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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不合算的“生意”(第1/2页)
郑森殿试名列二甲，赐进士出身，授兵部观政。
兵部观政并不是官职，而是一种类似于“实习生”的身份。
新科进士先到分配到的部门学习前辈们的先进工作经验，端端茶、倒倒水、整理整理文件，如此三到六个月后，还适应的话，就会从“观政进士”转成正式官职。
一般是从主事、推官、知县等开始做起。
杨阳本来是直接给郑森封大一点的官的，但思来想去之后觉得还是不过分揠苗助长得好。
郑森现在年纪还小，还没有成长成后世国姓爷的完全形态，要让他先按自己的步调发育发育更好一些。
郑森被分到的刑部并不是顺天府的刑部，而是应天府（南京）的刑部。
明代两京十三省，南北两京分设六部。
一般来说顺天府更有前途，因为离皇上更近，更能靠近权力中心。
但郑森原本的历史轨迹是在南京国子监中求学成长，杨阳觉得还是把他分到南京更好一些。
这种东西就像是写代码一样，原本的代码能达到预期效果就不要随便更改得好。
杨阳觉得还是遵循历史，让郑森在南京发展比较好。
从授官到正式上任有两个月的时间宽限，郑森便想着先回家一趟。
除了亲口跟父亲母亲汇报喜讯之外，他也想让父亲把和九条千鹤的婚事给定下了。
郑芝龙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咧嘴一笑：“噢，要钱花是吧，这种小事直接跟账房说就是，想花多少花多少，爹有的是钱。”
郑森：“爹，不是这个，是——”
“噢噢，我想起来了，要宅子是吧？前些日子刚好在应天府买了一条街，里面有个贼好看的宅子。”郑芝龙扯着嗓子喊管家的名字，“郑武！郑武！去把地契拿来！”
“爹，不是这个！”郑森顿时急了，见父亲一直顾左言他，以为他要变卦，当即便拉着九条千鹤跪在郑芝龙面前。
“爹，你答应过我的，说了只要我这次能考上进士，就让我娶千鹤姐的！”
郑芝龙放下手中的茶盏，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子，目光平静地说道：“所以你读书、你考进士、你做官就是为了娶这个女人？”
“你的英雄梦呢？你青史留名的梦想呢？你齐家治国平天下的包袱呢？你和你陆大哥河清海晏的理想呢？”
“我……我……”郑森一噎，先前的锐气散了大半，只是依旧有些不服气地说道，“那些我娶了千鹤姐之后会去做的，我现在只想要这个，我就要娶她，我答应了她的。”
“哼！”郑芝龙冷哼一声，抬眼看了一眼跪在自己儿子旁边的九条千鹤，“你越是这么说我越不想你娶她了。”
“年纪轻轻就被女人迷成这样，将来如何能成事？”
“可是爹不也很爱母亲吗？爹不一样从跟着舅公的小伙计做到了如今威震四海的镇海伯吗？爹能做到的事情，我一样能做到！”郑森反驳道。
郑芝龙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这句“从小伙计做到镇海伯”实在是夸到他心坎上去了。
而且是儿子在这种反驳的情况下说出口的，更显真诚。
但为了维持父亲的威严，他还是得继续板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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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儿子这边说不通，他便将主意打到了九条千鹤身上。
这个女娃子也算是他看着长大了，自小便被送到郑家，给他夫人做了侍女。
之前那次拼死保护郑森，郑芝龙也没有忘记。
换位代入一下，如果他是郑森的话，也会对这个自小照顾自己、拿命保护自己的姐姐产生好感吧？
明宪宗不也对自小照顾自己的万贵妃死心塌地吗？他儿子郑森看不破也不能怪他。
只是站在郑芝龙的角度，把正妻之位给这样一个侍女实在是不划算。
并不是说九条千鹤不值得。
而是这样做没有任何收益啊。
你不娶她，她也一样对你死心塌地啊，她是你的侍女，一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你的。
顶天了给她抬成妾室，已经足够这个侍女高兴了。
何必多此一举把正妻的位置许给她呢？
如今郑芝龙手握数万带甲水师，沿海多个州府都在他的势力影响范围之下，又被授了镇海伯。
这样的家世已经很好了，以这个条件完全可以给郑森找一个很强力的妻族。
这可是最稳定的政治资源了。
把正妻之位给侍女的话，则相当于放弃这个政治资源，换来的却只是一个侍女的欢心。
这门生意明眼人一看都知道血亏啊！
“千鹤，抬起头来。”郑芝龙淡声道。
郑森急声维护：“爹，你别难为她，有什么事跟我说。”
郑芝龙：“怎么？我这个当爹的跟未来的儿媳说几句话都不行吗？”
儿媳？
郑森和九条千鹤听到这个都是心头一喜。
郑芝龙继续说道：“千鹤，我家这些年待你如何？”
九条千鹤恭声道：“老爷、夫人待我极好，吃穿用度皆是上上之选，教我读书、教我习剑，千鹤的一切，都是老爷和夫人给的。”
“嗯……当年九条家将你送来这里的时候，你还是个小女孩，才这么高，那时候夫人可喜欢你了，去哪都带着你，别人还以为我们家多了个女儿……”郑芝龙脸上的表情稍微和蔼了一些，眼神里带着追忆的神色，“转眼间已经长成大姑娘了啊，时间过得真快。”
“老爷、夫人养育之恩，千鹤没齿难忘。”九条千鹤再拜。
“你年长森儿几岁，一直都将他照顾得很好，先前在大报恩寺的那次，我也一直都记得。我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看得出你是真心待森儿的。”
“这些年来，你护佑森儿有功，一直没正式给过你什么赏赐，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九条千鹤神色依旧，再次叩首：“多谢老爷！千鹤唯愿终生侍奉公子左右！”
“那行。”郑森笑呵呵地说道，“等森儿加冠后，你便嫁给他做妾室吧，他喜欢你，也习惯你的照顾了，有你继续照顾他，我们也放心。”
九条千鹤没有什么失望，这样的结果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其实对她来说，是妻是妾还是侍女都可以，只要能一直陪在公子身边就好。
她眼帘微垂，声音恭敬：“千鹤谢——”
“父亲！”
“父亲……你答应过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