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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妹妹,你都那么困难了,还想着公司。”
深谙着人情世故的推拉,阮清拒绝:“你们山上过夜的事,我听沈舒提了一嘴,很惊险,得亏你带的保温毯,林先生没受多少苦。这是你应得的。你刚入行,收入不多,先拿着应急。以后等你挣到大钱了,你要为公司出力,姐姐我肯定不再与你客气。”
将我的手足无措尽收眼底,阮清最后把这钱直接塞进我包里,盖棺定论:“你再客气,姐要生气了。”
不得不说,阮清这一招高。她既给蠢钝如猪的我立了规矩,又让我感受到了她的人情味。她将这种平衡拿捏得死死的。
打完太极后,阮清又留我喝了一会儿茶。
她并假装不经意的向我透露,尽管沈舒还没能拿到汪扬的专客定签合同,但沈舒短短一个来月,已经让汪扬在她身上砸了将近200万。
我再迟钝,也明了。阮清在敲打我。她在催促我进步。
哎,顿悟过来的我,思想境界又往前了一步,我当然也很想进步,但陆燃的钱包比死了一万年的蚌还难开口,臣妾撬不开啊!
从阮清办公室出来,我后背汗湿了大片,感觉到阵阵力竭。
再摸到林奕东给的感谢费,我很匪夷所思。
有钱人的消费观念,真够怪的。此前就打个照面,林奕东给我十万。而在山上我的保温毯也勉强算得上救了他狗命,他给的钱少了半截。
实在是搞不懂。
不过这笔实打实的钱,确实让我的窘迫得到些许舒缓。
这时公司已经出具五一假期安排通知,节假日前异常忙碌,我每天都忙到头晕脑胀。
幸运的是,我不远千里去北方实地搞到的素材,在公司的内测APP上成了大爆款,日销单量很快破百万。
素材爆了,我是有提成的。按照提成比例预估,我保守能拿到几万块。
这让颇受煎熬的我看到些许希望,各种情绪挟持下,我抢了张绿皮火车票,打算五一回趟老家。
临出发的前一晚,我洗完澡出来,手机上多了个未接来电。
是单方面失联多天的陆燃。
这些天他没找过我,其实我也有些犯嘀咕,他是太忙,还是别的原因?我也纠结过要不要主动努力破冰,但他在山上那些煞气浓浓的眼神,就像冷冰冰的钉子那样刺骨铭心,我踌躇之余,选择了别生事端。
我回了过去,铃声差不多响尽了才被接起来。
又重新变回了那副傲视一切的姿态,陆燃语气里有股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刚刚拨错了。”
从我与这个男人建立亲密关系后,从一开始他掌控着彻底的主导权,到我被现实扇耳光后的奋起反抗,暗戳戳的作妖了几次,再到山上那一夜我们稍缓战火平静的交流,这当中我的情绪都在以我浑然不觉的速度递进着。
我感觉我已经朝他的世界探进去了半个触角。但他手起刀落斩断了。我们的关系似乎又回到了起点。
进步太难了。
有些心灰意冷,我没敢激进:“那打扰了,陆先生拜拜….”
“我刚出差回来。”
陆燃停了一会儿:“你要不要过来酒店,拿上次说好的奖金。”
语气从冷傲转作平和,不像是单方面的告知,更像是给予我平等,让我自行选择。
肯定是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脑子里做了局,我竟然没第一时间关心这所谓的奖金到底有多少,内心反而是被一种莫名的期待情绪牵引着,夹着些欢欣雀跃,在浓浓夜色中直奔酒店。
这次陆燃坐在了办公桌的一角。
他坐着的那个方位,与我第一次闯入时的位置是一致的。
结实修长的大腿垂下来,随意的与桌子腿挨到了一起,他戴着副眼镜,正盯着笔记本的屏幕,认真看着什么。
我变得无措。两只手掌交错团在一起,挤来挤去的,小声与他打了个招呼。
视线从屏幕转来,陆燃轻推了一下眼镜,他拿起手机:“加个好友,我微信转给你。”
他第一次那么干脆、爽快,不过短短一分钟,就完成了加好友与转账的总流程。
66666.66。
这整齐划一的6,晃得我眼晕。
做完这一切,他又把专注力重回屏幕,我干巴巴的站了一会儿,不得不尴尬道:“那陆先生,你先忙哈,我走了。”
一直等我走到门边边上,手快要握住门把手,陆燃才淡淡一句:“你走出去,我们之间就结束了。”
被暴雷突袭,我猛的顿住脚步:“什么?”
“字面意思。”
合起笔记本,陆燃走到沙发旁,他端起了早就倒好的红酒,轻晃着,朝我望来:“付过的年费,也没几个钱,我不会追讨,阮清会按月打给你。你想跟林奕东也可以,随你。”
我是真懵了。
好莫名其妙的男人,好莫名其妙的退货!货不行的话,七天内无理由退掉好吗,偏要留在手里搓来搓去的,让人误以为他很满意要留用。给人希望又让人绝望,贱男人!
但是更莫名其妙的人是我好吗!不久前我还在沾沾自喜,期待着不用对他虚与委蛇就能坐等收钱的甜头,现在掉馅饼了,我是被砸坏脑子了,内心竟然涌起淡淡的苦涩。有种失恋的感觉。
唇咬得快要烂掉,我才勉强挤出一个笑脸:“谢谢陆先生的慷慨,我会永远记住陆先生的….”
“恩情”二字还在我的口腔里盘旋,陆燃已冷下一张脸,打断我:“许三思,没看出来,你脸皮这么厚。”
心凉了半截,我默默承受着责难,没作声。
不料,却惹得陆燃情绪波澜更大。
他将酒杯重重顿在桌子上:“阮清怎么教的,教出你这种。没有职业道德,没有工作热情,不愿付出,只想收成。你想要钱,倒是努力一些。主动维护一下关系,不是你应该做的?”
他在发什么癫啊?又是他说要结束…..等等,我是不是今晚没带脑子出门!他刚刚那句话,带了前提条件。
但是他是不是也得反思一下他自己呢。只要钱砸到位,我尊他做玉皇大帝都行,便宜没好货,他应该知道这个道理的。
脑子转了转,我谨记吕苏不久前的教导,关键时候给财神爷提供情绪价值,有益无害。
眼睛里硬生生挤出几抹潮湿,慢慢走到陆燃面前,我拽着他的裤管轻晃:“陆先生。”
眼神还是很冷,陆燃瞪着我一阵:“别装柔弱,你看你是那种人吗,你就装。”
听他这语气,好像不嫌弃?
重燃起了希望,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乖一些:“那陆先生,我应该怎么样,才会让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