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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祺很快就将完整的手术视频和相关文件发了过来。
时知渺和陈纾禾并肩坐在餐桌前，点开了那个视频。
不多时，屏幕上便出现四年前手术室内的情景——无影灯下，穿着蓝色手术服的时知渺神情专注，动作流畅地操作着。
时知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不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肖达明当时做的是主动脉瓣置换术，手术难度不算高，但对术中循环稳定要求极高，时知渺清晰地看见，自己手中的持针器微微晃了一下，导致瓣膜缝合位置偏移了大约两毫米——失误的点就在这里。
随后，肖达明的生命体征开始出现剧烈波动，血压骤降、心律失常，尽管医护团队马上展开抢救，但最终还是回天乏术。
视频播放完毕，餐厅里一片寂静。
时知渺靠上椅背，垂下眼睫说：“是我心存侥幸了……还以为真能发现什么被所有人遗漏的关键点，证明不是我的责任。结果证明我太天真了，那个偏移的位置，在医学上，确实可以判定为操作失误。”
陈纾禾偏不信邪，直接将电脑拽到自己面前：“不可能！我们一定是天选之女！以我以往看小说的经验，这必须得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才对，肯定还有什么隐藏线索没被发现，我要再看一遍！”
时知渺看她较真的样子，反而放松下来，开玩笑道：“生活不是小说，哪有那么多戏剧性的反转呀？”
“但你也许可以亲眼见证我被警察带走的画面，将来还能参与一下庭审，累积生活经验，以后看类似题材的小说能更有代入感。”
“呸呸呸！”陈纾禾立刻炸毛，“谁要这种代入感了？！晦气！”
陈纾禾不死心地继续看电脑，时知渺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有点意外，发消息的人居然是季青野。
“时医生，你还好吗？”
时知渺挺意外的，她跟季青野不算很熟，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风口浪尖发来问候。
但她觉得季青野不是爱凑热闹、打听八卦的人，便回复：
“我还好，谢谢季教授关心。你也看到网上的新闻了吗？”
季青野很快回复：“我是看见现场了。”
时知渺一愣：“啊？”
季青野又发来一条：“昨晚是我拉的火警警报和关的灯。”
这条消息令时知渺十分惊讶，她立刻起身走向露台，拨通了季青野的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季青野温和平稳的声音：“时医生。”
“季教授，你昨晚也在洲际酒店？”时知渺直接问。
“嗯。”
季青野应道，“我也是受邀参加晚宴的人，只是临时有些事耽搁，晚到了一会儿。我到的时候，现场已经混乱起来……就自作主张破坏了火警报警系统。”
“原来是你，那真是多亏了你，要不然昨晚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时知渺真心道谢。
“不用客气。”季青野语气淡然，旋即话锋一转，“所以，你还有其他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忙？”时知渺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相信你是一位非常出色的医生，如果手术过程中存在能导致病人死亡的明显失误，以你的专业素养，不可能毫无察觉。”
季青野的声音很笃定，“我的意思是，你当年都没意识到自己有术中失误，那么这个‘失误’，会不会从一开始就不成立呢？”
“季教授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重新调查当年的事？如果需要，我可以帮你。”
时知渺越发意外，想了想，还是直接问出口：“季教授，我们好像也……没有很熟，你就这么相信我吗？”
季青野似乎笑了一下：“可能是我对自己看人的眼光足够自信吧，我觉得你不是那样的人，你就一定不是。”
算下来，这已经是季青野第四次帮她了。
第一次在雨夜守着她，第二次帮她解决实验难题，第三次给他们提供薛昭妍逃走的线索还有一起分析，第四次在酒店拉响警报。
再算上这次，就是第五次了。
但时知渺还是不太习惯麻烦别人：“我们正在看手术视频，希望真能找到那个被忽略的漏洞。”
“如果你信得过我，”季青野主动提出，“可以把视频和相关记录发给我一份。”
“这实在太麻烦你了……”
“多一个人多一份希望。你是想继续把时间用来跟我客气，还是多点希望呢？”
时知渺便不再推脱：“好，我马上发给你。”
挂了电话，她将文件转发给季青野。
刚处理完这件事，手机又响了，这次是陆山南打来的。
她接通，陆山南低沉的嗓音就传了过来：“渺渺，时差，我刚看到消息，已经订了最快一班回国的飞机。”
时知渺眨眨眼：“哥，你回来干什么？”
“当然是带你走。”陆山南毫不犹豫道，“我帮你办美国绿卡，你就留在这边，国内的风波牵扯不到你。”
时知渺失笑：“那不是畏罪潜逃吗？如果我真的有错，那就是错上加错；如果我没错，我现在逃不是自己给自己扣罪名吗？”
“哥，你不用回来，我也不会跟你走，我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你们把我护在身后，就让我自己面对吧。”
陆山南不赞同：“有关部门已经准备就此事成立联合调查组，你现在不走就来不及了。”
时知渺笑：“你的消息比我还灵通，我都不知道这件事。”
陆山南：“你不知道，是因为徐斯礼动用关系阻止立案。”
时知渺一愣。
天黑之后，徐斯礼才走出徐氏集团，上了车。
前排的周祺转身递给他一份文件：“少爷，查到了。”
徐斯礼接过，打开，一目十行地看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早有预料。
周祺不由得问：“少爷，您早就知道了？”
徐斯礼合上文件，随手丢在一旁：“早就露出马脚了。”
车子驶回徐家老宅，陈纾禾听见院子里传来的车声，便起身对时知渺说：“应该是徐斯礼回来了吧，那我先走了。”
时知渺点头：“路上小心。”
陈纾禾走出大门，正好与迎面走来的徐斯礼遇上。
她随意点了下头就要走，徐斯礼却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意味不明的审视。
陈纾禾被他看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徐斯礼淡淡：“我瞒着渺渺她手术失误的事，是不想伤到她，但对你，我觉得没什么不能伤的，所以想告诉你一件事。”
陈纾禾心头一跳：“什么事？”
“之前你们不是一直很奇怪，薛昭妍他们怎么知道渺渺会去那家餐厅吃饭的吗？”
“……是啊。”
徐斯礼一字一顿道：“因为，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