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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询问,不是试探,陆燃用的是非常肯定的句式。
我承认他是个很有洞察力的人。
但这一次,他真的瞎了他的狗眼!
在今晚贺知章向我发难之前,我对贺知章的印象仍旧停留在十年前,他是老师,是带我逃出困境的指明灯,他在我心里等同于一个长辈,我并不认为我能枉顾伦理禁忌,对贺知章有什么非分之想!
我对他只有敬重、感激、除此之外,我并不认为我还带着别的情绪。
既然他陆燃都认定了,我不管如何解释,他都要质疑,要拆解,要寻找我语言里的漏洞。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不被信任的下位者,或者就该夹起尾巴,默默承受所有指控,无需计较对或错。
想想几天前,他那么真诚的表达他愿为我让步的那些场景,我只觉得讽刺,可笑。
只要我仍旧拿着陆燃的供养,我仍在这一段不对等的关系里,我就永远不可能得到他的平视与尊重。
不管我有多努力。
天真如我,当时竟然深信不疑,他对我不一样了。
乏力到极点,我抿着唇,安静得像是下一秒就能直接拉去埋了。
“被我说中了,心虚,都不敢作声了?你的心挺大的,可以同时装下好几个,喜欢我?以后别再拿这套说辞恶心我。”
粗暴的抻开我,陆燃抓起浴巾披上,他大步流星走出去:“真有意思。”
他狠狠的摔上门,那些隔得很远的震感,依旧能精准的传递给我,我扶着玻璃门,目光触到那面重新被水汽侵占的镜子,不久前被陆燃抹开的那一块,像极了一块崭新的伤口。
在这一刻,我竟可悲到,与一块镜子共感了。痛。
从前深信不疑的毒鸡汤,也倾洒了。
此时此刻的痛感,说不出来。它无处诉说。
出来后,我的手机响了。
吕苏打的,她:“思思,明天贺栋有事得去马德里,我不去,我能跟你一起玩嘛。听说你会西班牙语,我语言不通,没人带着我都不敢出门。”
想来今晚闹成这样,明天陆燃大概率见到我,也把我当透明的,说好的放松也是见鬼去了。在这异国他乡,有吕苏在身边,我也会感觉自己没那么可怜。
于是我答:“可以的。”
先是很开心的欢呼了声,吕苏却很敏锐:“思思,你哭了吗?你声音有点颤,怎么回事。陆先生….凶你了?”
说来话长,更何况我现在没有什么倾诉的欲望,我只能搪塞着:“没事。早点睡。”
一夜辗转却始终难眠,我打开微信里陆燃的头像,对话框打开了又关起来,如此反复多次。
最终,我制止住了自己,没做那种给他发小作文的蠢事。
君要臣死,臣死了就是,越挣扎,越显得可悲,也越显得难看。
早餐又是大家齐齐坐。
这一次,陆燃与贺知章特别默契,他们无一例外的与我拉开距离。
像林奕东那样的人精,他当即就看出了门道。
趁我病,要我命吧,林奕东手指抵着桌面朝着我的方向敲了敲,示意我看向他。
实在没有心情搭理这个癫货,我视若罔顾,低着头安静的吃着面包。
林奕东又点了两次,见我不作反应后,他直接道:“今日许小姐好像落单了?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二个,离许小姐那么远,是哪个意思?不知道什么叫阴阳调和吗?许小姐身边怎么可以没男人?”
陆燃无声。
贺知章皱眉。
剩下汪扬那行人,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与阮清面面相觑了一下,吕苏碰了碰贺栋的胳膊,好像是在示意他为我解围。
看得出来,贺栋很迁就着吕苏,他略为难,还是开口道:“奕东哥,晚些你们是去葡萄园区的厂区吗?能不能带上苏苏,晚些我要出门,她一个人冷清。”
“小事一桩,能有什么问题。”
林奕东发出一串爽快的老钱笑声:“我还能顺便把许小姐也带上。没男人搭理的许小姐看起来,可怜得像一条小狗,我都心疼坏了。”
他这话,惹得岑娇有些挂脸了。
但跟一般女人的挂脸不一样,岑娇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她挂脸的同时,人也朝林奕东怀里挂去,她就这样当着众人的面,很自然的亲了亲林奕东的喉结:“林先生,你也望望我,我也好可怜的,你不能光顾着看别的女人,不看我。”
真谢谢了岑娇,有空一定请你喝蜜雪冰城,而且点最贵那一档。你就是我的大救星!
眼看着林奕东吃了岑娇这一套,他收回了对我的攻击,我松了一口气。
吃过早餐后没多久,贺栋走了。
过没多久,汪扬与刘百宇一脸不怀好意的带着沈舒也出门了。
剩下我们这一行人,就默认一窝蜂的去葡萄园厂区了。
这个葡萄园很大,厂区在另外一头,需要坐庄园的观光车出去。
我挨着吕苏,与坐在我对面的阮清目光交接在一起。
朝着陆燃坐着的那一辆车扫了一眼,阮清压着嗓子询问:“跟陆先生闹矛盾了?”
单凭我的反应,阮清就已了然,她表情一凛:“妹妹,就算陆先生再过分,错的也是你。你不可以这般与陆先生置气的。等会到了目的地,你该主动找陆先生讲和。”
一夜未眠的疲惫,让早已经心生厌倦的我更麻木,我点了点头:“好的,阮姐。”
示意吕苏做到另外那边,阮清坐到我身边来,她把我沉甸甸的包包往旁边一推,挨着我轻声劝:“别怪姐对你苛刻。姐是想你好。陆先生投你那么多钱,你得让陆先生感到物超所值。他开心了,明年才有可能继续投你,知道吗思思。女人的青春没几年,你都22岁了,再不抓紧多挣点,再过几年你想挣,都没这个机会了。”
没再说话,我头点得很勤。
吕苏有些看不下去了,她故作轻松的语气,为我解困:“哪个姐妹没在财神爷那闹过脾气,没玩脱就好了嘛。思思有分寸的嘛,她肯定不会玩脱的。”
这番话,却似乎触到了阮清的雷点,她的脸色顷刻暗下去,不再说话。
车最后在葡萄酒厂区外连带着的度假区停住。
是属于那种私人的度假区,不算大,但带了个游泳池,有凉亭和躺椅,还有个移动咖啡车,看起来很是惬意。
贺知章不见踪影,我们到了就只看到另外三人。
我刚把包包挎身上,阮清就轻推我:“快去陆先生身边。”
在阮清的目光遥控下,我硬着头皮走到陆燃身边:“陆先生….”
却充耳不闻,陆燃越过我,他走到最靠墙的那张躺椅坐下。
岑娇非常的活泼,她不仅仅对林奕东充满热情,连同对陆燃也很周到,她端起旁边的果盘,几乎是送到陆燃手边,娇娇的:“陆先生,你要吃点水果吗?”
在我的余光里,陆燃居然冲着岑娇笑了笑,他挑起一块,送进了嘴里。
看到这一幕,阮清更受不了了。
她跟上来,压着嗓子:“妹妹,你再这样下去,失宠是早晚的事。岑娇出来前,梅珍肯定嘱咐过她,能拿住几个就拿住几个。岑娇比你嫩多了,她又放得开,够烧,没几个男人抵挡得住,她都对陆先生下手了,你还不快上去,哄好陆先生。”
然而,还没等我上前,就发生了一件吓得我直腿软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