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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就凭我爹是定国公!(第1/2页)
他转过身,负手走到窗前,目光穿过窗棂,落在远处被夜色笼罩的京都城。
“这小子够能装的,装了这么多年的废物纨绔,谁都以为他不堪大用,结果一出手就是这种水平。”
楚渊的手指在窗沿上敲了两下。
“考成法那东西,朝堂上那帮老油条琢磨了多少年都没人提出来过,他跟刘轼喝了一杯茶就给说了。”
“还有往粥锅里撒土的那一手,太子和老二加上两边所有的幕僚,没一个人想到。”
“朕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他转过头看向姜典。
“去东宫传个话,就说朕知道他派李轻舞去定国公府的事了,定国公对他染指天节军很不满。”
“不管他用什么办法,朕要看到江文跟他一起去洋州赈灾。”
姜典心领神会,叩首起身,退出了千秋殿。
楚渊重新拿起挂在墙上的长剑,拔出半寸,又推了回去。
江文这个人,留在京都太安逸了。
把他丢到洋州去,灾情复杂,人心叵测,才能看得出来是真龙还是泥鳅。
至于太子……
楚渊的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太子以为自己偏袒他,就可以肆无忌惮地伸手去够天节军的兵权?
敲打敲打也好。
让太子知道,定国公不是他想拉拢就能拉拢的。
顺带看看太子有没有本事安抚住一个被激怒的定国公。
连这点手腕都没有,还当什么储君。
……
东宫,书房。
姜典传完话就走了,前后不到三句话,连茶都没端。
楚论坐在书案后面,手里的毛笔搁在笔架上,墨汁滴下来洇湿了折子上的字,他看都没看。
父皇知道了他派李轻舞去定国公府的事想染指天节军。
楚论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整个人一动不动,脑子转得飞快。
父皇的话只有两层意思。
第一,定国公很不满。
第二,带江文去洋州赈灾。
不满……是真不满,还是父皇借定国公的口在敲打他?
楚论把姜典传达的每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嚼了三遍。
如果父皇真的反对他接触天节军,直接一道圣旨下来斥责就完了,犯不着让影密卫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可父皇没有斥责,只是说定国公不满,然后让他带江文去洋州。
这说明父皇默许他继续拉拢,但方式要换。
不能硬来,要软。
通过赈灾的机会跟江文建立交情,让定国公看到太子的诚意和能力,慢慢消除敌意。
还有一种可能。
楚论的瞳孔缩了一下。
父皇是不是忌惮定国公倒向老二?
老二手里本来就握着半壁江山的军权,如果再加上天节军那五万精兵,朝堂上就彻底失衡了。
所以父皇故意把这个消息传给他,让他去安抚定国公,把定国公稳在中间,不让他倒向任何一方。
这是制衡。
但同时也是一个机会。
父皇愿意让他接触定国公,就说明父皇心里是偏向他的。
楚论深吸了一口气,江文,不管怎么样,这个人必须带到洋州去。
……
百花楼。
江文跟着薛雷和李文宗三个人到的时候,整条街都被马车和轿子堵了个严实。
百花楼的门脸宽得离谱,两层飞檐翘角,红灯笼从正门口一直挂到了二楼的栏杆上,亮堂得跟白天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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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挤进大门,迎面就是一阵脂粉香混着酒气的热浪。
一楼大堂比天香楼宽了四五倍,正中间搭了一个一人高的圆形舞台,四周密密麻麻摆满了桌椅,全坐满了人。
江文扫了一眼,乐了。
全是熟人。
沈若愚坐在靠东面的位置,手里端着茶碗,正跟身边的人低声说着什么。
郑昌泰占了最前排正中间的好位子,翘着二郎腿,嘴里嗑着瓜子,旁边坐着他那个跟班段念。
官宦子弟,功勋后代,乌泱泱一片,少说有四五十号人。
今晚百花楼新姑娘登台的消息传开了,这帮人跟苍蝇闻着味一样全来了。
李文宗踮着脚往里看,脖子伸得老长,“二姐夫!前排!前排有空位没?”
江文朝最前排瞅了一圈,座位全满了,最好的位置被郑昌泰和几个五姓七望的公子哥占着。
他没犹豫,径直往前排走。
人群自动让出了一条道,不是因为怕他,是因为他身后跟着薛雷。
忠义侯的儿子,膀大腰圆的体格往那一站,谁都得掂量掂量。
江文走到郑昌泰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让一下。”
郑昌泰正嗑着瓜子嗑得高兴,抬头看见江文那张笑眯眯的脸,整个人的血压当场就上来了。
九转大肠的恶心劲还没散呢,这狗东西又来了。
“凭什么?”郑昌泰把瓜子壳往桌上一拍,“老子坐了一个时辰了,想坐你自己找别的位子去!”
江文弯下腰,凑到郑昌泰耳边。
“就凭我爹是定国公。”
“不服气你回去叫你爹来,让郑家家主去找我爹掰扯掰扯,看看是你家的名声硬,还是我爹手里五万天节军的刀硬。”
周围安静了一瞬。
郑家是五姓七望之一,名头响得很,可问题是名头再响也不顶用。
郑家是世族门阀,靠的是文脉和人脉,手里一兵一卒都没有。
定国公江英实打实的军阀,五万天节军就驻扎在京郊大营里,皇帝都忌惮三分。
郑昌泰的嘴角抽搐了两下,太阳穴蹦蹦跳着,左右看了一圈,周围的人全在看着他,有人在憋笑。
他咬着后槽牙站了起来。
“行啊,你他妈等着。”
郑昌泰拎起桌上的酒杯,起身让了座,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能把人剐了。
心里把江文的祖宗十八代翻出来骂了个遍。
等着吧。
陛下不可能让你爹一直握着天节军,等兵权被收回来的那天,看你江文还拿什么在老子面前嚣张。
江文一屁股坐下去,朝薛雷和李文宗招手。
“坐坐坐。”
薛雷乐呵呵地往旁边一坐,李文宗缩在江文左手边,兴奋得两条腿直晃。
“嘁,靠爹,有什么了不起的?”一道带着讥讽的声音从右手边三步远的地方传过来。
江文转头看过去。
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坐在那,体格偏瘦,五官倒是生得不错,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清高劲。
穿着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块成色极好的和田玉佩,手里捏着一把折扇,正斜着眼看他。
李之问。
户部侍郎李岳之子,今科殿试探花,才十六岁,号称神童。
出身五姓七望之一的赵郡李氏,跟李轻舞家虽然同姓,但不是一个支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