看着身前的地图，脸上露出不解之色。
    “殿下，开封是迁都目标，可为何先提洛阳？”
    朱浪指向地图。
    “开封要建新朝，不宜第一刀砍得太乱。”
    “洛阳有福王，有豪绅，有粮仓，有宗室旧账。”
    “先拿洛阳立规矩，再入开封建制。”
    倪元璐听明白了。
    “殿下是要以洛阳开刀，压住河南豪绅。”
    “不错。”朱浪双眼微眯，“北京的旧壳孤已经拆了，河南的新地，得先清出来。”
    他走出大帐。
    夜风吹过官道，后方十万百姓的营火连成大片。
    孩子哭声、锅铲声、老兵训斥声、木枪敲地声混在一起。
    这不是一支轻快的军队，这是一个移动中的新政权。
    朱浪翻身上马，举刀指向南方。
    “传令全军，目标河南。”
    “打土豪，分田地。”
    短暂安静后，十万百姓与数万军队同时回应。
    “目标河南！”
    “打土豪，分田地！”
    声音沿着官道传远。
    从这一刻起，朱浪不再只是监国太子。
    他是带着兵、银、枪、工匠、百姓和新法南下的开局之主。
    下一个目标，洛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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