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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已经开始操作
「不像普通人。」
「对，不是不是人」，是不像普通人」。」德雷克看著他，「写报告的那个人后来调走了，那份报告一直没归档，夹在某次任务的附件里，上周我做系统清理的时候才翻出来。」
林恩又看了那张截图一眼。
「其他两个人呢？你说至少三个以上。」
「另外两个没有留下清晰的影像。」德雷克说，「但住宅车库旁边的一个地面传感器在凌晨三点五十六分捕捉到了一次异常的震动频率。不是车辆，不是风，是某种重量级的物体落地造成的。技术组的人分析之后认为那可能是第三个个体从高处降落的痕迹。」
「从高处降落。」林恩重复了一遍。
「或者跳下来的。」
技术室里安静了两秒。有人在旁边敲键盘，声音不大，但在这个停顿里变得格外清晰。
林恩把截图放在桌上，转过身面对U形桌围著的那些屏幕。
「我们现在有什么能用的资源？」
德雷克走到中间的主控台前，调出一张列表。
「目前能调动的有三组。第一组是新泽西州警的地面巡逻力量，已经在收费公路沿线设了检查点，但他们的覆盖面有限，而且SUV很可能已经离开收费公路，转进了地方道路。第二组是我们的空中支援，一架直升机已经在莱克伍德待命，随时可以起飞，问题是燃料和续航他们最多能支撑到德拉瓦。第三组是联邦这边的人，你可以带两个人走。」
「两个。」林恩说，「少了。」
「是少了，但现在人手就是这样，上午还有一个案子在布鲁克林出了状况，抽走了三个。」德雷克的语气里也有一种无力的烦躁，「你要谁？」
林恩想了想。
「卡特。还有」」
他停了一下。
「迈尔斯。」
德雷克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一眼的意思是「你认真的」。迈尔斯是技术室最年轻的探员，二十七岁，入行不到三年，优点是反应快、不怕事，缺点是想得少、做得快，有时候快得超出了指令范围。
「迈尔斯不熟悉追缉程序。」德雷克说。
「他熟悉数据。」林恩说，「我需要有人在车上实时处理情报，收费站的识别、路况更新、嫌疑车辆的可能路线推算，这些事卡特做不了，卡特只会开车和开枪。」
德雷克抿了抿嘴，最后还是点了头。
「我去叫他们。你还要什么？」
林恩看了一眼墙上的地图。
「我要韦恩集团提供的所有关于哈里森·韦恩的背景资料，不只是公开的，是全部的。包括他最近六个月的行踪、接触过的人、参与过的项目，任何可能跟他被劫持有关的信息。还有，我要知道他在变种人相关议题上的立场。」
霍尔又抬起头看他了。
「为什么是这个？」
林恩转向她。
「因为劫持他的不是普通罪犯。如果是普通劫持，四个小时之内一定会提要求，不管是要钱还是要别的。他们没有。这说明他们要的不是韦恩的财富，不是韦恩的影响力，甚至可能不是韦恩本人。他们要么是需要他活著到达某个地方，要么是需要他在某个特定的时间点出现在某个特定的位置上。那我需要知道，韦恩先生在过去几年里，有没有在公开或私下场合表达过对变种人群体的看法？」
霍尔沉默了两秒。
「他没有公开表过态。」她说，「但韦恩集团有两个研究部门，其中一个跟联邦合作，做过关于能力增强技术的早期可行性研究。
「什么性质的研究？」
「学术层面的。理论探讨，模型构建，没有进入过人体试验阶段。」霍尔的措辞非常小心，每个词都像被律师过了三遍，「三年前这个项目就被叫停了。所有资料被封存。」
林恩看著她。
「三年前。」
「三年前。」
林恩没再追问。他转头看地图。
三年前，那个在巴尔的摩仓库里拦下走私货车的身份不明个体，也是三年前。那些用旧分类系统写的非官方监测报告，最早的也是三年前。
数字开始往同一个地方汇聚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卡特先进来的，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软壳外套，腰上别著枪，手里拎著一个黑色的背包，脸上的表情介于刚睡醒和已经被吵醒之间的那种烦躁。他四十出头，短下巴，眉毛很重，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但还没碎开的石头。
「听说要往南跑。」卡特说，「多远？」
「墨国边境。」林恩说。
卡特看了他一眼，把背包往肩上一甩。
「那得开快点。」
迈尔斯跟在后面进来，比卡特年轻得多，瘦高，戴著眼镜，手里抱著一个笔记本电脑和一个移动路由器的组合，腋下还夹著一份列印出来的路线图。他一进门就开始说话，声音比正常人快零点三倍。
「我刚看了收费公路上的录像，那辆SUV在卡姆登之后就消失了，但根据轮胎磨损痕迹和车辆轴距数据，它很可能是一辆改装过的柴油版大切诺基，油箱容量比普通版大百分之四十，续航能到七百公里以上。如果他们在卡姆登没有停，按时间推算，现在应该在华盛顿附近。如果他们停了一」
「迈尔斯。」林恩说。
「6
一在巴尔的摩附近。」
「上车再说。」
林恩从桌上把文件夹拿起来，夹在腋下，走到德雷克面前。
「我需要你在后方做两件事。第一，把收费公路沿线所有能调用的监控资源全部对焦南向，尤其是I—95走廊。如果他们真的要去墨国，1—95是最快的选择，但也是最容易被盯上的。他们可能会转小路，但时间不等人，韦恩的心脏药只剩下二十四小时。他们如果不想让他在路上死在车里，就必须在一定时间内到达某个可以拿到药的地方。这意味著他们不可能无限期地绕路。」
德雷克点头。
「第二，联系所有从马里兰到维吉尼亚再到北卡罗来纳沿线的主要医院和药房，查有没有人在今天凌晨之后用现金或非常规方式购买特定处方心脏药物。韦恩用的药不是随便什么药房都有库存的，如果有人替他买药，就会留下痕迹。」
「明白。」
林恩转向霍尔。
「你把韦恩先生最近半年的行程记录发给我。不是安保级别的摘要版，是最原始的版本，包括他取消的会面、临时变更的路线、任何他认为不重要但可能被你的人记录下来的细节。」
霍尔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低头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
「你邮箱里会有。」她说。
林恩点了下头，看了一眼卡特和迈尔斯。
「走。」
三个人从技术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比刚才更多了。韦恩集团多了两个人，州警那边也换了一拨，还有两个林恩不认识的穿西装的人站在电梯口，低声交谈著什么，看见他们出来就停下了，目光跟著他们走了几米，然后才移开。
迈尔斯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还在低头看电脑。
「我刚才说的那个续航计算你听到了吗？」
「听到了。」林恩按下电梯按钮。
「那你觉得他们会换车吗？」
「会。」
电梯门开了，三个人走进去。迈尔斯的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地敲，屏幕的光把他的眼镜片照成两片发白的方块。
「在卡姆登附近换车是最合理的。」他说，「收费公路上的车牌已经被拍到了，警方肯定已经开始追踪这个车牌。如果继续用同一辆车，他们每过一个收费站都会被记录一次。换车之后，他们就能从执法系统的视野里消失至少几个小时。」
「那也会耽误时间。」卡特靠在电梯壁上，声音低沉，「换车不是加油站加油，五十分钟能搞定的已经算快的了。他们要确保韦恩的安全，要找一辆足够大能装下所有人的车，要处理掉原来那辆车不留下痕迹。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如果他们提前准备好了替换车辆呢？」迈尔斯抬起头，镜片后面的眼睛亮了一下，「如果在长岛劫持韦恩之前，他们就已经在卡姆登或者费城的某个地方放好了另一辆车呢？那换车就只是从A车搬到B车，十分钟就够了。」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门开了，地下车库的冷空气裹著汽车尾气和水泥灰尘的气味涌进来。萤光灯管有几根坏了，光线不均匀，在地面上投下一块一块明暗相间的格子。他们的车停在西区，一辆深灰色的SUV，不显眼，但发动机够大。
卡特走到驾驶座，拉开门，把他的背包扔到后座。
迈尔斯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电脑搁在大腿上，电源线从点烟器接口里拉出来。
林恩坐进后座。
卡特发动了车。发动机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回荡了两秒，然后他挂挡，打方向，车灯照亮了前方的一根水泥柱子，柱子上面有人用喷漆写了一个潦草的字母，边缘已经模糊了。
车从地库出口开上去的时候，阳光一下子灌满了车厢。地面上的世界跟一个小时前没什么不同，行人在人行道上走著，咖啡店门口有人在排队，一个邮差把一摞信塞进路边的邮箱，铁皮盖子啪地一声关上。
卡特从后视镜里看了林恩一眼。
「路线？」
「先过隧道去新泽西，上I—95南。」林恩说，「迈尔斯，你把收费公路沿线的实时路况和警方通报接进来，我需要知道在我们前面二十公里的每一个检查点。」
迈尔斯已经开始操作了，手指在键盘上移动的速度比正常人翻书还快。
「接上了。新泽西州警在I—95的三十九号和五十二号出口都设了检查点，但只抽查，不是每辆车都拦。德拉瓦那边还没动静，马里兰那边我们已经发了协查通报，但回复速度慢。」
「那就不等他们了。」
车驶入隧道，光线一下子暗了下来。隧道里的灯光一排一排地从车顶上掠过，在引擎盖上留下一道道流动的光纹。风从半开的车窗里灌进来，带著隧道里特有的那种闷浊的、
混著橡胶和尾气的味道。
卡特握著方向盘，眼睛盯著前方，声音不高不低。
「那个开车的人，你真的觉得他是变种人？」
「德雷克的面部比对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林恩说，「但在旧系统里关联过代号。
这种事不会无缘无故。」
「那他的能力是什么？熔断门锁的那个明显不是他。从高处降落的那个人也不是他。
他是司机，是这群人里最不显眼的那个，但这种人往往是最危险的。」
林恩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隧道壁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维修通道的小门，红色的灯在门的上方一闪一闪的，像某种节律不齐的心跳。
「不知道。」他说，「所以才要追上他。」
车出了隧道，阳光又重新涌进来。
新泽西的天空比纽约高一些，视野更开阔，公路两侧是大片的低矮建筑和光秃秃的树。十月底的树已经落了大半叶子，剩下的那些挂在枝头，黄褐色的，被风刮得簌簌地响。远处有一座水塔，白色的漆面剥落了一大块，露出生锈的铁皮。
卡特把车速提了上去。
迈尔斯的电脑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新消息。」他说，「收费公路上的一个摄像头在凌晨五点零二分又拍到了那辆SUV，比我们之前以为的晚了将近四十分钟。他们不是在卡姆登停的，是在费城附近。」
「费城哪里？」林恩身体前倾。
「不明确。那个摄像头在I—95的二十七号出口附近，拍到了车头，但之后就没有下一个摄像头的数据了。他们可能下了高速。」
卡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费城下高速的出口有十好几个，他们随便选一个下去，钻进居民区，我们在大路上找就像大海捞针。
「所以他们换车了。」迈尔斯说，「这个时间差足够他们换车。而且费城比卡姆登更合适—城市更大，人口更多，监控盲区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