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笔趣阁】
biquge365.net,更新快,无弹窗!
第二百五十六章夜行(第1/2页)
夜色很沉,山风冷得像刀。
白灵儿走在最前面,脚踩在碎石坡面上,沙沙的声响在山夜里格外清晰。她走得不算快,但每一步都踩得稳,遇到陡坡便提前绕行,遇到碎石松动的路段便放慢速度试探。身后的脚步声保持着稳定的节奏,没有掉队。
大约走出半个时辰,阿蛮忽然在后面停下来,压低声音喊了一句:“等会儿……你们听,是不是有声音?”
几人同时停住脚步。白灵儿凝神听了一阵,起初只有风声和远处虫鸣。但她耐着性子又听了几息,果然捕捉到一种极细微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在缓慢地摩擦,一下一下,很有规律,从山下谷底的方向传上来。
“是铲子的声音。”秦刚说。
陈远山蹲下来,贴着岩壁倾听了一会儿,低声道:“是有人在挖东西。位置在谷底那片雾里。”
阿蛮搓了搓手臂:“他们不是去找万剑窟吗?怎么还在挖东西?”
白灵儿想了想:“也许万剑窟的位置在半埋着的地下,他们得先找到入口。”她看向陈远山,“师父,怎么办?”
“先绕到他们上方。”陈远山说,“看看他们在挖什么。”
四人放轻脚步,沿着山脊向声音的方向缓缓摸过去。铲子挖土的声响越来越清晰,间或有人低语几句,但隔着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又走了一小段路,前方出现一处向下的缓坡,坡底正对着一片平坦的谷地。谷地的地面被挖开了一个大坑,坑边堆着新翻出来的泥土。火光忽明忽暗地跳跃着,映出几道灰白色的身影。
秦刚数了一下:“四个人。三个在挖,一个在旁边盯梢。”
陈远山观察了片刻,低声说:“那个盯梢的位置在坑的西侧,视野开阔,但背对着我们。另外三个人轮流换手挖土的姿势,说明已经挖了不短时间了。”
白灵儿指了指坑边一块半埋着的黑色石板:“师父,您看那个。”那块石板被泥土半掩着,露出一角,边缘笔直,表面光整,和周围粗粝的碎石地面形成了明显的对比。更重要的是,石板的表面似乎刻着什么花纹,残存的线条和她见过的符文高度相似。
陈远山凝目看了一阵:“那是入口。”
白灵儿心跳加快。她压下声音问:“我们下去?”
陈远山没有急着回答。他看了一会儿那四个人的动向,又抬头看了看天色:“这么多人挖了半个时辰,入口还没打开。说明上面压着什么东西,不是光靠蛮力能弄开的。”他顿了顿,“咱们既然到了,不如先等等,看他们怎么打开。”
他们伏在山坡上,静静观察。大约又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那几个白袍人停下了挖掘,其中一个身材矮壮的从怀里掏出一只扁平的铁盒子,打开,取出了一样东西——一枚巴掌大的铜镜状的物件,表面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那东西一取出来,白灵儿便感觉到怀里那枚黑石碎片猛地一跳,温度骤然升高。她没有出声,紧紧按住口袋。
矮壮的白袍人将那块青黑色物件贴到石板表面,缓缓转动。半掩的石板下方传来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极为沉重的机关开始运转。石板缓缓陷落,露出一个黑幽幽的洞口。
白袍人收好那物件,朝其余人招了招手。几人鱼贯而下,消失在洞口里。没过多久,洞口处便再无声息。
阿蛮松了口气:“他们进去了。”
白灵儿没有接话。她心里一直在转着方才那枚青黑色物件的事——那东西能引动黑石碎片的感应,说明它也属于那批上古遗物中的一件。白袍人手里,确实掌握着不止一件与墟鼎相关的器物。
陈远山低声说:“下。”
四人沿山坡小心滑下谷底,走到洞口边缘。洞口宽约一丈,向下延伸的石阶整齐平整,两侧墙壁上刻着斑驳的符文,在火把的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微光。风从洞口涌上来,夹带着一股干燥的、混着铁锈和灰尘的气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二百五十六章夜行(第2/2页)
白灵儿正要下去,秦刚忽然抬手止住她,蹲下来,指了指洞口内侧的石壁上。那里刻着一行极浅的字,字迹被灰尘覆盖,若不借着火光仔细辨认几乎看不出来:“入此门者,弃剑而行。违者,剑噬其主。”
秦刚轻声念了一遍:“弃剑而行?”
“意思是进去的人不能带兵器?”阿蛮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柴刀,“那我这刀……”
陈远山沉默了一下:“我们不用管他。这把剑是云真子那把剑的故友所铸?”他看向白灵儿,“你试试?”
白灵儿踏上下行的石阶。一步,两步,三步,四步——当她走到第七级台阶时,脚下忽然一顿。她感觉到一种极为微妙的压迫感朝她涌来,像是无形的潮水漫过脚面,沉重而缓慢地在她的经脉中来回扫荡。她握紧听雪剑,那压迫感与剑身相接,微微凝滞了一下,便退开了。
她继续往下走,直到最后一级阶梯,那个压迫感始终没有对她造成真正的困扰。她心中微微一动,但顾及身旁的同伴,什么也没有说,只回头道:“下来吧,没事。”
几人陆续走下石阶。台阶尽头是一条笔直的甬道,两侧墙上的符文由稀疏变得密集,火光映照之下,那些纹路像活物一样微微蠕动。甬道的尽头透出一点微光,像是里面亮着一盏灯。他们走到近前,发现那是一间宽阔的石殿,殿中空空荡荡,只在正中央立着一块石碑。石碑表面光平如镜,刻着几行字:
“铸剑千年,唯守一诺。剑在人在,剑失人亡。”
阿蛮凑近了看了看:“这是铸剑师的家规啊?还是遗言?”
白灵儿站在石碑前,看着那几行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感触。她回过头,望了一眼来路——那黑幽幽的甬道深处,隐约传来极其轻微的脚步声,像是什么人正沿着台阶一步步走下来。
她按住剑柄,低声道:“有人来了。”
陈远山也听到了。他沉声道:“找地方躲起来。”几人迅速闪身到石碑侧面的一道石壁凹陷处,紧贴着墙壁,屏住呼吸。脚步声越来越近,渐渐变得清晰。来人脚步不快,但很稳。不多时,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站在门槛处,没有立刻走进来。
那人身形瘦长,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背上斜背着一柄长剑,剑柄缠着粗糙的麻绳。他站在门口,没有往殿内走,只是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在倾听什么。过了几息,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平淡:“出来吧。我没什么恶意。”
没有人回答。那人又说了一遍,语气依然平淡,却多了一丝笃定:“我知道你们在。埋剑谷里那枚碎片——不,是那柄剑的碎片,粘在你们身上的气息太浓了。隔着半里路我都能闻到。”
白灵儿心一沉,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黑石碎片。它还在微微发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她感受着脚下微微震颤的地面,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站出来,看着那人的方向。
“你是谁?”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石殿里回响。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抬起手,取下兜帽。火光映出一张年轻人的脸——剑眉薄唇,轮廓深邃,气质英挺,唯独那双眼睛的瞳孔颜色异常,左眼瞳微微泛着一层银白色的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阿蛮在后面倒吸了一口凉气:“他眼睛……咋有一只眼是白色的?”
那年轻人没有理会阿蛮,目光落在白灵儿脸上,看了一阵。他的表情没有敌意,但也说不上友好,像是一个习惯了独来独往的人,正打量着意料之外的闯入者。
他开口,语气依然平淡:“我叫沈砚。万剑窟守门人。”他顿了顿,“这地方不欢迎带剑的客人。但你们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可以破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