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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宝玉与查干暗中勾结，变本加厉压榨定州百姓。
二人联手敲骨吸髓，逼迫定州上缴的粮饷、征召的兵卒，远超北蛮掌控的其他汉地州县。
这般极致的盘剥，让定州百姓深陷水深火热，民间怨声载道。
开平元年，二月末。
北蛮大将博穆、多铎统领大军，麾下整合神臂军、血狼军、靺鞨军以及常备军、忠义军，大举挥兵南下。
驻守金陵的神臂军历经多番征战、修整补编，此时尚存一万两千兵力。
血狼军的折损情况与神臂军相近，至二月末南下之时，兵力余一万一千人。
北蛮三皇子蒙哥亲率六千常备军，博穆副将努尔哈统领八千忠义军，靺鞨大将多尔执掌七千靺鞨军。
此番南下攻打湖州的北蛮联军，总计四万四千人，已是北蛮与靺鞨能够投入江南战场的全部极限兵力。
北蛮来势汹汹，大乾朝廷火速调兵遣将，布防迎敌。
经过一轮紧急征兵，凤阳城集结了数量可观的守备兵力。
其中包含曹鹏麾下五千禁军、陆英统领的两万京军、岳雷从岭州带回的五千边军，以及张靖执掌的三千建勇营。
张靖昔日带回的八百精锐勇士深得皇帝器重，朝廷特此赐名“建勇营”，又增补兵员，凑足三千编制。
至此，凤阳守军总兵力达三万三千人。
兵力账面数量看似充足，但整体战力却参差不齐。
全军之中，唯有岳雷带回的五千岭州边军是久经战阵的精锐，战力最为拔尖。
而人数最多的京军，大多是新近征召的新兵。北蛮二月末骤然出兵，根本没留给京军充足的训练磨合时间，这也注定江南战事必将万分艰难。
三月上旬，凤阳城。
残阳垂落，血色余晖铺满大地。
皇帝赵秉携陆英、曹鹏、岳雷、张靖一众将领登临城头。
极目远眺，城北郊外密密麻麻的北蛮军营连绵成片，沉沉黑云般压在城外，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博穆、多铎，这是倾巢而出了。”
赵秉抬手遮去刺眼的霞光，低声喃喃。
陆英闻声上前，轻声道：“陛下，我军若是有余力切断敌军后路，北蛮大军定然不战自溃！只可惜兵力受限，无从施展。”
“陛下无需忧心，凤阳城高墙厚，城内粮草储备充足，凭现有兵力，固守半年绰绰有余。无需冒险偷袭敌粮道，我军稳守待变，胜算依旧在握。”
兵部尚书曹桂眉头紧蹙，摇头反驳：“陆将军，一味固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为固守凤阳，岳雷将军已分兵五千驻守湖州。若战事拖延日久，岭州的司马贼寇必定伺机而动，后患无穷。此战，绝不能久拖不决。”
陆英长叹一声：“曹尚书所言极是，但此战长短、何时落幕，早已不由我等掌控，全系于北面镇国公一战。唯有镇国公与北蛮皇帝分出胜负，江南战局方能真正明朗。”
岳雷闻言朗声一笑，语气笃定：“陆将军放心，镇国公对阵北蛮，从未有过败绩！”
“我坚信镇国公必胜！待他击溃北蛮主力、击败北蛮皇帝，我大乾驱逐鞑虏、收复失地的日子便近了！”
众人之中，岳雷对林峰信心最盛。
二人有着过命的交情，就在数日之前，林峰还特意寄来书信，问询他的近况。
“但愿如此。”
曹桂低声附和，神色阴晴不定。
他并非不愿林峰取胜，可随着林峰权势日盛，战功滔天，一个潜藏的疑虑愈发深重——
此战过后，大乾的天下，究竟是皇帝做主，还是林峰说了算？
朝中一众重臣，对林峰的忌惮与猜忌，早已根深蒂固。
赵秉抬手重重拍在城垛之上，沉声下令：“今夜加派两成守夜士卒，严加戒备，严防北蛮夜袭！我等死守凤阳，静待镇国公捷报！”
次日天明，北蛮大军正式对凤阳城发起猛攻。
在金陵休整的这段时日，北蛮神臂军赶制了大批攻城军械。
投石机、冲车、云梯等各类攻城器械一应俱全。
北蛮军排布层层战术，以忠义军为先锋攻城，靺鞨军在后督军施压，持续消耗守城士卒的体力与锐气。
猛攻半日之后，再换常备军与神臂军接续冲锋、轮番强攻。
待到黄昏日落，休整完毕的血狼军再度上阵，发起最为凶猛的攻势。
北蛮攻势一浪强过一浪，凌厉凶悍的打法，令凤阳守军人人心惊。
激战首日，双方死伤合计两千四百余人，惨烈的凤阳守城战，就此彻底拉开帷幕。
开平元年，四月初。
中州，乐游原。
四月的京城春寒未消，却已是万物复苏、春意渐生。
林峰难得抽身闲暇，前往乐游原踏青闲游。
昔日他下令开凿河道，引水灌入乐游原腹地，硬生生在此造出一方规模不小的湖泊。
此刻湖水澄澈见底，林峰乘一叶大船泛舟湖上，一时悠然惬意。
可一封突如其来的江南战报，瞬间打破了这份闲适安宁。
“凤阳伤亡，竟如此惨重？”
林峰手中鱼竿骤然一颤，眼底掠过一丝惊诧。
身后的崔武躬身应声：“回大人，开战一月以来，凤阳守军折损九千一百余人，北蛮敌军阵亡人数，预估一万出头。”
林峰眸光微沉。
朝廷据城固守，有高墙坚壁为依仗，战损却与野外强攻的敌军相差无几，这般消耗下去，凤阳城迟早会被拖垮攻破。
一旁同坐垂钓的邱真轻声感慨：“朝廷退守凤阳后，老兵损耗殆尽，新兵未经战阵，战力薄弱，又遭北蛮连日猛攻，打得极为艰难。”
“大人，您恐怕要提前出兵了。”
林峰原本计划四月下旬出兵，彼时气温适宜，神机营的燧发枪也能完成更多装配，战力更为完备。
但凤阳如今的损耗速度，已然容不得他继续拖延。
他沉吟片刻，沉声道：“再等候数日，四月中旬，全军即刻出征。”
“崔武，传令渗透蓟州的所有探子，全程紧盯北蛮军动向，不得有半点疏漏。”
“这一战，我要与鞑子决一死战！”
崔武神色一凛，郑重拱手：“末将遵命！”
稍顿，崔武又躬身禀报：“大人，近日中州境内发现两支行踪诡异的商队，疑似北蛮细作假扮，是否出手清缴？”
林峰略一思索，缓缓道：“暂且按兵不动，切勿打草惊蛇，持续紧盯其动向。”
“若是他们异动作乱、危及中州防务，你可自行决断处置。”