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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是我的表情没管理好,被情绪挤压得过于狰狞,陆燃滞了滞。
片刻后,他皱眉:“许三思你抚心自问,你那段时间就没有快乐过?”
说真的,贺知章在这一刻显得非常的成熟,隐忍,并且富有同理心。
眼看着气氛有些微妙,他直接以打电话为借口,去了远一些的地方,暂时的为我与陆燃留了单独交流的空间。
收回视线,我强作云淡风轻的口吻:“陆先生当然很快乐了。”
停顿了一下后,我冷凛一笑:“因为你只需要支付一点点的钱,一点点你自己都不放在眼里的钱,我就会像条狗那样,在你面前摇尾乞怜。不管你如何的反复磋磨,如何野蛮不讲理,如何对我使用情绪暴力情绪压迫,我也全盘收下,自行消化。不过也对,我一个出来卖的,这样的对待都是我应得的。没能在陆先生面前成为可以被你尊重的个体,是我的错。但是快乐它本身就是一种情绪感受,我确实没有在陆先生的这番反复磋磨里感到快乐,很抱歉我不是受虐狂。”
唇颤了又颤,陆燃的眉宇间拢上一片晦暗,他带着几分半信半疑:“我真的只让你感受到压迫、磋磨,情绪暴力,没别的了?”
“哦,X快感也是有的。谢谢陆先生,陆先生确实很有本钱,很有实力,很大很持久。跟陆先生在一起的这段时间,起码我爽到了。有钱到手,人也有爽到,没什么可挑的。”
双手交缠着,用胡拧的方式来制造痛感,这些痛感能让我保持清醒,让我得以继续宣泄情绪的同时,也不遗余力的表达自己:“只是,我一直信奉落子无悔、买定离手的生存规则,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不想再继续乱。也希望陆先生,能看在过去相处我还算乖顺得份上,放我一条生路。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交集。我想放过我自己,希望陆先生成全我。”
望向避到不远处的贺知章,几秒后,陆燃把目光聚拢回我脸上:“别以为贺知章就是什么好东西。等你深入接触过你就该知道,他也不过是个道貌岸然、佛口蛇心、瑕疵满满的人,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只是带着光环看他,其实凑近些,他也经不起深究。”
尽管我已经知道贺知章算不上是只好鸟,但陆燃这番没给予正面回应又要扯到别人的交流方式让我感到力竭。
毁灭吧。我跟这个男人说不通。
垂下眼帘,我静了。多说无益,说多了我还生怕肺都气炸了,实在没必要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去换取一场根本没法捋清的交流。
寂静对峙了几分钟后,陆燃的语气软了些:“我会慢慢改。许三思,跟我讲和,不要再去接触贺知章。我是真喜欢你的。这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你该见好就收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话诚不欺我。
他这种成色不明攻击力极强的喜欢,我受不起,要不起,拿远点,谢谢。
见过他的鬼,我怕黑了。
更何况我现在看到了新的希望。
只要我苟住,再多出几个素场,等这波爆单的热度下去,我应该也能攒不少钱,到时我解约了,尽管未必能堂堂正正的回到正常的生活轨道上,但起码能与现在这样令我疲惫的生活说拜拜。
坚决摇头,我伸手放在结束那日陆燃给我添置的伤口上,并指给他看:“陆先生看看这里,这是你撞的。是你故意撞的。那天我就这样顶着这样的伤口淋着雨,听从你的指挥滚的。非常痛,我都痛哭了,哭一路回去的,我当时非常委屈,难过,痛苦。可能是我们属不同的世界,我们对待感情的观点有些分歧。如果是我,我对待喜欢的人,是下不手去的。我是不会动手伤害我想要喜欢的人的。”
眼里多了几分茫然,陆燃作势要上手去摸:“是我撞的?”
他到底是善于健忘,还是善于掩饰自己对我恶,我也懒得考究了。
别开他的手,我回退了两步:“伤害、压迫、强求、索取,这些都是感情里的致命毒药。爱意应该是克制不住的蔓延与自愿给予,不是不愿付出只想收获的收割。我与陆先生的感情观背道而驰,我们再相互探索这个课题,就是自寻死路。我好不容易才活下来,我想往后余生活得有质量一些。我是指精神层面的,活得有质量一些。”
眼看着陆燃要上前,我再退,直退到一根灯柱前抵着,站稳:“与陆先生的这段交集,我错就错在没摆清楚自己的定位,做这一切不切实际的美梦。现在我梦醒了,陆先生的苛责与纠缠只会给我带来负担。我再次恳请陆先生放过我,再这样下去,我都要被折磨死了…..这种没有结果的孽缘,不要也罢。”
“不可能。”
倏然上前,陆燃飞速穿扣着我的后脑勺,将我掰向他,他的唇抵着我的耳朵,并带着些故意咬了一口:“不可能放过你。你非要激出我的恶,那要死我们就一起死。死我也要带上你。许三思。”
松开我,陆燃正了正衣肩,他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成全你?别做梦。是你先招惹的我,玩完就想撤,穿好裤子不认人,别痴心妄想。我有的是耐心,我缠死你,想要撇开我过好日子,想都别想。”
再次横扫了贺知章一眼,陆燃对着我作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胆敢跟贺知章做些什么,后果自负。”
用毋庸置疑的强大气场将我镇压住,陆燃走向贺知章。
他背对着我,不知与贺知章聊了些什么,过没多久他们两两并肩走到我面前,示意我回学校。
真谢谢校门的保安大哥。
他这么的尽责尽职,在我跨入校门后,帮我拦住了那两个男人,并与他们说太晚了,校外社会人员谢绝进来。
我终于得以脱身。
然而接踵而来的,是巨大的恐慌。
陆燃不久前说的那些话,太吓人了。
还有贺知章,他这次的转变,怎么就那么经不起琢磨,那么的令人别扭呢!
洗完澡之后,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将今晚发生过的一帧帧画面全部复盘了个遍,却还是紊乱得要命,根本无从入手。
却在这时,沉默了一整天的鲁先生,又来发癫了:睡了吗,聊几句
实在是难绷,我直接回复:鲁先生,你想做什么,请直言,不要对我打哑谜,这样会令我很难做。我只是遵循上司的吩咐,跟进你这边的商务,我没有想过跟你产生除开工作外的交集。
没想到,经过短短一日的沉淀,这鲁先生正常过来了。
他这次抛出了个挺有意思的话题:许小姐,我今天失恋了。我被一个很喜欢的女孩,就差指着我鼻子骂我混蛋,我很想挽回她,又不知怎么挽回。我能感觉到她心里还有我,你可以教教我么
不过,这是不是跟他早那会人设不同?
早上还在到处钓鱼,晚上就失恋了,他这种速度要是我晚几分钟回复,是不是二胎都生完了?
只当他故意编故事拿我消遣,但他好歹正常了这么一小会,我也应该趁着他正常时,给予些正常的沟通。
万一把这鲁先生侃高兴了,直接给我个一线大牌的总代,再给我个市场破价大爆品,我这不就可以走花路了。
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坐起来认真打字:首先你得认真听取她的倾诉,并正视她的诉求,给予正确的回应。只要她心里还有你,一切都还有机会。加油,鲁先生。
那边正在输入了半天,终于回复过来:直接砸钱不行么,如果是许小姐,你愿意对方直接给你砸钱,还是给你谈心
默默盯着这一行字看了又看,我一个激灵,手颤着打字:陆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