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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请先确认第四个人是否在场(第1/2页)
通信室里的灯管稳定地亮着。
赵星把三张纸牌推到桌角,手指在白板上方停顿了两秒,然后写下四个字:定义参与者。
“什么意思?”阵师凑过来,阵盘终端在他手里微微倾斜,纸带槽口朝下,像一张半张的嘴。
“字面意思。”赵星转身,记号笔的笔帽在他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一圈,“阵盘说需要登记第四名实验人员——但第四个人是谁?是人还是设备?是通信端点还是观察者?我们连它要登记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准备随便编个名字填上去?”
技术随员的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你觉得它在指什么?”
“我不知道。”赵星走到白板前,在“定义参与者”下面画出四条横线,分别标注:
人/设备/观察者/远端响应者
“逐项排除。”他说,“先确定它的判定标准是什么。”
阵师把阵盘放在桌上,纸带槽口正对着白板。终端屏幕上没有新文字,但纸带边缘微微卷起,像在等待下一个问题。
赵星盯着那四条横线,喉咙发干。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杯壁上有细小的气泡,大概是刚才谁往里倒了凉茶。
“阵盘。”他开口,声音比预想中稳,“当前在场几名参与者?”
纸带推进的声音像虫子啃木头。半行字缓缓吐出:
“四名。”
赵星的手指停在半空。技术随员从桌边直起身,阵师的目光在白板和纸带之间来回扫了两遍。
“四名。”技术随员重复了一遍,“它说四名。”
“我们只有三个人。”阵师的声音压低了。
赵星没接话。他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合——碎片、数据、波形曲线、纸带上的工整字迹——它们正在往一个方向聚拢。四名。不是“请登记”,不是“数量不完整”——是直接回答“四名”。这意味着阵盘认为第四名参与者已经在了,不需要登记,不需要等待,从一开始就在。
“好。”赵星转身,在白板上划掉“设备”和“远端响应者”,“至少排除了两个选项。它没说终端是参与者,也没说通信对象算数。”
“那第四个人在哪?”阵师问。
赵星没回答。他看向技术随员:“你出去。”
***
技术随员推开门,走廊的灯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通信室地砖上切出一条亮线。门合上,锁舌咔嗒一声。
赵星等了三秒,然后问:“现在几名?”
纸带推进。停顿。吐出:
“三名。”
阵师的眉毛抬了一下。赵星走到门口,拉开门,技术随员站在走廊里,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介于困惑和警惕之间。
“回来。”赵星说。
技术随员跨进门。赵星没关门,直接问:“现在?”
“四名。”
技术随员和阵师对视了一眼。赵星把手里的记号笔帽拧开又拧上,发出细微的塑料摩擦声。
“物理门槛。”技术随员说,“它在检测在场人数。”
“不对。”赵星摇头,“它之前隔着观察窗也能计数。你站在走廊里看,它照样报四名。”
“那它怎么知道——”
“我不知道。”赵星打断他,“但可以继续试。”
***
第二个测试:技术随员站在观察窗外,阵师离开通信室,赵星独自站在桌边。
“几名?”
纸带推进。停顿——这次停顿比之前长了半秒,像在犹豫,或者计算。
“两名。”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指尖在桌沿敲了两下。阵师从门外探头:“怎么样?”
“两个人。”赵星说,“我和它。”
阵师皱眉:“它把自己算进去了?”
“或者它把观察窗外的技术随员算成了‘不在场’。”赵星走到白板前,在“观察者”三个字下面画了一条波浪线,“它区分物理在场和视觉在场。窗户不算。”
第三个测试:金属罩。阵师从工具包里翻出一块铅锡合金板,盖在阵盘上方,完全遮住感知面。
“几名?”
纸带推进。停顿。
“四名。”
赵星的手指停在白板上。技术随员从观察窗外走进来,脚步声在地砖上很轻:“没用。它根本不需要视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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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它用什么感知?”阵师问。
赵星没回答。他走到阵盘前,蹲下来,盯着纸带槽口。槽口边缘有细微的磨损痕迹,像被纸带反复摩擦过,但除此之外,这块阵盘和普通通讯法器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传感器,没有摄像头,没有红外探头。
“供能支路。”他说,“拔掉一条。”
技术随员的手停在半空:“你确定?”
“拔。”
技术随员蹲到墙角,手指在供能接口上摸索了两下,然后拔出一根缆线。灯管没闪,终端屏幕没暗——备用线路自动接续了。
但纸带自己动了。
没有新文字,没有回答——纸带自行推进了大约三寸,然后停下。槽口处露出半截空白纸带,像一条舌头伸出来又缩回去。
“它知道。”阵师的声音发紧,“它知道我们在拔线。”
“或者它只是按设定推进。”赵星站起来,膝盖咔嗒响了一声,“继续。”
***
第四个测试:所有人离开通信室。赵星、技术随员、阵师全部站在走廊里,门半开着,能看到桌上的阵盘和那张空白纸带。
“阵盘。”赵星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当前在场几名参与者?”
沉默。纸带没有动。
技术随员数了五秒,然后低声说:“它不回答。”
“因为它判定我们不在场。”赵星说,“或者——它只回答在场的人。”
阵师伸手推开门,一只脚踏进通信室。纸带立刻推进,吐出两个字:
“一名。”
阵师收回脚。纸带没动。
赵星盯着那两个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拼合——碎片、数据、波形曲线、纸带上的工整字迹——它们正在往一个方向聚拢。
“它计数的方式是:谁在通信室里,谁就是参与者。”技术随员说,“但我们刚才都出去了,它报‘一名’——那一‘名’是谁?”
“它自己。”阵师说。
“或者第四个人。”赵星说。
三人同时安静下来。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鸣声,像一只看不见的昆虫在振翅。
赵星转身走进通信室。他站在桌边,看着阵盘,纸带槽口正对着他,像一只眼睛。
“阵盘。”他说,“我要求终止实验。”
纸带推进:
“第四名实验人员未完成知情确认。”
“那就让它完成。”赵星说,“打印第四名参与者的身份和授权记录。”
纸带没有动。
“否则我立即断开主供能。”赵星的声音没有起伏,“你只有一次机会。”
停顿。三秒。五秒。
纸带开始推进——缓慢的,像在犹豫,又像在确认。一行字缓缓吐出:
“第四名实验人员知情书。”
赵星的手指握紧。
纸带继续推进,吐出第二行:
“本实验涉及未知通信协议、跨文明信息交互及不可预见的认知风险。”
第三行:
“参与者已被告知上述风险。”
赵星盯着那行字,喉咙发干。技术随员从他身后走近,呼吸声粗重:“它怎么知道知情书的格式?我们从来没——”
“第四行。”阵师打断他。
纸带推进。最后一行字缓缓出现:
“第四名实验人员已确认风险。”
签名栏不是空白的。
四个笔画正在纸带上显现——不是墨迹从纸面渗出来,而是像有人用一支看不见的笔在纸上书写,笔画从无到有,一笔一划,工整到不真实。
赵星认不出那是什么文字。不是联邦标准字体,不是灵天大陆的符文,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文字体系。四个笔画,像四条弯曲的线,在纸面上缓缓凝固。
其中一笔——最右边的那道弧线——末端有一个细小的钩。
赵星见过那个钩。
在之前所有纸带文字的末端,在阵盘每次输出结束后的停顿符号里,在那些看似无意义的装饰性收尾中——这个细钩反复出现过。
技术随员的手按在桌沿,指节发白:“它——”
“别说话。”赵星盯着纸带。
最后一行字正在显现,从右往左,一笔一划:
“现在,请前三名签署。”
通信室里的灯管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