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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李奥成为新一任猎人协会会长，已经过去了两天。
那晚的宴会，全员到齐。
会场布置得比白天的选举大堂体面多了——长桌拼成超大的U形，铺着白色桌布，银质餐具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菜品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烤肉的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响，海鲜拼盘里冰层下面压着大块的刺身，甜点的糖霜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660名猎人，一个不落。
李奥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杯。
他的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掠过，偶尔跟某个人对上视线时就微微点头，那人便立刻堆出笑容回礼。
气氛很融洽，融洽得好像白天那场流血冲突从未发生过。
但他记得很清楚。
谁来了，他不一定记得住。
但谁没来，他一定记得住。
可惜的是——全到了。
一个都没少。
美式霸凌，开派对不叫你。
中式霸凌，开派对全叫上。
李奥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哪个不长眼的敢缺席，正好借机在宴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规矩立一立，杀鸡儆猴。
但那些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一个个都老老实实地按时到场，甚至连那些平时最爱耍大牌的猎人，今晚也规规矩矩地穿着正装出现在宴会厅里。
宴席过半的时候，李奥放下酒杯站起身。
他走到阳台处，在座的人都停下来看着他。
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举起右手，握成拳，然后朝着外面轻轻一推。
那动作看起来轻描淡写，像是在挥手赶一只飞近的蚊子。
下一秒——
"轰——！！！"
宴会厅外的夜空里，猛然炸开了一团暗金色的光团。
那光团在上千米的高空中膨开，直径迅速扩张到六十多米，把整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随后缓缓消散。
冲击波在高空扩散开来，吹散了云层，露出后面深蓝色的夜空。
宴会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所有人都放下了手里的筷子、酒杯、餐巾，面对着李奥露出了这辈子最真诚的笑容。
"会长实力深不可测！"
"能当会长的果然非同凡响！"
"我们的协会未来可期！"
"会长辛苦了，您请坐请坐——"
李奥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夸赞，面上维持着温和的笑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识时务者为俊杰。
第二天早上，李奥坐在会长办公室里翻完了豆面人送来的协专成员名单。
厚厚一叠纸，每一页都是一个人的信息——姓名、加入时间、所属部门、任务记录、以及备注栏里标注的"推荐人：帕里斯通·希尔"。
李奥一页一页翻过去，越翻眉头越紧。
超过九成的人都是帕里斯通招进来的。
有些是直接推荐，有些是间接经手，有些是帕里斯通通过代理人塞进来的。
整个协专系统几乎就是帕里斯通的私人班底。
而那家伙死后，名单上标记"已离职"的名字占到了六成以上。
李奥把名单合上，扔在桌面上，往后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他没打算追查那些已经离开的人，走了就走了，省得他还要一个个处理。
剩下那四成，他暂时留着，但每个人都在他的记录里挂了号——再有异动，他不会客气。
当晚，他和十二支开了个简短的会。
会议地点选在了协会大楼的顶层会议室，长桌旁坐了九个人——有几个空缺的位置格外扎眼。
李奥坐在主位上，把姿态放得很随意，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语气直白得没有任何铺垫。
"协会运作保持不变。你们该干嘛就干嘛，该管什么部门就继续管什么部门，我不会调动任何人。"
绮多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说话。
"米才伊史多姆。"
李奥转向他。
"日常事务你负责。我不在的时候，所有内部管理问题你都可以直接处理，权限给你。除非碰到你解决不了的事再来找我。"
米才伊史多姆点了点头。
"知道了。"
"另外。"
李奥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十二支缺了两个名额，新的人选——米才伊史多姆你来定，名单确定之后拿给我看一眼就行。"
他没有多解释为什么把这事交给米才伊史多姆。
但在座的人都明白，这既是对米才伊史多姆的信任，也意味着新加入的十二支成员必须有米才伊史多姆的认可——某种意义上，李奥是把十二支的日常话语权交给了这位新任副会长。
关西在桌子底下悄悄对李奥比了个拇指。
李奥没理他。
会议结束得很干脆。
前后不超过半小时——李奥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然后起身就走，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离开。
那速度之快，让豆面人追到门口才来得及问一句"会长您什么时候回来"。
李奥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
"有事找米才伊史多姆。"
豆面人站在原地叹了口气，看着那道白色背影消失在门口。
协会他是一天都不想多待。
回到科尔顿庄园那天，李奥站在院子里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的空气比城市里干净太多，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头顶的天比协会大楼玻璃幕墙外看着的蓝得多。
他站在草坪上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松了下来。
华石斗郎和索菲娅没有跟他一起回来。
他们俩在协会总部门口就跟李奥分开了，两人都一脸兴致勃勃地打算"在协会里找点事做"。
李奥问了一句"你们想做什么"，索菲娅直接说想去试试加入十二支，华石斗郎也跟着点了点头。
李奥没拦他们，也没多过问。
他有自己的事要处理，他们也有他们的路要走。
师徒一场，他该教的都教了，剩下的让他们自己去闯。
果列奴他们也都散开了。
小滴说想其他地方看看，莫老五带着秀托和拿酷戮回了海外基地继续探索那片未知海域，尼可接了一个新项目的数据分析委托，柯特回了一趟家。
各走各路，很干脆。
庄园里安静下来。
但安静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太久。
尼特罗老头子的精力比他想象中还充沛，隔三差五就来找他切磋——说是切磋，其实就是老头子单方面地享受战斗的乐趣。
三天一次，雷打不动。
每次打完，尼特罗身上都会多几处淤青，但脸上的笑容比谁都要灿烂。
"你这家伙，肉体越来越恐怖了。"
尼特罗坐在训练室的地板上，一边揉着右肩一边说。
"老头子我打了半天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李奥站在对面，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速度倒是越来越慢了。"
尼特罗闻言哈哈大笑，笑声里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意思，纯粹是开心。
又过了十多天。
卡金帝国国都。
一栋守卫森严的古典府邸矗立在城西的贵族区，高墙深院，门口站着两个卫兵，姿态挺拔。
府邸深处的一间厅堂内，比杨德·尼特罗正席地而坐。
他穿着一身轻便的简易盔甲，胸甲和肩甲的边缘被磨得发亮，显然经常穿着活动。
他的手边放着一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杯沿微微晃动。
他的姿态散漫而随意，脊背微微弓着，一条腿支起来，手臂搭在膝盖上，整个人像一头吃饱了正在晒太阳的猛兽。
他面前，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长发男人正躬身汇报——久留里可。
他的手指间夹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声音平稳而清晰。
"猎人协会新任会长已经选出来了，会长名叫李奥。"
比杨德微微抬了一下眉，示意他继续说。
"一切如你所料——尼特罗前会长把位置让给了他，而且得到了V5的正式支持。任命书上的签名是五国联合盖章，程序上没有瑕疵。"
比杨德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嘴角慢慢咧开。
那笑容跟尼特罗如出一辙——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对事情走向了然于胸的愉悦。
"老头子就喜欢玩这些。"
他放下酒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
"只要他觉得有趣，不管对错，他都会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没人能阻止他。"
他仰头把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既然新会长出来了，那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久留里可，语气里带着一种轻快的笃定。
"跟纳斯比说一声吧。"
久留里可点头合上文件，躬身退后半步。
"好的，我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厅堂，脚步声在走廊的石板地面上渐渐远去。
比杨德独自坐在原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举起来对着窗外的天色晃了晃，嘴角的笑容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期待。
庄园那边，日子依然平静。
李奥去了趟海外基地，检查了一下那边的设施和储备情况。
一切运转正常，没有需要他操心的事。
他在基地停留了大半天，跟莫老五简单聊了一会儿近况，然后当天就穿过传送门返回科尔顿庄园。
索菲娅在傍晚发来了消息——她和华石斗郎已经正式加入了十二支。
按照李奥之前定下的流程，米才伊史多姆把名单报上来，李奥只扫了一眼就签了字，前后不超过十秒。
之后索菲娅被安排跟随葛儿学习处理各种协会事务——会议记录、文件审批、任务分配流程，全是细致繁琐的东西。
华石斗郎则跟了米才伊史多姆，负责外勤协调和人事调度。
两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上手了，偶尔会在群聊里发一两条消息抱怨"今天又被一堆文件砸晕了"或者"原来当十二支这么忙的吗"。
李奥看了消息，笑着回了一句"嫌忙可以退出"，然后收获了索菲娅一连串的愤怒表情。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
协会那边有米才伊史多姆兜底，他不需要操心。
庄园这边有尼特罗老头子隔三差五来折腾他，他也闲不下来。
海外基地建设也一切正常。
李奥站在庄园后院的草坪上，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远处被夕阳染成金色的天际线。
晚风拂过草尖，带来一阵泥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