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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
李奥站在落地镜前，将白色西装外套的最后一颗纽扣扣好。
这套衣服是提前准备好的——剪裁合体，肩线利落，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他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领口，又看了看整体效果，确认没什么问题后转身出了门。
古甘玉王国的秋猎典礼，以猎人协会会长的身份出席，面子要给足。
他本人对这种场合提不起半点兴趣，但礼数上不能怠慢，否则传出去说"新任猎人协会会长在正式场合失礼"，对协会的形象没有任何好处。
车停在酒店门口时，两侧的闪光灯已经闪成一片。
李奥推开车门前，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五官已经发生了细微的调整——鼻梁线条柔和了一点，颧骨的轮廓收了收，下颌的弧度比平时圆润了几分。
变化不大，但足够让那些见过他照片的记者认不出来，毕竟在东果陀闹得很大，全世界都认识他了，低调点好。
他不想在这种场合被围住，既麻烦又浪费时间。
推开车门，脚踩上红毯的瞬间，迎面而来的闪光灯密集啪啪啪作响。
两侧的记者们举着相机往前挤，安保人员用手臂挡住他们，维持着红毯两侧的秩序。
李奥目不斜视地走过那段红毯，步伐从容，跟在他前后进入的几位宾客一起沿着地毯朝入口方向走去。
入口处站着两排安保人员，黑色西装，领口别着通讯器，胸前的衣服鼓起明显的弧度。
每个人都带着枪，站姿笔直，目光在每一位入场的宾客身上快速扫过。
一名侍从站在门侧，手里拿着一叠邀请函核对名单用的名簿。
李奥从内侧口袋里抽出邀请函递过去，侍从扫了一眼函面上的烫金印章和编号，微微躬身，抬手示意。
"先生，这边请。"
李奥点了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大堂内的景象比外面更加张扬。
头顶的巨型水晶吊灯洒下暖金色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照得通透明亮。
地面是打磨到能映出人影的大理石，铺了一层深红色的长毯从入口一路延伸到大厅深处的主舞台前。
大堂左右两侧沿着墙壁各摆了一长列自助餐台，银质的餐盘上层层叠叠码着各色冷盘和热食，烤肉的油光在灯光下闪亮，海鲜拼盘里的冰层下面压着整只的龙虾和生蚝，甜点的糖霜上撒着金箔碎屑。
穿着燕尾服的侍从单手托着银盘在大堂里穿行，盘子上排列着精致的高脚杯，里面盛着深红、淡金、透明等不同颜色的酒液。
他们经过每一群交谈的宾客时都会微微放慢脚步，方便对方取用。
各界名流政要三三两两站在一起，男士们多穿深色正装，女士们则身着各色晚礼服，珠宝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们端着酒杯交谈，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气氛热烈而融洽。
李奥在入口处站了几秒，目光扫过大堂内部，没有往人群密集的地方走。
他沿着大堂右侧的边缘绕了一段距离，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那边摆着一排靠墙的矮桌，桌上放着几盘精致的点心和小食，旁边的位置偏了一些，来往的人不多。
他在那里站定，从最近的一盘冷切肉中夹了两片放到碟子里，又拿了一只小餐叉，不急不慢地吃着。
视野开阔，整个大堂的布局尽收眼底——谁在跟谁交谈，谁站在什么位置，哪些人身边围的圈子更大，哪些人独自站着等待。
他不需要刻意观察，那些信息自然而然就落进了他的感知范围。
典礼还没正式开始。
主舞台的幕布低垂，宾客们还在持续入场，大堂里的人数比刚才更多了一些，交谈声汇成一片低沉的嗡嗡背景音。
李奥又夹了一块牛排，慢慢地嚼着。
口袋里的某条尾巴尖轻轻蹭了一下他——小青缩在口袋里，也透过衣料的缝隙在打量着外面的世界。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大堂侧面的两扇大门同时被推开，一阵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本来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都转向了那个方向。
侍从们停下脚步，端着托盘的臂膀微微放低了些，名流政要们也将手中的酒杯稍稍放下，目光跟随着门口。
几名穿着正式服装的年长官员先走了进来，在大堂中央分开站到了两侧。
紧随其后是一队仪仗人员，步伐一致，走过红毯时只有鞋底踩在地面上整齐的声响。
最后，大堂尽头的主舞台两侧幕布同时向两边拉开，露出了后方铺设着王座的主位区域。
古甘玉王国国王凯恩·兰斯特洛出现在舞台正中央，手里拄着一根象征王权的权杖，穿着一身深色金边礼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他身边站着一位侍从，安静地站着，两侧还有几位近臣分别站定。
国王没有急着开口。
他站在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大堂内所有的面孔，从最前排的贵族名流到后排远处的受邀宾客，每一处都停留了一瞬。
大堂里安静得能听到空调系统的送风声和酒杯轻轻碰撞的细响。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响，但通过舞台上的拾音设备和分布在四周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角落。
"欢迎各位，来到古甘玉王国三年一度的秋猎典礼，今夜，我们相聚于此，既是为延续一项古老的传统，也是为了见证一段新历史的开端。"
他话说得很慢，但从容不迫。
那种节奏让在场的人都不自觉地安静下来仔细听着。
"古甘玉的秋猎，千年以来一直是王室与贵族之间的竞技，今年，我打开了这扇门——让世界各地的勇者得以参与其中。有人问我为何破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又扫了一遍台下。
"我的回答是：真正的王者，不必被出身和国界所束缚，无论是王室血脉，还是平民之子，能在大自然面前证明自己的胆识与能力的人，都值得被尊重。"
台下响起一阵克制而整齐的掌声。
国王微微点头，等掌声落下后继续说了几句关于秋猎规则和奖励的概要说明——内容和李奥在情报资料里看到的基本一致，只是措辞更加正式堂皇。
国王说完后，慢慢退回到王座前坐下。
舞台侧方的司仪接过了话筒，用更加高亢的语气宣布了各王子入场的环节。
大堂侧门再次打开时，最先走出来的是大王子万斯。
他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军礼服，肩章上的金属纹饰在灯光下闪亮，身形魁梧，步伐沉稳，站在台上的气势十分霸道。
他走到舞台左侧站定，双手背在身后，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是一张硬朗的脸上带着那种极其笃定的自信。
紧接着是三王子朱利安。
他的礼服裁剪考究，深灰色，线条内敛，脖子上系了一条颜色很淡的领巾。
他走上舞台的姿态比万斯轻盈得多，目光扫过台下时带着审视。
四王子莱茵出场时，台下女性的目光明显比刚才集中了几分，英俊的长相让她们春心萌动。
他穿着一身剪裁偏修身的白色礼服，领口敞开，金色的短发在灯光下格外亮眼。
他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温和得体的微笑，步伐从容地走上舞台站到预定位置时，还朝台下某一个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五王子爱德华走在最后面。
他穿了一件偏向猎装风格的墨绿色外套，肩部和腰部的线条贴合，袖口收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锐利感。
他上台后站定，目光略有些躁动地扫了大堂一圈。
接着是两位未满16周岁的王子，并排出席，礼数也十分到位，站在哥哥们的身旁，默不作声。
六位王子站在舞台上，一字排开。
台下响起了比刚才热烈得多的掌声和欢呼声，有人在喊某位王子的名字，有人举起手中的酒杯朝舞台方向致意。
李奥站在落地窗边的角落里，手里的碟子已经空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几位王子，扫了一眼就继续吃着美食。
莱茵站在舞台上，面带微笑地接受着台下的关注，他的目光扫过大堂各处时，在某一个瞬间朝角落方向偏移了一下。
那个偏移很短暂，短暂到旁边的人不会注意到，但他确实是在朝李奥所在的位置看了一眼。
然后他收回了目光，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挂着那副完美的笑容面对台下人群。
李奥把空碟子放到旁边的回收台上，拿了一杯侍从托盘上的水，端起来喝了一口。
典礼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