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尘渡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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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雪神宫有一处极为广阔的天池。
    池中雪莲密布，冷雾缭绕，犹如寒境。
    当然，这里更是寒冷彻骨，拥有绝对零度之称。
    可是，却有一个凡人并不惧怕这里的极寒之气。
    他面孔干净普通，盘坐在一株雪莲之上，眼眸紧闭，沉静，内敛。
    可是心里却与他的神情截然相反。
    充满着挣扎，犹豫，痛苦。
    紧闭的眼底，红光沸腾，映着那俗世凡尘，隐隐之中更还夹杂着几分金色，慈祥，温和。
    “佛说：人有八苦，生苦，老苦，病苦，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五蕴炽盛苦。”
    “而你承受的是何种苦？”
    一道挺俊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天池岸边，负手而立，容貌俊朗，矜贵。
    “佛说：唯有身心放空，方能人离难，难离身，一切灾殃化为尘。”
    沉渡缓缓张开那双泛着红光的眼，低垂，平静道。
    “人生八苦，沉渡已渡其七，此世的苦与您将来要面临的，是同一种苦。”
    “天帝陛下，久违了。”
    刘怀倚着一棵参天古树，神色平淡，目光一暗：“怎么认出来的孤。”
    “我虽被您一眼所伤，什么结果都推算不到，但是这至尊帝脉，诸天万古之中只有您才有资格拥有。”
    少年轻笑着，只是那笑容愈显薄凉冷淡，“无尽岁月，孤也只转世一次，而你，却已经是第八世，这一世的爱别离苦，孤是不会让你渡过的。”
    “因为，你找错了人。”
    少年的瞳孔逐渐凛冽，犹如森冷的刀锋。
    沉渡默然。
    雪菲儿，他即将的道侣，这一世渡苦之人。
    一个抱过帝王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会沾染到一丝帝缘，与帝王产生一缕因果，福缘无量。
    佛，最讲缘。
    在他还未恢复记忆时，阴差阳错地救下雪菲儿，使之成为爱别离苦之劫难。
    是否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借助那一缕帝缘，渡爱别离苦，八苦皆满，立地成佛？
    沉渡不知。
    自从他得了“怪病”，恢复七世轮回记忆后，心里便陷入了无边挣扎与痛苦。
    世间，唯情难以辜负，也难以断舍。
    他在没有恢复记忆时与雪菲儿之间的情并非逢场作戏，而是货真价实。难以忘却。
    而沉渡作为曾经一方佛主，八苦之中的爱别离苦对于他来说也最为重要。
    不渡，再难成佛。
    只要他在三天后，与雪菲儿完成大婚，然后太上忘情，抹掉脑海中对雪菲儿的一切记忆，决然离开，便算渡苦成功，重塑尘佛金身。
    可...这对雪菲儿来说却过于残忍。
    沉渡虽然早已送她一场造化，助她轻而易举地突破到巅峰武皇之境，省下万年苦修。
    本算是了却了因果。
    可。
    真情当真只是如此廉价。
    万年修为即可抵消？
    沉渡不懂，只是心中痛苦，犹如刀割剑刺。
    刘怀站直身子，双手自然垂落，淡淡地瞥了青年一眼，转头离开。
    “佛说:爱别离，怨憎会，撒手西归，全无是类。不过是满眼空花，一片虚幻。”
    “佛，以慈悲为本。”
    “你们佛，太过残忍，也太过虚伪。”
    少年的身影逐渐消失，只留下那一句句充满着刻薄鄙夷的冷漠话语。
    沉渡心神大震。
    ...
    紫萱忽然察觉到了殿下的反常。
    自从殿下出去一趟回来后，便始终都是一副沉默无言的样子。
    刘怀平躺在软榻上，神色虽然万分平静，但是紫萱却能在那双紧皱的双眉中发现一抹端倪。
    “殿下，在想什么。”
    紫萱伸出纤纤玉手抚上少年的双眉，试图将其抹平。
    动作，语气，温柔至极。
    刘怀眼皮轻抬，看了眼那完美无瑕的绝美容颜，然后双眉渐渐舒展，合上眼眸，一言不发。
    沉渡说过。
    他将来也会承受爱别离苦。
    刘怀不可否认。
    心乱如麻。
    ...
    三天的时间转瞬即逝。
    今日是冰雪神宫大长老雪菲儿与沉渡的大喜之日。
    冰雪神宫大摆仙宴，宾客如云，热闹非常，到处都是一片喜气，雪菲儿那美艳成熟的脸蛋上更是始终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她穿着大红喜裙，美艳不可方物。
    成婚，不仅是男人一生中最大的喜事。
    对于女人来说，同样如此。
    无论修为深浅，无论高低贵贱。
    只有一个少年，他站在无数尊敬的目光中，冷眼旁观。
    如今天帝。
    虽无悯，亦有情。
    夜幕降临，热热闹闹的一天终于过去。
    一座布满了红色绸缎与大喜字的宫殿中，此时正充斥着无尽的旖旎与暧昧。
    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对吗？”
    雪菲儿依偎在青年的怀里，小声呢喃道。
    甜言蜜语，海誓山盟，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即使是拥有巅峰武皇修为的雪菲儿也宛如一个小女人般，美眸里满是憧憬，可是却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沉渡沉默着。
    眼底的红光愈加强盛，映着那尘俗。
    雪菲儿坐直身子，正视沉渡，笑道:“你是在担心你只是个凡人，陪伴不了我一世吗。”
    雪菲儿坦然地笑着，又重新回归沉渡温暖的怀里，轻声道:“几千年来，你是我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一个，数万年太久，我可以自废修为，陪你终老。”
    “活一世，过百年。”
    沉渡身体剧烈一颤，眸子里尽是骇然。
    修行者为什么修行？
    从本质而言，无非便是绵延寿命，谋取长生。
    可，雪菲儿她...
    沉渡心神动荡，双眼满是复杂与迷茫。
    这如海如山般的“情”。
    他...
    渐渐地，他沉静的眸子里再也掩藏不住那炽热无比的情感，紧紧抱着雪菲儿，脑海无比挣扎。
    漆黑的夜空中。
    一尊尊大佛悄然而来，盘坐在天穹各处，面相庄严，佛光普照。
    可是在外人来看。
    那夜一如既往的黑，静谧幽邃。
    众佛在等待。
    等待尘渡渡过那最后一苦，八世苦满，成佛归位。
    尘渡不叫沉渡。
    他是灵山红尘佛，西天三十二，大佛主之一。
    此世化名沉渡。
    沉凡渡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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